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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鸣亦往事 烧烤店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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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角落的一桌,廖潜仍戴着大墨镜,显得愈发神神叨叨:“我跟鸣子七年前就认识,当时就看准了,小孩有才华!本来想拉他进扁舟,没成,人家要自己写歌。”
服务员端上来一打啤的,他按着说:“你们在片场不兴喝酒吧?这儿的酒,本地泉水酿的,好喝!”
说话间廖潜就要给黎丰倒酒,陈鸣亦赶忙捂住杯子。“黎导不能喝酒,哥,别闹了。”
“可以尝尝。”黎丰轻轻推开他手,肌肤相触时,陈鸣亦像被烧了一下。
顾年嚼着串,讶异地挑了挑眉。
廖潜碰到酒就没谱,一杯下肚话更开闸,点着陈鸣亦说:“大导,我跟你说,鸣子就不喝,唯一一次见他喝,是比赛被淘汰那天,也不说话,边喝边哭,喝半箱,不省人事了还往里溜呢,给我吓够呛!”
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及陈鸣亦比赛的事情。黎丰轻抿一口酒,听得专注,没看到陈僵硬了的眼神。
顾年咂嘴道:“鸣亦不像想不开的人啊。”
廖潜连连摆手。“嗐,要是技不如人就算了,但那时候,你知道为啥?混蛋节目组非要买断我们鸣子原创歌的版权,给他们宣传,那能行吗!没谈拢,给他淘汰了,上哪说理去!”
“廖哥!”陈鸣亦收回目光,接话道:“要不说点你乐队里好玩的事,或者明天后天音乐节要唱什么,开开嗓。”
顾年叹道:“确实没品,杀鸡取卵。但这事又没有证据。”
“本来的事儿!好在有公司给我们鸣子签走了,不然我非跟他们撕破脸!”
黎丰斜对着陈鸣亦,看他额间热出的一滴汗。其实说到比赛,他想问问他登场时的灵感来源;那首吉他改编的《1874》,云水蓝衬衫与卡其色长裤。
但陈鸣亦好像真不想谈比赛,于是终是没有问出口。
“我跟你们讲,他这一路坎坷的,演戏还是唱歌,情感绝对到位!”
陈鸣亦急着用酒杯堵廖潜的嘴,黎丰却顺着话口问:“怎么坎坷?”
陈鸣亦手一滞,话已经从廖潜嘴里流出来了:“他爸因为他学音乐,不让回家,连学费都自己攒的!蹭大通铺上睡觉,比赛,考试,没抱怨过一句。我跟你们说,鸣子瞅着斯斯文文,实际特刚,特令我佩服!”
“我一路看着他学音乐,写歌,进晓日。我说等哪天鸣子出来,必须加入扁舟,到时候我们去国外唱,找他偶像合唱!”
“Bon Iver。”黎丰脱口而出。
“对对,就他们,不愧黎导,自个儿演员的偶像都知道!咱必须走一个!”
廖潜越说越激动,一把搂住陈鸣亦,上厕所都扒着一块去,边走边叽咕。
顾年望着二人悠悠道:“小孩挺开朗,倒是看不出来。”
黎丰垂着眼不知想些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顾年看他一会儿,又说:“Mandy到时如果来问责,你得给我作证,你喝酒跟我无关啊。”
“怪不得,他坚持让祁岁宜主动争取。”
黎丰把杯中酒干了,朝顾年晃晃:“放心吧,这酒和你无关。”
结束时廖潜和顾年都高了,嘟嘟囔囔凑一块不知道说什么。
陈鸣亦走向黎丰,他正立在街边,睫毛打颤。
“黎导,还好吗?抱歉,我朋友他太自来熟了。”陈鸣亦攥了把头发说。
“鸣子!”廖泽离开顾年,左手揽吉他,右手搂住陈鸣亦,划着手机说:“咱给两位导演打个车,我回你那睡。”
济川夏夜的风裹着潮气,微热,让人体温缓慢上升,视野变得粘腻。黎丰看了一会儿两人交叠的手臂,呼着酒气叫住他们:“等等,我回鸣亦那,拿东西。”
“有东西落我那了吗?没印象啊。”陈鸣亦困惑道。
“嗯,帮你找吉他那天丢的。”黎丰向前两步,踉跄一下险些绊倒,陈鸣亦忙推开廖潜胳膊,扶住他。
车到了。顾年在两米外招呼:“阿丰,明天让鸣亦给你带片场去呢,今天太晚了。”
“大导,我给你送也行。”廖潜追过来,再次精准地揽住陈鸣亦。
“你们不知道在哪,”黎丰坚持,“我去找吧,很重要。”
最后黎丰是蹭上后座,拽着陈鸣亦下摆给他拖进来的。
廖潜上了车就开始弹吉他,拉着司机一块唱。司机也给面,开着车窗,就着夜风一块吼。
“这是扁舟乐队的歌吗。”黎丰问陈鸣亦。
在风声和吉他声里,陈鸣亦为了听清黎丰的话,只好低头靠近他。
“没错,廖哥写的,他很有才的。”
昏暗车舱里,陈鸣亦双眼持续发光,蛊惑所有能看见这双眼睛的人。
黎丰:“你们很熟?”
