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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年前告别 有地方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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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地方台春晚来找陈鸣亦,被他让给晓日的其他艺人了。对此,青青破天荒地表示理解。
“鸣,都这样了还拿下OP,你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过年回家,好好休息,好好写歌。”
陈鸣亦失笑。他认为表白被拒和唱OP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得不承认,写歌时偶尔会感到没来由的刺痛,好像蜜蜂细小的针蛰在心脏。
没什么的,他劝自己。至少八年的情绪包袱,他已经拆开给黎丰看过。都能过去,大不了再八年。
新年前,五个主角提前在病房里过年。
大年三十,九点半,几个人年轻人从家里跑出来,齐聚郑兰心病床前。
祁岁宜带了他和外婆没吃完的饺子,装在饭盒里,每人吃几个。饺子冷了,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徐月来没完没了地同郑兰心讲话时,烟花在远处绽放,她便急切地说:“快许愿,这是人造流星。”
她闭上眼,其余的人也闭上眼,唯独祁岁宜,看向郑屿。
郑屿闭眼的模样很虔诚,祁岁宜看他的眼神更加虔诚,悲伤和爱意同时满溢。
多年前黎丰也和别人在烟花绽放时对视,但此刻,他在监视器后,并想起那一幕。因为陈鸣亦的眼神太过炽热,使人难以分心。
休息时,黎丰取来卸妆水,擦掉陈鸣亦耳垂上的痣。
陈鸣亦的心依然因为黎丰的触碰而乱跳,只能不看他,保持一些体面。他没有问黎丰为什么抹掉痣,但没了痣,感觉自己和祁岁宜的边界更加模糊。
小年夜,外婆给他打视频电话,一样样展示年货,有陈鸣亦买的,还有她备的。外婆穿上红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让他也感到幸福。
理应感到幸福。他大部分家人爱他,有朋友,有音乐,已经算非常幸运。每夜,陈鸣亦都这样劝着自己入睡。
这天收工,罗念坐到陈鸣亦身旁,对他说:“没有什么事过不去。”
陈鸣亦不解,罗念便笑:“从两年半之前,我就发现黎导他,什么人,都不会喜欢。”
在他错愕的眼神里,罗念接着说:“但你别灰心,等你真火了,伴侣有的你挑,又不非得是他。”
“那你怎么没挑一个?”陈鸣亦脱口而出。
“谁说没有,我从拍他上部电影到现在谈了俩,只不过还是觉得最喜欢他,这次再试试看,不行就彻底算了。”
陈鸣亦攒起眉头,罗念却依旧笑着说:“很震惊吗?这圈子里长得漂亮的人太多了,感情丰沛的也多,想谈恋爱,很容易的。所以黎丰他,可能有什么特殊情况,才这么寡情。”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以过来人的态度开导。
寡情。
陈鸣亦在心中反驳罗念对黎丰的判词。虽然遭拒,但他不认为对方寡情,相反的,他甚至觉得黎丰难以排解过重,过多的情感。
至少,无法排解到他身上。
转眼就是大年二十七。剧组有的人已经回家,有演员奔赴晚会,而陈鸣亦再次跑去了古镇商业街。他打算去草帽摊,给外婆和母亲买两件小玩意儿。
街上年味十足,到处是年画、灯笼、对联和小孩衣服,红红火火,和一个多月前相比,又是一番新景象。草帽摊的老伯换了身绛红色的衣服,仍在熟练地编着各式动物。等他蹲下仔细挑选时,忽然想起,这次没人来配货清场了。
他笑了下,心却莫名刺痛。
“这不是上次的蓑草夹吗?您不是说编不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鸣亦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微喘的黎丰。
他伸出手,带着小心说:“总蹲着腿麻,先起来吧。”
大爷看看二人,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好久没编了,以为现在编不了。结果卖出去之后,回去立马就编出来了,那就卖呗。人啊,还是不能太活在过去。”
黎丰绅士地搀扶陈鸣亦,掏出钱夹买了个蓑草夹,向老伯道谢。
陈鸣亦不知道黎丰谢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黎丰要为了商量歌词而特意来找他。
甚至,他说要去乐器行,他也执意开车载他。
路上,陈鸣亦看着黎丰写的歌词,点头道:“黎导,你这几句——
‘栀子壳羽叶萝 赤脚踏稻禾
水未浊 星未落莲子不曾剥
雨落下前风离开后与你荡长波’
是在提醒我吧?我的歌词写的都是少年对山说的话,而歌名叫《听山》,其实应该由山上的一草一木,风雨雷电对少年倾诉才是。”
黎丰看着他,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其实山对人说的,就是人想对山说的。他们从山中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你写得……很好,我只作为补充。”
陈鸣亦收起歌词,“哦”了一声。
五分钟后,陈鸣亦进乐器行买了个吉他,然后两人回到陈鸣亦租住的地方。
他敲三次门,秦浩天探出脑袋,抱吉他时眼睛亮亮,感叹:“五百能买这么好的!”
