《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75、我有钱 霍昭淡淡应

　　霍昭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细究旁的心思。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件事：安心养好身体，尽早离开这座困人的皇宫。

　　她侧头看向身侧随行的莫红豆，语气轻淡地试探：“夏都督的婚期定在何日，你可知晓？”

　　莫红豆闻言身子一僵，慌忙抬眼，说话都磕磕绊绊：“这、奴婢并不知晓。”

　　霍昭一眼便看穿她的掩饰，红豆分明是知情的，怕是碍于莫流的吩咐，才不敢吐露实情。霍昭素来识趣，也不逼人难堪，就此收起问话，不再追问半句。

　　二人沿宫道缓步闲走，不知不觉行至深宫一处偏僻冷殿。殿门紧锁，铜环蒙尘，透过门缝向内望去，院内荒草疯长，落叶遍地，满目萧瑟死寂。霍昭正凝神打量院内光景，却看见一道单薄人影静静立在杂草深处。

　　转瞬之间，那人猛地转身，一张枯槁乱发的脸正对门缝，一双眼阴恻恻锁定门外的霍昭，唇角扯出扭曲诡异的笑。那笑声越来越尖利，女子骤然朝着门扉猛扑过来，霍昭心头骤惊，下意识连连后退数步，心口突突狂跳。

　　那疯女人死死扒住门缝，头颅不停摇晃，反复低低呢喃：“有鬼……有鬼……”

　　深宫荒院，疯人呓语，寒意顺着脚底直往上窜。霍昭手足无措，来到这里这么久，稀奇诡谲的事她见了不少，这般惊悚场面却是头一回遇上。

　　“大人，此处乃是宫中禁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折返吧。”莫红豆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臂膀，语气满是忌惮催促。

　　霍昭被她搀扶着转身往回走，脚步却频频停顿，不住回头望向那座冷殿。她亲身尝过被禁足的压抑煎熬，不过短短数日便已不堪忍受，看那女子模样，显然被常年幽闭于此，日复一日困在荒院之中，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酸涩心疼。

　　行路途中，霍昭低声发问：“她因何被关在此地？”

　　莫红豆脚步一顿，面露迟疑，半晌才小声回话：“她从前是陛下最受宠的妃嫔，只因当年出言顶撞了太师，便被打入这处禁地，永世不得外出。”

　　仅仅几句冲撞，便落得终身囚禁、神智失常的下场？霍昭眉头紧紧拧起，后背泛起一层凉薄寒意，心底对莫流的忌惮又重了几分。她暗自后怕，若是自己哪天言语失度忤逆他，下场恐怕与这疯妃别无二致。

　　可转念一想，她平日里向来桀骜，冲撞、顶撞莫流早已是常态，偏偏他从未对自己下过重手。这般反差让她心绪纷乱，一时理不清其中缘由。

　　回到寝殿，霍昭脑中反复回荡方才疯妃癫狂的模样，心神沉浸其中，全然没有察觉莫流早已静立在她身侧许久。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霍昭猛地抬眼对上莫流深邃的目光，荒院里那阴森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放大，她喉结不住滚动，一时怔忡失语，半晌才勉强收敛慌乱，含糊作答：“没、没什么。”

　　“过来用晚膳。”莫流并未深究她的异样，淡淡开口示意。

　　霍昭抬眸望向圆桌，宫人早已备下满满一桌御膳，珍馐罗列，香气馥郁。她坦然落座，端起碗筷从容进食。深宫御膳用料考究、滋味绝佳，远胜霍府平日膳食，甚至比往日夏去尘特意送来的吃食还要精致几分。

　　莫流端坐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动筷，只静静看着她进食，时不时伸手为她布菜，语声温软：“慢点吃，不必争抢。”

　　霍昭倒是一点也不拘谨，这般上等吃食优待，她坦然收下，半点不矫情。

　　待到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她腮帮子鼓鼓的，抬眸轻声道：“我吃完了。”

　　莫流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俯身，轻柔拭去她唇角沾着的饭屑，动作自然亲昵，如同照料不懂自理的孩童。

　　霍昭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接过一旁锦帕：“我自己来便好。”

　　莫流也不勉强，静静看着她擦拭干净，方才缓缓开口：“天色尚早，无事消遣，你可会下棋？”

　　霍昭轻轻摇头：“围棋、象棋我皆一窍不通。”顿了顿，她又抬眼补充，“但我会下五目棋，太师可要同我对弈？”

　　莫流低低嗤笑一声，转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具木棋盘，朝她招手：“过来。”

　　霍昭快步上前，指尖轻触盘面，眼中瞬间亮起光彩，由衷赞叹：“竟是紫檀木，难得的上好材质。”

　　“还算有几分眼光。”莫流望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语气柔和，“这是我私藏的棋枰，平日极少取出使用。”

　　此刻霍昭满心都沉浸在名贵棋盘之上，指尖反复摩挲细腻温润的木纹，全然没听进他后半句话。

　　莫流垂眸望着她难得这般纯粹欢喜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轻声道：“你这般喜爱，便送予你。”

　　“啊？”霍昭骤然抬眼，满眼诧异，“这棋盘赠予我？”

　　“嗯。”

　　霍昭心中存疑，谨慎追问：“这般贵重器物，平白送我，可有什么条件？”

　　“并无任何条件。”

　　她依旧难以安心：“为何无端将稀世珍宝送我？”

　　莫流神色平淡，随口作答：“我有钱。”

　　霍昭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却也懂得把握良机。这般难得好物，人家主动相赠，她素来不会假意推拒。当即换上一副乖巧讨喜的神情，拱手浅笑：“那便多谢太师厚爱。”

　　“你倒是半分不知客套。”莫流含笑打趣。

　　霍昭撇了撇嘴，理直气壮：“旁人白白送你珍宝，难不成还要再三推辞？”

　　莫流被她直白坦率的模样逗得轻笑，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又浓了几分。

　　二人对坐落子，一来一往从容闲适，褪去往日针锋相对的对峙，一室静谧安然。霍昭不知对弈了多久，心神松弛之下困意袭来，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再度睁眼时，她已然躺在柔软床榻之上。揉了揉惺忪睡眼，床头案上早已备好汤药与一碟蜜饯。她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随即捏起一颗蜜饯含入口中，清甜瞬间冲淡满口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