亦:“是啊,七年的朋友了嘛,他在创作上也帮过我很多忙,也算亦师亦友。”
“没你写得好。”黎丰看着他眼说。
“陈鸣亦,把你那首歌写完,做《山夜》ED吧。”
喝了酒的黎丰散发某种独特的橘子香气,使人闻之欲同醉。
陈鸣亦在醉之前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
“呵,”黎丰笑,“没谈条款和条件就答应,不怕我坑你?”
“你不会。”陈鸣亦很快地说,“况且我自己的歌,话语权大,公司那边只要过得去就行。”
白送也行。本来下一首歌就要给你。他在心中说。
“你片酬才几个钱,还要陪歌。”黎丰揉着眉心,在吉他声中缓缓闭眼。
“那不是给你吗。”陈鸣亦嗫嚅道。
进了屋廖潜还嚎,被陈鸣亦强行摘了吉他。
“待会儿隔壁报警扰民,我可不去警察局捞你,让你乐队来啊。”
“绝无可能!我们鸣子,天下第一靠谱的人!仗义!”廖潜半挂在他身上,吧唧,亲了他脸一口。
下一秒,墨镜男人带吉他被猛地拽开了。
“怎么动手动脚呢。”黎丰半眯着眼站在壁灯下,身形摇晃,说话却掷地有声的。
“不至于,黎导,我俩向来爱闹着玩。”
陈鸣亦冷汗要下来了,半推半拽地把廖潜和吉他塞进客卧,转身出来,黎丰还在壁灯下站着,又温和又迷离。
他觉得,这人可能比看起来还要更醉一些。
“黎导,你要找什么东西?”他凑近了问。
“陈鸣亦。”黎丰忽然叫他。
“我在呢。”被叫的人立刻答应。
黎丰的目光攀上他脖子和脸颊,陈鸣亦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动静不由己。
“你是陈鸣亦,对吧。”
“是我。你的男三号。”他晃了晃比“3”的手,问:“还认得这是几吗,黎导?”
“你是陈鸣亦,那祁岁宜在哪?”
“阿岁,阿岁!”
黎丰忽然喊了两声,被陈鸣亦抓住,一把捂住嘴。
“黎导,居民区晚上不能大喊大叫,隔壁到时候凿墙!”
黎丰真停了,扭过头,盯住他耳垂。
陈鸣亦赶忙把手从黎丰的嘴上移开,脸上已经飞了红云。
“如果你赶跑了祁岁宜,得和我说。”
“我干嘛赶他走?”陈鸣亦被问得想笑,“我就是他啊,在片场我还得以他的身份活着呢,赶跑了,我是谁啊?”
廖潜从卧室冲出来,跑到厕所吐。陈鸣亦只好撂下黎丰,过去照顾他,把人拖回卧室后,顺手倒了杯水。
他端水来时,黎丰已经倒在米色沙发上,长腿长胳膊无处安置地地蜷缩着,支着脖子看灯。哪哪都长,可能乌龟没壳就这样。
陈鸣亦蹲下说:“喝醉了别这么睡,有危险。先喝口水,然后我送你回酒店吧?”
黎丰侧过头看他,竟然接上了上一个问题:“你是陈鸣亦。”
“赶走祁岁宜,你仍然是陈鸣亦。”
“赶跑他之后,你会跑吗?”
陈鸣亦愣了,在光下无法自主地贴近黎丰的脸,伸出两根手指如同起誓般说:“不会啊,我是你的男三号,不会离开你的。”
黎丰好像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黎丰在陈鸣亦的床上醒来。被子里都是淡淡木香,不知是香薰,还是陈鸣亦被吉他腌入味了。
他稍微赖了下床,出门看见的却不是陈鸣亦。
林蔓放下手机,愠怒道:“Ray,酒精过敏喝酒就算了,来男演员家里睡算什么?你可以不在乎舆论,鸣亦不能不在乎。”
黎丰对着镜子整了整褶皱的衣服,擦擦鞋,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
“陈鸣亦呢?”他不答反问。
“去送他朋友了。”林蔓无奈地看着他,向桌子上努努嘴,“还给你买了粥,小孩儿人挺好,就是有点傻,一条筋,昨天也不跟我商量就把你带回来。”
“是有点。”黎丰喝了口粥说。“让他搬进宾馆住吧,在外面,总要出状况。”
林蔓愣了愣,想起陈鸣亦和她说过,不怕辛苦的话。
不是,难道这两人是,来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