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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一定要叫陈鸣亦 大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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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黎丰和叶春停一起,回到叶家过年。
叶女士对黎丰大年初一就要参加访谈节目的安排不太满意,和他数串门安排:“这些家里有小姐公子的,带你去,总是更吸睛些。”
黎丰说她把自己当吉祥物,但仍保证会尽快回来帮她的忙。
叶春停惊讶道:“忽然好说话了,不是受小陈影响吧?”
黎丰垂眸不答,叶女士看明白,便不再问了。
年夜饭还没上桌,表弟表妹们围着他问拍电影的事。黎丰耐心地解答,并把孩子们要的明星签名一一赠送。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家里唯一的第四代,八岁的外甥女叶之行随父母到了。
她迫不及待冲过来问他:“舅舅,听说你指挥小鸣演戏,是不是呀?”
黎丰细问,才知道小鸣是陈鸣亦,而叶之行竟是他的粉丝。
“你可以让他亲我一下吗?”
叶之行声音娇娇,把她妈都说笑了,塞给她一部手机,让她听故事书,干点小孩该干的事。
但小女孩直接捅开微博,捏着手机给黎丰看:“喏,他过年都直播,叫他亲我一下,不过分吧?”
黎丰无暇细究小女孩逻辑之诡异,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画面里的陈鸣亦夺走了。
他真的在直播,直播账号名叫“徐逸生Ethan”。
黎丰坐直了问:“徐逸生是谁?”
“他的朋友哇,澳洲长大的音乐制作人。喏,就是他。”叶之行指着一个很漂亮的青年说。
几个人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桌子上有酒瓶,灯光是暖黄的。
徐逸生紧紧搂着陈鸣亦肩膀,对屏幕说:“Chinese New Year’s Eve,你们还来看直播,我好感动!等等,你们都是找Ming的啊,难怪,我还说我怎么有这么强的人气!”
他扭头,亲热地叫着“Ming”,而陈鸣亦连连应声,看起来像喝了酒,眼神迷离。
“Ming,他们想听你唱两句自己的歌哎。”
陈鸣亦敲着头说:“唱自己歌不好玩,还是唱别人的吧。”
说罢,他唱了两句《大火》的副歌。
“哇,谁说创作歌手没有唱功,我第一个替Ming鸣冤!”徐逸生松开手鼓掌,陈鸣亦的头就滑下来,靠到他胳膊上。
舅妈来叫他们吃饭,黎丰便把手机还给叶之行妈妈,自己却迅速掏出手机,坐在餐桌末端,戴一只耳机继续看直播。
徐逸生的镜头卡在陈鸣亦的侧脸,笑着说:“Friends,我知道你们关心Ming的感情,那我正式说一下,在这里要给他征友。”
“什么Cru//sh,没有的事,Ming是单身,欢迎优质人类来追求。这是我们直播的主要议题,对吗,Ming?”
这句话引爆了评论区,粉丝疯狂发言,黎丰每句话都来不及看不清。
背景里有人在说“别胡说”,但被陈鸣亦打断。
他对着镜头说:“是,主要就是要说一下,我单身。没有绯闻,没要恋爱,我爱音乐,爱回忆簿。”
徐逸生忙点头附和:“对对,还是本人说得好。但是呢,Ming,假如有人追求,你愿意敞开心扉,试试吗?”
陈鸣亦沉默了,隔着手机,仿佛在和黎丰对望。
黎丰数了十五次心跳声后,陈鸣亦点了头。
“为什么不呢?我们都要向着幸福前行。”
“你们都要幸福。”
陈鸣亦倒在徐逸生肩膀上,在灯光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徐逸生拍着他肩膀鼓励他,而陈鸣亦再次唱起《大火》,那句“重复卡在一个重要的时刻 / 不自觉就会退缩”唱了三遍,越唱声音越低。
舅舅提议全家举杯时,黎丰正在看着陈鸣亦唱歌。外公叶磊不满地点他名字,他道歉,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是抖的。
他自私且偏执地想,陈鸣亦的话根本是对他一个人说的。他祝他幸福,同时告知他,自己失去八年所爱,也依然能够幸福。
饭后,叶家人自由活动,想展示的小孩子拉小提琴,弹钢琴,最小最受宠的叶之行,有点走音地唱了一首陈鸣亦的歌,收获最多赞扬。
黎丰安静地听完,给她又包了个大红包。
“有一天,我会带陈鸣亦叔叔来亲亲你。”黎丰对她说。
叶之行高兴地抱他,大声祝他新年快乐。
黎丰给陈鸣亦打电话,没有打通。其实他只是想祝他新年快乐,但很想亲口祝福,不愿发微信,于是一直打一直打。
最后也没有打通。
第二天,黎丰准时出现在唐莉的演播室中,脸色和平常无异,眼底的乌青却一览无遗。
唐莉一身米色职业裙装,见到他喜不自胜,又不由惊呼:“我的大导演,过年熬夜打麻将,没睡?”
