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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神魂分离 匆匆赶到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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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到片场的陈鸣亦精神有些恍惚,来了就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事情还得追溯到两天前。在隔壁省参加音乐节的廖潜老师,彩排时不幸摔伤,骨折上不了台了。要救场,廖老师第一个就想到搁五彩山上的陈鸣亦。他既熟悉扁舟的歌,自己的歌也和现场观众蛮契合。
这段时间,陈鸣亦推掉了所有演出邀请,但是廖老师的忙不能不帮。他和黎丰说好,当天晚上就赶到了音乐节现场。
视频那边的人感激涕零:“鸣子,啥也不说了,等我出来,咱消费去,哪都成!嘶——”
陈鸣亦在视频这边苦笑:“你好好休息就成了,别再二次伤害。”
说话间,黎丰发来消息:到了?还顺利吗。
“不跟你说了,排练去了啊。”
挂了电话,陈鸣亦立刻回:到,准备开始排练。
黎丰:好。
黎丰:注意休息。
黎丰:一定能唱好。
这两句给陈鸣亦打了鸡血,背了一路的词唰唰唰记熟了,蹦着就上了台。
台下面,再看到陈鸣亦唱歌的杨青青小姐也激动无比,一晚上照了好多小视频和照片,朋友圈走了个九宫格。
没睡几小时,第二天早上九点,陈鸣亦又爬起来排练。杨青青拖着个大黑眼圈,抱着手机给他看朋友圈评论:“哥,你看看多少老板等你唱歌呢,你,啧,我,唉。拍电影其实也不影响接一两场演出。”
“我说了,这几个月本来就是休假。”
陈鸣亦心不在焉地看,却在点赞栏一眼捕捉到熟悉的头像。
“黎丰什么时候点的赞?”
“啊?哦,凌晨1:33,他好关心你啊,怕你不回去拍戏了是吧。”
陈鸣亦早就从访谈中了解过,黎丰几乎从不熬夜,工作再多也是晚上早睡,5点起来做事。这样的人,却在凌晨给他点了赞。
不是喝多了,就是一直真的在关心他。
“怎么会,我一定要回去的。”陈鸣亦微红了脸说。
这一天陈鸣亦上台排练,下台还是练。他根据扁舟的歌曲风格,不断微调自己的唱法,中午饭都是胡乱塞了两口,又在那自弹自唱。
廖潜乐队仨人他从前都见过,但没合过,好在今天一试,很是默契,省了不少磨合时间。一曲终了,贝斯手小枝不由感慨:“老廖这一伤,给我们换来位乐坛未来啊。”
“可不敢说。”陈鸣亦摆头,“而且我正和廖哥打着电话呢。”
小枝一激灵,陈鸣亦哈哈笑道:“骗你的。”
虽是谦虚,但听到这样的话,陈鸣亦还是忍不住的开心。他是不是乐坛的未来无所谓,但他会一路唱下去,直到唱不动为止。
晚上的live效果相当不错。现场陈鸣亦不仅唱了扁舟原定曲目中的两首,还唱了自己的《西海咸湖》和《明天好》,又和廖潜连了视频,让他嚎了两嗓子。
他还听到了粉丝喊他名字;一声声高亢的“小鸣”。
陈鸣亦有些震惊,更多是开心;他没想到临时的救场,现场还有不少人来支持。
他朝下面璀璨一笑,飞了个飞吻,唱得更起劲了。
陈鸣亦吊着一口气坚持的嗓子,终于在演出结束后累劈了。他马不停蹄赶去火车站,乘最后一班火车辗转回济川,又在当天夜里包车回到五彩山。
“祁岁宜出国都没这么赶。”杨青青困得叹气。
“总不好让导演和大家等我。”陈鸣亦给自己嘶拉了的嗓子喷着喷雾,眼里却是卸不掉的兴奋。“好久没上台,还真是开心。”
“当然了,拍完电影,快点去唱歌吧,你还是唱歌时候魅力大。”杨青青嘟囔着,睡着了。
陈鸣亦打开朋友圈,看杨青青只发了一张他飞吻的照片,配文:我舞台上的启明星,再次闪耀[星星][星星]。
黎丰又点了赞。
这一晚又是只睡四小时不到。
诸多因素叠加,就有了早上赶到片场,但精神恍惚,灵肉分离的陈鸣亦。谢明、席凡儿和他打招呼,他都愣两秒才回应。
这时,一部手机忽然伸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他昨天飞吻的照片。
“祁岁宜学成回国,这么开朗。”
黎丰的声音让他清醒一些。
“这是因为我想象眼前是郑屿。”陈鸣亦握住他手机侧面,头凑上前去看。“这张照得真好,我眼睛好亮。”
黎丰没有抽出手机,而是点头道:“嗯,本来就亮。”
上午拍五人在五彩山上相伴的场景。经过前几天的悲剧磋磨,几个主演面对这样的剧情明显更加如鱼得水,除了一个人。
“Cut。祁岁宜,你在想什么?”
“Cut。祁岁宜,眼神为什么飘?”