“说好了,好好学琴,更要好好学习。”
秦浩天再次伸出两指发誓,又瞄着黎丰说:“上次就想问,他也是你学生吗?”
陈鸣亦:“是个活人就要和我学琴?人家是我老板!”
“哦哦,帅哥老板好。”小秦从善如流,“陈哥又善良,弹琴又好,老板请多给他发钱。”
陈鸣亦作势要拍他,但黎丰已经很快地答应了。
他送黎丰下楼时,秦浩天发来抱着吉他的自拍。
小秦:酷毙了,哥!
黎丰看着陈鸣亦含笑的侧脸道:“音乐我是外行,但是五百买不了这样的吉他吧?”
“当然不行。骗小孩的说法罢了。”陈鸣亦大方承认,给他回了三个大拇指,颇具老年长辈气质。
他低着头看消息,险些被小区的电动车剐倒。
“小心!”
黎丰拽住他,顺着头顶,看到低着头的陈鸣亦;和抱着吉他弹唱时的角度相似,但是不像记忆中的影子。
他是陈鸣亦,非常独特,世界上只有一个的陈鸣亦。
“谢谢。提前祝新年快乐,黎导。年后见。”
他抬起头,拨开他的手,祝福他,并和他道别。
过了很久,黎丰用笑容回应他,说:“新年快乐,陈鸣亦。”
新年快乐,又善良,弹琴又好,唯一的陈鸣亦。
大年二十八,飞机起飞,巡航,降落;回家的路上,陈鸣亦始终在做跑着追赶黎丰的梦。他握住黎丰送的草编小狗,将胡思乱想归咎于,即将和陈润成同处一市的心里紧张。
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拉着他手亲热地问东问西。陈鸣亦很开心,却也察觉吴悠的心不在焉。
终于,在外婆睡着时,母亲吴悠悄悄问他有没有闲钱,二十万。他追问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说,是陈润成赌输的。
陈鸣亦觉得荒唐到可笑,想了想说:“他拿同性恋儿子的钱,不觉得恶心啊?”
“鸣亦,你爸他赌博是一时糊涂,已经戒了!至于你的事,我们……别再提了。”吴悠眼里有泪,“我虽然不赞成你爸的做法,但你喜欢男人终究是……是走不下去的呀。”
听见这话,陈鸣亦皱皱眉,冷静地问:“妈,你觉得赌博比较恶劣,还是同性恋更恶心?”
足足有半分钟,吴悠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外面有人在放鞭炮,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照亮吴悠的脸,令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亲情的裂缝。
没法骗自己了。在理应幸福的日子里,陈鸣亦忽然觉得疲惫。
第二天早上,大年二十九,他转了钱,陪外婆吃过早饭,借口自己北京有活动,平静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家。
吴悠追出来道歉,他说没有生气,只是希望母亲能想想问题的答案。
“我会继续给你寄钱的,但是妈,我不能接受你讨厌我。”
说好的和高中同学的见面泡了汤,团圆饭吃过一顿,就算结束。
一段时间挤压的感受终于集中爆发,陈鸣亦在出租车上捂住了脸。他现在,需要一间空房间,以容纳他无处安放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