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与铅华》三水告文

31、走出阴霾 那天是叶芹

　　那天是叶芹最后一次看到章穗的面孔，那天过后，他再不愿与章穗有任何瓜葛，章穗在新男友面前的表情和神态令叶芹胃之欲呕，心之欲裂。章穗的举动在那一刻已经将叶芹的心脏踏为肉糜，但此却幸甚，这场虐恋已不再令他感到痛苦，他此刻感受到的只是对章穗的极度陌生和厌恶。章穗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的神态让叶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总之，对于章穗而言，他已经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叶芹遭受到鄙夷至极的唾弃，他终于清醒，不再对章穗抱有任何幻想，他开始厌恶和憎恨这个女人，他甚至不愿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叶芹的内心获得了自由，他终于走出了阴霾，他现在很感谢章穗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决绝和狠辣，若不是章穗卸下了面具，他还在执拗于他荒诞可笑的爱情幻想。叶芹不再颓废，他开始振作起来，他开始修剪身材，他开始注意饮食，他每周都会出入商场为自己购置价格不菲的衣物，这些衣物穿在消瘦了三十斤的他身上之后令他仿佛换了一个人，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叶芹回想着岳母得知他出轨后痛骂他的场景。那天晚上，她的岳母仄歪着她的脸，怒视着叶芹的眼睛，她的鼻子几乎挨到了叶芹的眉骨，叶芹也几乎感受到从岳母鼻孔中喷射而出的怒气，岳母对他嚷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臭狗屎一堆！这是留给叶芹印象最深的一句话。穿衣镜中的叶芹对镜外的他说道，“你不是臭狗屎，你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你永远都不会是。”

　　时间在向前推进，为期两年的英语笔译专业即将结业，叶芹得到通知前往学校拍摄毕业证书免冠照，那天他仍然没有让章穗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已经把章穗视作一具腐朽良久的“行尸走肉”，这具“行尸走肉”的恶臭在慢慢加重，那天他是戴着口罩排列在等候着拍摄照片队伍中的，他不想让沾染有“行尸走肉”气味的空气分子进入到他的口鼻当中。拍摄完毕后叶芹立刻离开了学校，他一刻也不愿多留，郝运和百水邀他去体育馆打球，他婉拒后便骑着他的电动摩托车快速驶出学校的东大门。

　　毕业实习答辩确实让叶芹摆下难题，他所就职的是一家代人撰写职称论文的出版公司，和英语专业毫不相干，这便让他大为为难。冥思苦想几日后，叶芹有了主意。叶芹心想，毕业实习答辩也只是北洋师范大学的一个流程而已，形式上过得去即可，但即使是走形式也要看得过去，差强人意。叶芹将所在部门的撰稿部改名为编译部，他将他命名的这个所谓的编译部归为唱志文化传播公司的一个专门从事外文翻译的部门，他在其中担任职员，并在实习期间接手多项笔译翻译工作，其中包括对石门市某国际中学对外交流等相关资料的翻译，石门市某专业蹦床队参加某次国际赛事的比赛赛程文件的翻译，及对一些对外贸易公司相关合同文件的翻译等等。叶芹将这些杜撰出的材料包装成他实习阶段的工作内容，并对唱志公司的工作环境简单拍摄了一些照片，将所有相关事项编辑为PPT文件后煞有介事地展示给主持毕业实习答辩的导师组。叶芹像编故事一般生动形象地阐述了他的工作，导师组的各位导师纷纷对他的表现点头肯定，以示赞许。叶芹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再次解决了一项难题，这次毕业实习答辩完成后便只剩下最重要的毕业论文的答辩。

