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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幽潜的“玫瑰” 钟秀红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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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秀红的出现让叶芹感到不可思议,那个消失在青岛太平角公园那片海域的姑娘突然出现在微信的聊天界面上,令叶芹在当晚久视屏幕,难以入眠。他不知来信人是否确是钟秀红本人,但不是她还会是谁?也许钟秀红并没有死,那么她何以生还?叶芹明明看到那天下午有很多搜救人员出现在那片水域上,是他们救出了钟秀红吗?可是当时从搜救的情景上看去并无将落水人员搜救成功的希望,况且,当时钟秀红已经落水很久,即便搜救人员从深海的某个位置发现了她并将她捕捞上岸,那她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那么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呢?叶芹的心中充满疑问,之前关于章穗的种种回忆再次泛滥在他的脑海中,令他心烦意乱。不管怎样,叶芹对来信人的身份怀有极大的好奇心,他决定赴约,他非常想知晓来信人到底是谁,如果她真的是钟秀红的话,他也非常想得知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况且,他也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深夜中的叶芹躺在床上,他在反复打开和关闭的聊天界面上终于向“念你”回复了一则信息——时间和地点。
按照钟秀红发来的地址,叶芹来到北洋师范大学南侧的“裕翔社区”,这座社区已经老旧,其内均是六层住宅的建筑,建筑内部没有电梯,户外没有绿化带,社区内多是野猫的叫声,年轻夫妇的吵骂声和老年人吐痰的咳嗽声。晚饭过后的裕翔社区里虽然树立着几杆电灯,但这些灯光与这座社区的气质完美契合,它们颓废无神,昏昏欲睡,让经过的路人顿时失去精神。叶芹顺着一排排建筑,借助这些昏睡的灯光寻找3号楼的方向,看到楼体上的硕大号码牌后,叶芹顺着暧昧昏黑的建筑物向内走去,他看向楼体正面,寻找3单元的位置。在3号楼的最西侧,叶芹看到3单元的入口,102号房应该就在一楼,叶芹心想为什么钟秀红不住学校反而会住在这么破旧的社区里?锁定102房的位置后,叶芹将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他猜想着他一旦敲响房门后,应门的人会不会是钟秀红?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向他开玩笑的这个人的目的又会是什么?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不是钟秀红还会是谁?叶芹在门口踌躇良久,准备敲门的手再次被他放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伯从单元门外走进走廊,他的手中拿着一部收音机,收音机内正播放着某戏曲名段,看到站在102房门前的叶芹后,老伯的身子抖了一个激灵,他被眼前突兀的身影吓了一跳。老伯眼神惊疑地看着叶芹的脸,叶芹面露尴尬,不知如何自处。老伯走到101房门前,在从裤袋中掏出钥匙后,他再次回望叶芹,叶芹知道此刻再不叫门的话一定会被这位老伯当成坏人,于是,他抬起手,敲响了102的房门。几秒钟后,房门打开,叶芹看到身穿一身藏青色睡衣的钟秀红正站在昏暗的门后,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她的脸色白得像门外路灯发出的惨淡的白光,白净却无神。钟秀红热情地向住在101的老伯问好,叶芹回头看去,看到那个老伯缩紧的眉头终于舒展,他眼神中的怀疑也在瞬间消失不见,现在出现在他脸上的是礼貌性的微笑。老伯打开101的房门,轻声消失在房门内。“进来吧。”钟秀红将叶芹引进房门。
