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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相信你 祁岁宜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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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岁宜的消失正式进入倒计时,最近几天都拍的都是群像,陈鸣亦在片场和黎丰说话也越来越少,倒是和其他演员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晚间收工时,席凡儿看了他一会儿,感叹:“鸣亦你最近眼里有点愁绪,好文艺青年啊,谁被你喜欢八年一定很幸福。”
楚心然和杨青青都看他,带着截然不同的关心。
“是哦,我也觉得。但我喜欢他也挺幸福的,所以不亏。”陈鸣亦维持着体面的笑。
席凡儿悄声道:“哪天告白成功,务必告诉我啊,给你送礼物。现在这种唯美爱情故事很少见了。”
“鸣亦,来一下!”
杨青青把他叫走,陈鸣亦只来得及冲席凡儿笑笑。
“你还行吧?”青青向他投来有些同情的目光。
陈鸣亦对她还是一样的笑。其实现在,不论是安慰或美好的祝福,都不会让他更难过,或者振作。有些情绪,总得一个人消化。
已经独自消化了八年,再久一些,想必也无伤大雅。
第二天幕间休息时,罗念坐到陈鸣亦身旁,碰碰他说:“没有什么事过不去。”
“什么?”陈鸣亦不解。
罗念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从两年半之前,我就发现黎导他不会喜欢谁,什么人,都不会喜欢。”
陈鸣亦错愕地望着他道:“我看起来像喜欢他的吗?”
“当然,你不太藏得住事儿。”罗念说,“但你别灰心,真被看见了,以后伴侣有的你挑,又不是非得是他。”
“那你怎么没挑一个啊?”陈鸣亦脱口而出。
“谁说没有,我从拍他上部电影到现在,谈了俩,只不过还是觉得最喜欢他,这次再试试看,不行就彻底算了。”
“很震惊吗?”罗念看着陈鸣亦睁大的双眼笑,“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人太多了,感情丰沛的也多,想谈恋爱,总是容易的。所以黎丰他,可能有什么说不出来的情况,才这么寡情。”
“所以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以过来人的态度开导陈鸣亦。
寡情。
陈鸣亦在心中反驳罗念对黎丰的判词。虽然遭拒,但他不认为对方寡情,相反的,他甚至觉得黎丰难以排解过重,过多的情感。
至少,无法排解到他身上。
想到这一点,告白失败的痛苦就从心底泄露一些,把人眼睛榨得发酸。
晚上,杨青青边陈鸣亦对接工作,边给他发奇怪的推送,什么《告白失败后的三种关系,你是第几种?》《亲密关系指南:怎么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你》《恋爱脑必看!你真是缺伴侣吗?》云云。
陈鸣亦没理,正在给亲生朋友放话“夏令营结束,即将归来”,得到一些呼天抢地的应和。有说他一直不发言,以为他是被拐到山里去的,有问他还拍不拍戏,还有要约歌的。
他看着颇为恍惚,有种祁岁宜回国,开始新工作和新生活的错觉。
青青还在坚持不懈地推送。终于,收到一条《古代真有殉情吗?告诉你三场“为情而死”的真相!》后,陈鸣亦没忍住开了口:“你在工作还是在当营销号?”
青:“我在学习怎么当演艺经纪人,偶然刷到这些,顺手发给你。”
亦:“你是不是切换错频道了?别回头学成个三流情感导师。”
陈鸣亦望着青青关切的脸庞,坐直了说:“我把真心话都说出来,包袱就给他了,我反倒没那么难过,真的。”
青青欲言又止时,手机叮叮作响。她看了一眼,秒切激动脸,快步走来道:“燕姐那边收到消息,《山夜》剧组正式邀请你制作宣传推广曲和片头曲!”
“推广曲也给你,天啊,黎丰还是有点喜欢你的吧!”
“……你才是恋爱脑病毒感染吧,青。”陈鸣亦弹她一下,“就不能是尊重我的才华,加上青睐我的性价比吗?”
青:“尊重,尊重,我最尊重你才华!mua!”