她忙让化妆师给黎丰遮眼底,在旁边戴麦说:“我的大导演,问题都看过了吧?旧片沉淀,新片内核,你的心路历程与规划,还有一点时间给我自由发挥。安排行吧?可别乱说,让我下不来台。”
两人是老朋友,黎丰本来看中了唐莉的声音,想有机会找她来电影里客串角色,结果电影还没演上,他倒是参加了几次她的访谈。
黎丰轻声道:“你这又不是直播,不是随便剪辑。”
“哎哎,可别这么说,我要是敢乱剪辑断章取义,早被黎导拉黑啦。”唐莉笑得很甜,贴近他道:“但是呢,就算今天你让我下不来台,我也可以考虑不计较。我要订婚了,人逢喜事心缝宽。”
黎丰十分抽离地说了恭喜。
唐莉的新年访谈每年都做,主题是“辞旧迎新之际,老朋友来聊聊”。
开场时她就说:“《悬崖旅店》又入围了海外奖项,而你的新电影《山夜》正在跨年拍摄中,这个年你过得真是充实,也特别符合我们的主题,辞旧迎新,继续征程。”
黎丰点头,她便接着说:“新旧两部电影都和山有关,有什么联系吗?”
“《悬崖旅店》是关于坚守和生活的故事,调性温暖,《山夜》则是发生在山另一边的故事,有关青春的消亡,生命的坚强与脆弱。”
演播室里灯光温馨,布置简单,黎丰本来很喜欢唐莉节目的氛围,但此刻他说着熟悉的词,嗓子里竟有刺痛感,好像这地方是干旱的沙漠。
尤其在提到《山夜》角色时,他不停想起祁岁宜,想起陈鸣亦的眼睛,他祝他幸福的语气,感到水分在快速蒸发。
唐莉按照预先给出的问题推进,两人聊的时间比想象中久,两个小时,才到她“自由发挥”的时间。
她问了关于家庭的问题。
“最近,因为一些新闻,公众会对你有同情,也有很多议论。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说说,少年时期受到的这些苦难,有没有影响你的创作?”
黎丰想了想,说:“我不认为我的经历称得上‘苦难’。我父母的事情没阻碍我成为导演,我也没有缺乏过物质条件。”
没有因为是同性恋,因为追求音乐梦想,而被赶出家门,或按进水里。
“至于影响创作,我认为生命中的每个事件都会对作品产生影响,创作者迟早都会发现,没有一件事是白白经历的。”
唐莉:“看来你还是不愿多谈。”
黎丰:“说多了我怕节目播不了。”
唐莉笑了,换了话题说:“那有没有最近经历的事,带来了超强的灵感?”
这问题一出,黎丰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唐莉有点疑惑,用嘴型问他,怎么了。
“在拍《山夜》,好的联合编剧,好的演员,好的工作人员,都给我很强的创作动力。”
唐莉:“有点敷衍,罚你回答一个私人问题——最近有关你的一些,绯闻,有点奇怪。”
镜头切到黎丰,他面容平静,睫毛却轻颤。
“其实作为公众人物,私生活被拿出来讨论也无可厚非。与其让大家一直猜测,你要不要就干脆说个标准,告诉大家你可能会找个怎么样的伴侣,这样以后我们也好知道哪些绯闻可信,哪些不可信。”
唐莉最后显然是打趣了,可能也是想起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喜事,脸上漾着善意的,幸福的笑。
没有人指望黎丰说出来,他对感情生活从不多谈。这个问题大半也不会被剪进正式的节目,更多像老友间的玩笑式收尾。
但是,唐莉离得近,清楚看见黎丰的鼻翼轻轻抽动,双眼因为仔细思考和回忆而短暂失焦,双肩微微耸起又放下,然后回答她:
“希望他在遇到我之前真诚,执着,勇敢,遇到我之后,虽然还是这样生活,但能让我在他面对困难的时候,和他站在一起。”
唐莉眨眨眼,追问道:“有没有通俗点的标准。”
黎丰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爱音乐,共情力强,对他要做的事认真到极致,但有时需要等待灵感。”
“生活中脾气小,有时马马虎虎,工作中却倔强,一丝不苟。最好喜欢小狗,可以怕水。”
最好叫陈鸣亦。
一定要叫陈鸣亦。
唐莉看着眼神越来越坚定的黎丰,向导播比了停止的手势。
“我的大导演,有问题吧?你让我说我未婚夫,都未必能说这么具体。”
“你有情况是不是??”
她语气里半是震惊半是好奇,充满期待地望着黎丰,接着就看见黎丰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堪称璀璨的笑容。
太帅了,帅到她一时间都忘了追问情感问题,被黎丰抢先起身。
“我们的素材录够了吗?”他问。
唐莉点点头。
“那我可能要先告辞了,抱歉。我要去找我的标准。”
黎丰眼中折射演播室里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