钟秀红租住的是一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人住房,房间内的摆设简易,在钟秀红的管理下,它们严肃而井井有条。房间内充斥着浓烈的芬芳,这味道立刻让叶芹回忆起发生在前往青岛的列车上的那一晚,那晚他在钟秀红的身上嗅到了同样的味道,这种味道令叶芹心仪,舒畅。钟秀红为叶芹倒了一杯水,叶芹拘束地坐在了一张小巧的沙发上。
“喝点水吧。”钟秀红说道。
“不喝了。”叶芹回应。
“我已经洗过澡了。来吧。”钟秀红走向卧室,叶芹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钟秀红关闭房门,叶芹开始脱去身上的衣物。叶芹此刻非常想立刻提出他的疑问,那就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现在不便开口,他觉得这个问题不急于一时,等他与钟秀红□□过后再问也不迟。叶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钟秀红褪去香衣,睡衣内的她裸出一身白光。眼前的白光令叶芹大步上前,他飞蛾扑火一般投身那道白光。
紫竹雄壮,温玉软香,凤鸣鸾唱,奔涌白江。一刻钟后,叶芹骨软筋麻,此刻他已无力讲话,他的胸口随着他沉重的喘息而剧烈起伏。钟秀红起身去门外拿来纸巾去整理已经湿透的床单。几分钟后,叶芹的身体恢复到常态,在他准备穿衣时,他发现钟秀红正赤裸着身体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另一侧,叶芹将拿衣服的手缩回,而后将它伸向钟秀红的身体,将它攀援在钟秀红的胸前。“一次五百。”钟秀红开口说道。叶芹听到后收回他意犹未尽的手。“不急,走的时候记得给我转账就行。”钟秀红仍旧背对叶芹。叶芹知道现在是时候说出他的疑问了,现在两个人已赤身相见,不必遮遮掩掩。“你后来是怎么得救的?”叶芹低声问道。半分钟后,钟秀红终于回应道,“我的潜泳技术还是允许我在那段距离活下来的。”钟秀红的回答令叶芹产生更多疑问,他有很多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但是他觉得此刻没有必要再去过问,因为现在的章穗已经和他毫无关系。不过有一点叶芹觉得他的猜测是没错的,“是不是你替我们负担了一部分快艇费。”叶芹问道。“聪明。我了解她,她是个不舍得花钱的人。”“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搭那艘快艇。”叶芹终究还是多问了一个问题。“我说过了,我很了解她。”钟秀红简洁的回答让叶芹感到自讨没趣,不过即使钟秀红没有过多的解释,叶芹也自然猜想到钟秀红在替他们负担了快艇费后让那个黑胖子去争取他们二人坐艇,并嘱咐他不要提及她的存在。叶芹将诸多的其他疑问压在心里,他心想不该再去问一些对他来说不再重要的问题,因为钟秀红想报复的不是他而是他此刻极为厌恶的那个人。
骑行在回“丰汇居”的夜路上,叶芹顿感一身快意,他的身心得到了片刻的解放,他感谢钟秀红的存在。但钟秀红的话语让叶芹感到些许恐惧,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愤恨能有如此之深,他回想着钟秀红方才对他解疑的那句话。这时,叶芹的脑中产生了一幅幅画面——钟秀红在扑向章穗后,她们纷纷落海,在海水中,钟秀红将章穗的身体用力曳入水中,章穗用力挣扎后脱险,钟秀红潜入水中游向沿岸的某处。在水中,钟秀红美艳至极,她像一朵玫瑰,一朵让男人一见到就会立刻产生欲望的玫瑰。一阵凉爽的风吹过,叶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抬头望一眼夜空,发现今晚的夜空月洁星朗。
毕业论文的答辩如期到来,虽然这最后的一次答辩亦是形式化的一个环节,但它直接关系到这些求取一纸文凭的学生能否顺利毕业,因此答辩组的导师和准备答辩的准毕业生都都戴上了严肃的面具。对于这些冠冕堂皇的研究生来说,毕业答辩日最为漫长和煎熬。