“Cut。祁岁宜,手在抠地。”
祁岁宜,祁岁宜,祁岁宜。黎丰的作用只能维持一会儿,祁岁宜成为在三幕戏里被揪出来最多次的同志。
“昨天的陈鸣亦可不这样,”黎丰半蹲着和他讲话,和初遇那场戏时一样的姿势,“现在的祁岁宜,和他回国之后开演唱会的心情,没有什么区别。”
“沉浸,快乐,又怅然。昨天怎么来,今天就怎么演。陈歌手。”
黎丰再次在片场叫他的名字,把他的魂叫回来一半,也让他惭愧。
祁岁宜他不知道,但陈鸣亦这个人,不想耽误拍摄进度,因为自己的状态连累大家一次次NG。
于是陈鸣亦又掐又拧,冷水上脸,透支十二分精神地拍完了上午的戏。
中午他撑不住,趴桌子上睡了一会儿,没吃几口饭。醒来后,林蔓给他一个面包。
“谢谢林蔓姐,我不饿。”他迷糊地说。
“阿丰给的。”她摊手。
陈鸣亦低头想想,拿来吃了,还夸好吃。
下午和晚上,演员转场到顾年盯着的第二场景,拍湖边戏。景搭在五彩山后面几里地外的一处野湖,很浅,做好了保障措施,就开拍了。
这场景可算电影里最青春洋溢的一幕,青年人不怕石子和土砾,光着脚踏着水,把头发和裤脚都打湿,捡起岸边小虫子。连郑兰心都像个健康人般,把头埋进水里,轻甩脑袋,用水撩奇琦的刘海。
这样的戏基本就是解放天性,给主演放松用来着。
除了对一人而言。
陈鸣亦提前说过怕水,不下湖,所以是其余四人在水里,他在岸上,看着几人弹吉他。
但他仍是从看见湖开始,就开始打颤。本来就是透支了的状态,显得更加虚浮。
直到他看见郑兰心把头埋进水里,脚下一动,险些去拉人,又慌忙掣回。
“Cut。祁岁宜,魂呢?又飘走了?”
黎丰在后面叫他。
顾年同样困惑。这可不像是陈鸣亦的眼神状态。
黎丰再次上前,背对几个水边的主演,和他一人说话:“实在不行,明天再拍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陈鸣亦看了看几个湿漉漉,水猴子一样的主演和摄像,摇摇头:“我可以的。祁岁宜对待生活,也像对待演唱会一样投入。”
与其说对黎丰的回应,不如说像对自己的催眠。
下一条,果然好些,但仍未达到要求。
“休息。”
黎丰下了令,然后再走到陈鸣亦身边,坐下,温柔地和他说话:“陈鸣亦,去唱歌很累。”
这几次黎丰频繁在片场叫他本名,让他心生困惑,又心跳加速。
他很想要解释什么,哪怕听起来像给自己的辩解。“我小时候……我看见湖,会……”
“黎导,岁宜,来看宝石!郑屿捡到了特别好看的石头!”
席凡儿大声呼叫,向两人招手,打断陈鸣亦的欲言又止。
“去看看吗?”黎丰在水汽雾气中问他。“或者我去看看,你在这休息。”
陈鸣亦不想靠近,但黎丰已经起身。他如同被海妖蛊惑的水手,跟着向前走。
他没有忍住,用人不会察觉的力度,轻拽住黎丰衬衣的下襟,仿佛在汲取一些勇气和慰藉。
“天天在山上,我都要忘了水里有多痛快了!”席凡儿甩着头,光着脚踏来踏去,把陈鸣亦向前推。
不能再近了。陈鸣亦的大脑一半因为睡眠不足而恍恍惚惚,一半已经因为近在咫尺的湖而警铃大作。
那些被埋进泳池、按进水盆的窒息感,在暮色逐渐降临的野湖旁,逐渐苏醒。
罗念看向这边,眼神落在陈鸣亦拽着黎丰的手上。
“怎么不下水,祁岁宜!”
他趁陈鸣亦不注意,一捧水泼在他脸上。
席凡儿见他湿了,笑得更开心,一把扯住他往前走,边说:“祁岁宜平时总抱着吉他,怕湿了还能理解,没有吉他了,难不成还怕自己也湿了吗!”
陈鸣亦的手被迫离开黎丰,透支的体能和脑力没有能让他及时甩开对方的手,被拖到湖边。
混乱中,不知道是他自己左右脚打绊,还是谁的推搡,让他倒向湖里。
湖水不深,不冷,但陈鸣亦仍在脸浸泡入水的瞬间,僵硬成一块。
在水滴和气泡中,他看见父亲的脸,对他说——
“看吧,淹进水里也不会怎么样,死不了。”
眨眼间是变老了些的父亲,掐着他的脖子说,“你明不明白,喜欢男人,到社会上就这个结果,被淹死,喘不上气!”
死不了……喘不上气……
死不了……喘不上气……
死不了。喘不上气。
漫天的水,把他浸透了,灌进他心脏。
陈鸣亦梗起脖子,张大双眼,既认命,又不甘地挣扎,然后,被抱住了。
黎丰身上柠檬的香气裹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