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与铅华》三水告文

33、终章：“撩穗”典礼 走在前往学

　　走在前往学校礼堂的路上，叶芹回忆起那晚与钟秀红□□之时，钟秀红一直在呼唤“魏生”这个名字，看得出，钟秀红对魏生相念至深，因此，钟秀红对章穗难免恨之入骨。昨晚在睡梦中，叶芹看到钟秀红血肉模糊的一张脸，她面孔凄惶地将章穗的脸紧紧按在一座烧红的炮烙上，须臾间，章穗的脸肉烂筋酥，焦臭弥漫。惊醒之后，叶芹心悸难消。直到此刻，他仍旧感到心中不适。

　　胡思乱想之际，叶芹来到北洋师范大学礼堂的大门外。

　　跟随人群，叶芹走进礼堂大门。

　　北洋师范大学的礼堂在“撩穗”典礼这天挤满了各个学院的毕业生，这天，学生们身着长袍，头戴学士帽，沸沸扬扬地坐在礼堂内的座椅上，等待着典礼的到来。女生们纷纷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或者同学们拍着照片，男生们瓮声瓮气地聊着篮球，世界杯，电影《枪火》或者未来的工作。礼堂内人声鼎沸，一首《起风了》在礼堂墙壁上的壁挂音响中响起，学生们不由地慢慢安静下来。这首暖心的歌传递到他们的耳中，令他们复杂的心情酝酿在整座礼堂当中。在歌曲播放之际，有的学生落下泪水，泪水滴落在他们的硕士服上后须臾消失影踪。有的学生附和着歌曲唱了起来，随后整座礼堂内响起合唱，合唱引发更多学生流下眼泪，他们的泪水同样消失在藏青色的硕士服上。

　　在这天，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认真聆听北洋师范大学校长的讲话，他们知晓过了这天他们便失去了学生的身份，今天过后，他们即将面临社会的疯狂洗礼，到那时，他们将每天戴上面具行走在社会的各个角落。

　　在这天，一切的流程仿佛不再那样形式化，每个人都在用心体味着这短暂幸福的时刻，每个人都在说着发自内心的祝福语，同学们开始传递拥抱，他们与导师拥抱，与学校领导拥抱，与陌生的同学拥抱，与曾经的“仇人”拥抱。在这天，整座礼堂的人仿佛成了一家人，叶芹看着眼前纷纷抱在一起同学，温馨的场景也让他几近落泪。

　　在温馨的氛围中，各学院的毕业生逐一上台接受“撩穗”仪式，每个人的“撩穗”仪式结束后，台下都会响起震耳的掌声。温馨热烈的氛围贯穿了文学院和教育学院，在贯穿到外国语学院的时候，温馨的氛围戛然而止。

　　在章穗上台接受“撩穗”仪式之时，钟秀红从台下的某处冲到台上，来到章穗身边后，她将握在左手中的透明瓶子中的不明液体泼在章穗的脸上，而后，钟秀红扔掉左手中的玻璃瓶，一把揪住章穗的硕士服，将其扯到近身处，随后她迅速抬起右手，将手中的打火机对准章穗的脸部点燃。钟秀红的动作一气呵成，还没及所有人反应过来的须臾间，章穗的头部立刻燃起一团火焰。凄惨的叫声从章穗的喉咙中迸射而出，她双手扑向头部，疯狂抹拭正在燃烧的液体，试图摆脱脸部的火液。站在一旁的校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他怔在原地，章穗逐渐发出的更加惨烈的叫喊声告知他此刻事态的严重性，他反应过来后急忙示意台下的教职工人员上台施以援手。章穗双手捂着被火焰团团包围的头部跪倒在台上，她方才的惨叫变成此刻的哭叫，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台上台下的师生及众位学校领导无措地看着燃烧在章穗头部的火焰，他们的口中发出惊叹声，聒叫声，他们的脚步在原地徘徊着，彷徨着，他们嗅到了汽油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他们的恐慌中夹杂着一种难得一见的新奇感。

　　一位负责现场后勤卫生的职工大叔脱下工装外套，迅速冲到台上，将外套盖在章穗的头上后将其按倒在台上，而后他紧紧捂住那件外套，直到火焰熄灭。在短短几秒钟的光景过后，台上纷纷挤满人群，他们将章穗团团围住，纷纷探头查看章穗的伤情。叶芹放眼望去，钟秀红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的“撩穗”典礼被紧急叫停，在师生们的协助下章穗被送去医院，礼堂内刹那间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礼堂的壁挂音响中响起校长的讲话声，校长表示今日发生意外事故，未接受“撩穗”仪式的同学择日受礼，具体时间静候通知。

　　叶芹顺着嘈杂的人流走出礼堂，学生们的脸上写满了狐疑和恐慌的神色，他们已将方才礼堂内的短暂的温馨忘却到九霄云外，此刻，他们的感受只剩下不安的恐惧和不明的兴奋。

　　叶芹顺着人群的方向挪动脚步，他此刻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但他的心情最为难解，他的心情中没有忧伤，没有喜悦，没有亢奋，没有愤怒。他此刻不知自己在思索些什么，但他的脑海中的光景最为复杂，他的脑海中有方才的拥抱，泪水，祝福和惨叫。叶芹此刻关心的只是钟秀红的去向，但他的关心很快便得到回应。

　　人群从礼堂走出后，纷纷向着宿舍楼或者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在快要到达那座嫣红色的教学楼时，叶芹看到楼下围满了人。叶芹的心中顿时产生一丝不安，两年前，在入学复试那天，他曾看到过相同的场景。

　　很快，叶芹的不安得到证实。在他走到那座嫣红色的教学楼下后，他看到被身穿硕士服的看客们包围着的同样身穿硕士服的钟秀红的尸体。叶芹抬头看向楼顶，钟秀红曾站立在那个叫“魏生”的男生在坠楼前站立的地方，钟秀红亦从那里坠落而下，她几乎坠落在同样的位置。

　　身穿硕士服的看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他们或者与尸体合拍，或者对着尸体独拍，他们对着镜头摆出不同的面部表情，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惊恐，慌张，不安和忐忑，他们在用力掩饰内心的亢奋，今天发生在北洋师范大学的一幕幕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毕业礼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