叶芹正襟危坐在答辩桌前,他的前方是煞有介事的导师组,其中一位便是栗教授,栗教授年近六十,身体肥胖,头发像知名作家莫言一般稀松,肚腹像弥勒佛一样便便,他没有配备教授们所佩戴的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框,但是他的“绝顶”足以证明他在语言文学学术上的精深。按照毕业论文的答辩要求,叶芹首先阐述了他所选译的外文资料的内容梗概,在此期间,各位答辩组的导师翻阅着他所准备的答辩材料,准备随时在这些资料中发现问题并将这些问题略微表演性地向他发难,从而让答辩过程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在叶芹的翻译资料中,他做了一些手脚,这些手脚是不易被这些导师们发觉的。在叶芹所选取的《Only A Girl’s Love》的前三章的内容中,有一些文段晦涩难懂,译者实在无法按照中国人所身处的文化背景去参透其文义,叶芹当时转念一想,这部小说的读者应是少之又少,自然很多人不知晓文章内容,那么他将选文略作改动并将其美化也未然不可。因此,叶芹将原著的某些片段做了删减和修饰,便成就出他眼下的作品。当然,这些故弄玄虚的导师很难发现这些,他们的学术水平还不足以令他们有火眼金睛的学术本领。在叶芹向各位导师展示他的翻译案例时,作品中有一句是这样描述的——The sky lady slowly changed her mantle into black. 叶芹对导师组解释道,他所采用的是名为“明晰化”的翻译方法,本句可直译为——天女把她的红色斗篷变幻成黑色。若按照明晰化的翻译理论来翻译的话就可将此句翻译为——天色慢慢变黑。栗教授向叶芹发问道,“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作‘明晰化翻译’。”叶芹听后侃侃而谈,“所谓明晰化翻译,即在译者对原文理解无误的基础上,将原文信息以更为明确易懂的语言阐述出来。那么回到方才的案例,‘the sky lady slowly changed her mantle into black.’这句话是在用拟人的手法透露时间的变化,作者用唯美的写法展示了时间的流逝。如果将此句直译的话,读者们大概率会把注意力放在唯美的写作手法上,而忽略时间的变化过程,因此需要将其翻译为通俗易懂的‘天色慢慢变黑’来解释时间的消逝。在此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按照原文直译可以展现散文式翻译手法的优美,但是小说体现的是人文主义色彩,它不应只是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它需要坚实的基础,那么这份基础就是大众可以接受的阅读习惯,它要成为大众都能读懂的文学。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利用“明晰化”翻译理论,将外文小说进行通俗易懂的翻译,使之成为世界性文学。”叶芹口若悬河,信口胡诌他的翻译理念,他在各位导师面前堂而皇之地表演着,几位女导师已被他的理论“催眠”,她们不住地点头以示赞许。栗教授再次发言,“我在你的报告中看到你对于‘明晰化’使用了一个术语名词叫作‘Explicitation’。请问,它是否是一个专业性词汇,据我所知,这个词本身并不表示‘明晰化’。”听到这个冠冕堂皇的“恋物癖”的再次发问后,叶芹解释道,“首先,‘明晰化’的翻译理论确实存在,对于这个词的英文翻译,我确实斟酌了良久,‘Explicitation’这个词的意思是‘显化’,而‘显化’的含义正可以理解为‘将其明确展示’,即是“使之明晰”。如此一来,便可以将这一词汇与‘明晰化’翻译理论完美契合。”叶芹在胡编乱造的答疑中蒙混过关,其中一位导师还夸赞他说,“你的译文文采优美!Good! I’m impressive.”叶芹在得到许可后,结束了本次答辩任务。不出意外的话,可以顺利毕业了,叶芹心想道。
