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71、凭你也配 屋内光线昏

　　屋内光线昏暗，霍昭独自静坐床榻边缘，身形单薄，神色萎靡，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声音清冷平淡，带着疏离的恭顺：“太师大驾光临，恕臣不能远迎。”

　　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莫流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冷的可怕：“礼部一干官员尽数问责下狱，如今，你满意了？”

　　霍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坦然应声：“满意。”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莫流积压的怒火。

　　他陡然沉喝出声，怒意翻涌：“我早已对你说过，万事有我！你为何还要自作主张、铤而走险？！”

　　霍昭微微抬眸，印象中莫流这人从不发脾气，他周身自带的威严足以让人臣服，可今天他竟然如此生气。

　　霍昭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微光，轻声反问：“太师既说万事有你，那我此番闯祸，太师自然也能替我摆平，不是吗？”

　　莫流胸口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沉沉锁住她，字字诘问：“就为了不让夏去尘迎娶杜若衡，你不惜铤而走险，动贡品。夏去尘于你而言，就这般重要？重要到值得你赌上性命冒险？”

　　烛火摇曳，映得霍昭眉眼半明半暗。她无惧他的威压，反倒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与试探：“太师为何对我心系夏去尘一事，如此耿耿于怀？莫非……太师是爱上我了？”

　　莫流眸光骤冷，语气凛冽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凭你也配？”

　　霍昭不怒反笑，从容辩驳：“既然我不配，此事便与太师无关。礼部那群人本就是朝堂蛀虫，我借机拔除他们，于朝堂有益，于太师肃清势力亦有益，难道不好？”

　　“你可知其中凶险？”莫流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语气凝重，“此事若被人深究溯源，顺着假珍珠粉的线索层层追查，你的破绽无处可藏，届时，你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住！你真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

　　闻言，霍昭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撑着床沿，缓缓艰难起身，身姿单薄却气场张扬。

　　“我自然知晓这计划漏洞百出、处处是险。”

　　“可我更清楚，太师怕我出事。”

　　“所以哪怕破绽万千、危机四伏，太师也会心甘情愿，替我一一填平不是吗？”

　　一语中的。

　　莫流身形骤然僵立，怔怔伫立原地，久久无言。

　　昏暗屋内死寂蔓延，良久，他低沉的笑声缓缓响起。

　　那笑声里有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欢愉。

　　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终于盯上了一只胆敢肆意招惹他、拿捏他的小小雏雀，明知凶险，却偏偏心生执念，不愿放手。

　　他盯着霍昭沉沉看了一眼，饶有意味的转身离开。

　　房门被再次关上，门外传来霍成的吵嚷声，直到声音渐行渐远。霍昭的身体再一次软趴趴的倒地不起。

　　尚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烛火摇曳，将莫流端坐上位的身影衬得沉冷威严。他垂眸翻阅手中奏折，指尖轻叩纸面，周身漫开迫人的低气压。

　　太子立于阶下躬身垂首，这般僵直的站姿已然维持许久，双臂酸胀发麻，心底更是七上八下满是慌乱，只敢偷偷抬眼，惴惴不安地打量上位之人的神色。

　　沉寂良久，莫流才缓缓抬眸，声线冰寒刺骨：“陛下将两国邦交这般头等要事托付于你，你便是这般处置的。真是好本事。”

　　“太、太师……”太子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语声慌乱，“我万万不曾料到底下一干官员胆大包天，竟敢打贡品的主意，一时疏于核查，才酿成这般纰漏。”

　　莫流眉峰一凛，冷声重复：“一时疏忽？”

　　“好一个一时疏忽。”他放下折子，目光沉沉锁着太子，“既然自知疏漏，今日又何苦专程来寻我？”

　　太子腰杆弯得更低，姿态极尽谦卑：“太师，如今密令卫大肆搜捕礼部官员，动静闹得太大，我唯恐有心人借此捕风捉影、散播流言。若是风声传入大朝使臣耳中，难免有损两国交好。眼下礼部已查抄大半涉案之人，不如就此收束此案，释放蒙裕与杜樟。此事根源不在二人，实属无辜牵连。都是底下那群人贪得无厌。”

　　莫流扶额苦笑，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蒙裕等人结党营私，若不是太子一系贪腐作乱、行事不堪，待霍昭禁足期满，夏去尘与杜若衡那桩荒唐婚约早已尘埃落定，不至于横生这许多波折。一想到此处，他心底郁气难平。

　　“既然太子亲自出面求情，本官自然要给殿下几分颜面。”莫流缓缓开口：“杜樟、蒙裕二人可以释放，但总得有个合理说辞堵上朝野众人之口。不如太子亲自追查这批假珍珠粉的源头，擒住当初兜售假货的幕后之人，此案方能圆满了结。”

　　一语点醒梦中人，太子眼中瞬间亮起喜色，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太师提点！”

　　望着太子满心欢喜、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莫流无声翻了个冷眼，扬声唤道：“燕卓。”

　　“臣在。”燕卓快步入内躬身听令。

　　“你暗中跟在太子身侧协助查案，切莫让他再闹出无法收拾的乱子。”

　　“属下遵命。”

　　太子得了指点，一路追查下来只觉诸事顺手，线索层层收拢，不多时便顺藤摸瓜，查到了夏去尘头上。

　　彼时夏府内，书缘匆匆入内禀报：“都督，太子带人正在追查我们。”

　　夏去尘抬眸，眉头骤然紧蹙，心底生出几分蹊跷：“此事布置得极为隐蔽，怎会查到我们头上？”

　　一丝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刚起身欲细细梳理对策，院门外已然传来纷乱脚步声。太子带着一众侍卫径直闯入厅堂，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夏都督，你涉嫌私造假珍珠粉、以次充好混入贡品一案，随我走一趟回话。”

　　夏去尘侧首，压低声音对身侧书缘吩咐：“速去寻闵柏。”

　　话音落，书缘身形一纵，轻悄翻窗而出，转瞬消失在巷陌暗处。

　　“夏都督，请移步。”侍卫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