青青离开后,陈鸣亦洗过澡,在沙发上看电影,酝酿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灵感。
两首歌吗……
电话响,他没看名字就接了,以至于黎丰在那边叫他,他只能短促地发出个“啊”的音节。
“上次你说《听山》的歌词还不全,我写了一小段,发给你。”
手机里的声音被暖黄灯光烘得温柔,陈鸣亦愣了愣,说“好”。
“你在看《精疲力尽》?我最爱的电影之一。”
陈鸣亦:“嗯,我听你访谈知道的,看过几次。确实不错,蛮抽象催眠的。”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一直以来对黎丰的关注,确实没了什么包袱。
而黎丰在那边发出很轻的笑声,比他过去想象的还要好听。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挂。
还是陈鸣亦先说了话:“黎导,推广曲和OP一起制作的话,我不确定时间。”
“我写歌比较随性,时间表对我来说不太管用。”
“不急。”黎丰很快回应,“我和团队商量,推广曲由你和扁舟乐队一起来。我看了他们的演出视频,不少歌自由中带着苍凉,悲伤里又有点洒脱,适合做推广曲。至于《听山》,已经很像样了,风格和词,可以由我们商量着完善。”
他指的是,他们二人。
“如果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工作的话。”
“我相信你对影片和音乐的感知,鸣亦。”
黎丰的语气既确定又平和,仿佛交给陈鸣亦,所有人对音乐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
这语气和八年前何其相似。
陈鸣亦不想再次陷入往事而无法自拔,只好看着电影画面让自己放空。上一秒男女主正在旅馆里调情,下一秒又跳到紧张的追击和躲避,黑白画面里,女主角的大眼里闪动爱和危险的光。
又是他先开了口:“你说,这电影导演活了很大?”
黎丰:“嗯,戈达尔92岁去世。”
“那他看过电影领域的好多变化啊,可能会失望。还好没看见我这样的业余人士插足电影。”
“不会。”黎丰比上个话题更快地回答,“电影不看你原来的身份,只看你是否是这个角色。你赋予了祁岁宜生命,谢谢你,鸣亦。”
黎丰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说话。
陈鸣亦说自己困了,挂断电话。黎丰的关心和拒绝都是真的,让他感觉自己像《筋疲力尽》中的女主角,正在不确定性中,经历一场虚无和悲伤的对撞。
情景适合写歌,但离爱情有点远。
杨青青又发了一条——《了解大脑 | 为什么你渴望亲密关系?》
陈鸣亦冷着脸把手机关了。
为什么渴望?因为渴望,因为爱。他不用看文章就能回答。
祁岁宜消失的倒数第二天,陈鸣亦再次给自己安排了进城的行程。一来为了买东西,二来也是散心。
相较于哪哪都是黎丰痕迹的山,人造古城反而比较能让他抽离,从祁岁宜的人生中走出来。
陈鸣亦戴了口罩,一点点逛得仔细,买了送朋友的玩意儿,吃了小吃,偶尔抬头看看太阳,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想自己上次来时,还没有告白的想法,后来却突然热血上头。
这就好比一场潜伏多年的病毒。你以为和它在同一具身体里实现了和平共处,殊不知只是它未曾发威,一旦发作,你只能由它肆虐。
至于发病后能否治愈,何时康复,只可祈祷。
陈鸣亦被太阳晒得眼睛发酸,低下了头。
脚下的砖块上写着俏皮话和励志短语,什么“如果你没来济川,就不知道……算了,你怎么可能没来”,“爱情诚可贵,风景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都不抛”,既怪异又有趣,陈鸣亦低着头边逛边看,不知不觉就遛到了草帽摊。
老大爷手里仍是一刻不停地编着小动物,戴顶草帽,守着摊子,悠然自在。
陈鸣亦蹲下,捧起一只新编的小狗,想着或者能给大爷写个歌。
“有点像你的栗子。”
声音幽幽从背后响起,陈鸣亦吓得一攥,把小狗捏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