叶芹在答辩完毕后离开答辩室,他不想再久留下去,这个学校的氛围让他感到窒息,这个学校的某些所谓的教授令他感到作呕。叶芹回想着方才屡次向他发问的那位文学院的栗教授,这位教授每年会令他门下的学生为他摆设拜师宴和谢师宴。在一次谢师宴上,章穗曾让叶芹向他敬酒,叶芹知晓栗教授在北洋师范大学的学术地位,如果可以得到他的荫庇的话,他的小说出版则不是问题,同理,他若是想考博的话,他一定要将这位栗教授伺候到身心俱欢才能让其施舍他一些学术上的恩惠。那次谢师宴结束后,这位栗教授勒令他门下的女研究生陪他去KTV唱歌,其中还要坐陪与他合作良久的某出版公司的两位出版商。在去KTV 之前,栗教授勒令他的女学生将她们的手机交由他来保管。当晚,栗教授和两位出版商频频向那些女学生灌酒,并对她们的身体实施骚扰,章穗频频迎合,她轻启红唇,慷慨地迎接栗教授伸向她红唇的舌头。章穗的表现令叶芹心如刀绞,但他强咽痛楚,微笑陪侍。女学生们离开之后,叶芹捧着啤酒瓶站在这位教授身旁陪唱了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山歌和民歌,他忍受着找不到调门的歌曲,用力配合着这位文学院教授的“雅兴”。那晚的唱歌环节结束后,两位出版商将栗教授送上出租车后与栗教授深情告别。栗教授离开后,其中一位肥头大耳的任姓出版商带着浓厚的酒气对叶芹说他们是看在栗教授的面子才同意为他出版小说,但是一万五的出版费实在太少,再加五千的话他的小说才能顺利出版。叶芹心里不爽但面露微笑,他同意了这位出版商的要求。那晚,叶芹半夜两点才赶回家中。
骑行经过学校的北大门,回头看向大门外写在石板建筑上的“北洋师范大学”的字样,叶芹感到他的灵魂受到了学术污水的洗涤。这间学府酸文假醋的学术包裹着虚情假意的人际交往,原来,高等学府亦是污水一潭,叶芹暗忖须臾,随后快速驶出北洋师范大学的北大门。
答辩完毕的这天晚上叶芹备感身心愉悦,他终于盼来即将毕业的日子。北洋师范大学接下来的毕业环节便是先在学校礼堂举行颁发毕业证书的“撩穗”典礼,届时,毕业学子身着硕士服,头戴学位帽,被校内的某位高级领导将学位帽上的流苏从帽子的右侧撩至左侧,谓之曰“撩穗”,象征该学子已学业有成,顺利毕业。“撩穗”环节结束之后便是拍摄毕业合照的环节,毕业合照拍摄完毕之后,研究生生涯便正式结束。叶芹还不能完全将自己置身校外,因为他要为他的出国留学计划做好准备,出国留学需要提档,档案的提取需要经过学校各个环节的审批,这自然要很好地维系他与外国语学院各位相关老师的关系,想到此,叶芹轻松愉悦的心情开始变得烦闷起来,他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但不喜欢又能怎样,人类是社会性的群体,离开“社会”,没有人能够生存下去。看着电脑屏幕里《大帅哥》电视剧的镜头片段,叶芹神思飘忽,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应对管理档案室的老师。据说,管理档案的那些教职人员对前来提取档案的学生颐指气使,没有分毫良好态度,那些档案仿佛是他们“软竹拜园”,一经查阅,便会令他们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叶芹想到“档案”二字后躺在床板上,他重叹一口气后,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是钟秀红发来的信息——答辩完毕,心情大好!想要了,来找我吧。叶芹收到信息后立刻从床上坐起,既然现在心情大坏,那不如让心情变得大好,怎样才能心情大好?自然是奔赴温柔之乡。
匆忙穿上外衣后,叶芹离开家门。在快要骑行到“裕翔社区”的大门外时,钟秀红再次发来信息——门没锁,进门前敲三下门,我躺好了,别开灯。
这条信息让叶芹感到奇怪,不过钟秀红的信息内容充满了性挑逗和神秘性,这不得不让他心生快意,满怀期待。
进入“裕翔社区”,来到3号楼3单元的楼门前,将电动摩托车上锁之后,叶芹快速走进单元门。
在门上轻敲三下后,叶芹进入102的房门,进屋后他嗅到了浓烈的芬芳,这是上一次他在钟秀红家嗅到的,这种馥郁的芬芳令叶芹陶醉,此刻,他的□□已经箭在弦上,急需寻到它的标的。
将房门关闭后,叶芹凭着记忆走到钟秀红的卧室,屋内一片漆黑,叶芹想要寻灯,但他回想起钟秀红说不要开灯的嘱咐,于是他只得在黑暗中向前摸索,摸索半晌后,他终于寻到钟秀红的床。
此时,钟秀红已如一枚赤身的“夜明珠”,静候于此。
在于飞之乐中,叶芹感到钟秀红的脸颊已经湿润。
钟秀红身体抖栗,声音凄楚地叫着,“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