　　完成实习答辩后，叶芹匆匆向马导师告请离开，蹲踞在马导师一旁的叶芹低声说公司有业务需要他赶去处理，马导师应允，叶芹临行时马导师叮嘱叶芹平时尽量少吸香烟，他厚重的羽绒服上都是刺鼻子的烟草味，叶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站起身，与马导师告别，离开答辩教室。离开教室后，叶芹快速走出外国语学院的大厅，在他打开电动摩托车的车锁后，一个藕合色的身影进入他的余光，叶芹没有理会，他直接跨上车，重拧转把，车子驶向北洋师范大学的正门。叶芹的车子驶离学校大门后，他的手机传来来电声，叶芹将车子停下后，从黑色的羽绒服中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号码，那串号码他再熟悉不过，他厌恶地按下拒接键，将手机重新放回到衣服内，随后拧动车把，向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既然已经完成实习答辩，叶芹火速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向曹哥叙述完毕他事先编造好的要去海外深造而不得不辞职的理由后，曹哥思觉惋惜，曹哥说他非常欣赏叶芹的工作能力，如果叶芹能继续在公司做下去的话，他明年即可进入公司的中层，在他及众多员工的努力下，公司会慢慢做大，不日即可上市，届时，他也可以品尝一番做霸道总裁的滋味。叶芹婉拒了曹哥的挽留，他心想，这家“枪手”公司野心倒是不小，先不说公司能不能上市，他现在上床都很费力，他的腰因为久坐而留下小疾，每次他上床的时候，他都需要背对着床，然后僵直着上半身慢慢下落身体，坐在床边后他才缓缓放平身体，直到身体能完全躺在床上。终于结束了毕业实习答辩，他便没有再留在唱志公司的理由，“命要紧”，叶芹在心里讥讽道。叶芹向曹哥告辞，说以后有机会定会回来看望他，曹哥面露欣慰，与叶芹握手告别。叶芹虽与曹哥接触不多，但他能感受到曹哥的义气为人，这在当下社会是难得的存在。曹哥虽然义气，但他不能意气用事，叶芹心想，他要为他的前途认真考虑。

　　电脑屏幕里播放着香港TVB电视剧《大帅哥》的主题曲，叶芹很喜欢其中的一句粤语歌词——谁大，谁恶，谁正确。这部电视剧无厘头地讲述了一介军阀白手起家，克服种种阻碍，最终收获地盘，票子和女人的故事。这些日子叶芹一直在观看这部电视剧，张卫健的搞笑表演令他感受到久违的舒畅和放松。叶芹看着屏幕，回想着他有很久没有这样舒心的感觉了，过去的两年间他一直活在痛苦里，现在他离开了所有令他感到不快的人，他仿佛又真正地找到了自我。沉醉在电视剧的搞笑片段之时，叶芹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看向屏幕后，叶芹的眉头深深蹙起，一个陌生号码向他发来FaceTime，他心想他自从买下这部苹果7plus后从来没有收到过FaceTime电话，“会是谁呢？”叶芹暗忖两秒后马上按下手机屏幕上的拒接键，“管他是谁。”叶芹心想道。

　　叶芹删除了“道陵法师”，“玲玲”和“胡月”的微信，他想这些人对他来讲已经没有任何联络的价值和必要，回顾这段日子里的离奇经历，叶芹深感自鄙，以前的自己令现在的他感到羞愧，现在的自己让以前的他莫及，以前的自己连徒步楼梯都感到喘息不迭，现在他的容颜消瘦，走路轻盈，仿佛年轻了十岁有余。叶芹摘下戴有多年的眼镜，除了开车的时候他需要用镜片来辨识路况之外，其余的时候他便会卸下这副累赘。叶芹和学校里的同学渐行渐远，他不再想与北洋师范大学的任何同学有任何交集，个中原因叶芹不甚明了，也许他是不想再从这些同学身上回忆起过往，更何况，他与口笔译班的大部分同学没有过多的交集，大家只是做了两年无甚交流的同学罢了，基本上属于陌生关系，有些人叶芹到目前甚至都不知其名。叶芹删除了几乎所有同学的联络方式，只留下郝运，百水，许文嫱，甄力海和笔译班班长的微信。笔译班的班长是个戴着一副眼镜的大眼睛姑娘，叶芹对她的印象很好，具体好在哪里叶芹也不甚了解，有可能他觉得这个姑娘较之其他女生没有太多的锋芒和张扬，还有一点或可作为参考，这个姑娘办事踏实仔细，为人谦逊内敛，这一点让叶芹很欣赏。

　　目前，叶芹除了忙于毕业论文的答辩准备工作之外便不再考虑其他无关紧要的杂事，他希望毕业论文的答辩快些到来，答辩结束后他便要忙于雅思的准备工作。叶芹现在有了新的计划，他准备去国外学习深造一番。之前向曹哥告请辞呈的时候他提到的出国深造只是一个托辞，现在叶芹有了新的想法，他确实想要去国外看一看。叶芹心想，也许金发碧眼的蝴蝶尝起来会别有一番滋味。

　　看完最新更新的一集《大帅哥》后，叶芹关闭电脑准备上床睡觉，这时，他的手机传来收到微信的提示音，叶芹看到来信人后痴怔半晌，来信人是网名为“念你”的钟秀红，来信的内容是——最近可好？想要吗？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