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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水山蹇” “道陵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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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陵法师”的“合和法术”令叶芹的等待漫长而又痛苦,在叶芹的灵魂深处,他清楚地知晓这位所谓的“道陵法师”只是一个江湖骗子,诓人神棍。但这些江湖神棍精于道家传统和行骗伎俩,在摸清前来求助的深处绝望之中的苦情人的心理后,这些神棍懂得用何种话术去安抚苦情人受伤的心灵,安抚过后,神棍们会给予这些苦情人一线希望,并告知他们,他们所渴望的爱情会在未来的某个时期自然而然地回到他们身边。这些沉溺在情河中的苦情人自然想听到这样的话术,既然这样的话术对这些江湖神棍来说是有利可图的,那么在谈话到达一个合适的节点后就可以向这些“情种”谈及“合和法术”的功效,当然“合和法术”是需要在两者缘分尚在的基础上才能得以施展,当然,每一个前来求助的苦情人都会得到同样的话术——信士和对方的缘分尚在。“合和法术”的施展并不是免费的,求爱心切的“信士”们自然万分理解。叶芹并非愚昧至极,他自然了解“道陵法师”的真实身份,并且当他屡次试图和“道陵法师”进行语音通话时,“道陵法师”都会借口有法事要忙,不予回应,但他不会直接拒接叶芹的语音来电,也许他认为那样会令他的骗术显得过于浅陋。叶芹之所以选择求助于“道陵法师”,是因为此时的他已经踏入极端痛苦的境地,他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痛苦地苟延残喘,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没有希望的,但他却抱有幻想,他渴望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声音,那就是章穗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可以和他再次赤身相对,可以和他再次一同舔舐那份有悖道德的所谓的爱情。正当此时,“道陵法师”出现了,他即是叶芹目前最为需要的那个人,他可以为叶芹提供虚假的希望和幻想,而这虚假的希望和幻想足以令叶芹的生命得以延续。叶芹深知,这位虚伪的“法师”并非无私,他的目的是攫取钱财,既然一方需要行骗,一方需要被骗,那么这样的合作关系便自然合理地构建而成,无可厚非。
七七四十九日的法期正在缓慢消逝,叶芹恪守“道陵法师”对他的要求——不饮酒,不食荤,不杀生,不邪淫。不饮酒,不邪淫这个叶芹可以做到,但他没有想到“不杀生”这条“戒律”是他在某一天午后的某个时间无意间破犯下的。那天下午,叶芹午饭后下楼散步消解心中烦闷,他跨步走在石板路上,满脑子自然是关于章穗的点点滴滴,在他跨着僵尸一般的步子像一具死肉一般行走之时,脚下的一只麻皮蝽恰好进入他的视野,他毫不在意地踩了上去。那只麻皮蝽在他的脚下爆开浆汁的那一刻,叶芹突然想到“道陵法师”对他的叮嘱——不可杀生。那一刻,叶芹悔恨万分,他看着那只面目全非的麻皮蝽的尸体,脑中尽是“合和法术”如何因他“犯下杀戒”而法力尽失。叶芹急忙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向“道陵法师”发送求助信息,在微信中叶芹表示他在无意中踩死了一只麻皮蝽,他犯下了“杀戒”,他的“合和法术”定会因他的“破戒”而失效,于是他欲求助“道陵法师”该如何破解此事。“道陵法师”不慌不忙地发来信息——信士莫慌,本道会用法力为信士加持法术,不过还望信士今后多加注意,不要再犯此等杀生行为。叶芹看到信息后虔诚地回复了“道陵法师”,他表示今后他定会注意自身言行。不食荤的“戒律”是叶芹在某一天晚上的某个时间破犯下的。那天晚上,叶芹应秦洋之约与其聚餐,那晚,叶芹半死不活地和秦洋谈及情感一事,他对秦洋反复念说章穗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章穗再也不会原谅他之类的令听者非常头痛,无奈且反感的话语。秦洋是叶芹的挚友,自然知晓叶芹的为人,他清楚叶芹此刻只是沉浸在这份感情中无法自擢而已,倘若假以时日,浪人完好如初。秦洋安慰叶芹道他失去的只是一个迟早会离开他的女人而已,他实在不该让自己变成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叶芹目前已经“中毒”至深,病入膏肓,秦洋的话根本无法令他解毒。那晚,他们深聊很久,酒菜过后,秦洋腹中饥饿,于是他点了一份三鲜水饺。水饺上来后,叶芹在无意中将一颗水饺放入口中,在他半死不活地咀嚼一阵后,他发现水饺中有半枚虾子。吃到虾子的叶芹怔坐在凳子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在他发觉剩下的半枚虾子后,另外的半枚早已顺着食道进入他的腹中,他已经无法挽救。“虾子”是荤食吗?叶芹独自思忖着,它定不会是素食,因为他曾经是活着的生物,既然它不是素食,它必定属于荤食。在纠结中痛苦几秒钟后,叶芹的眉头略有舒展,他再次想到能给予他宽慰的“道陵法师”,于是他便将自己再次无意中破犯“不食荤”的“戒律”一事告知于“道陵法师”。经过几分钟漫长的等待之后,“道陵法师”发来信息——无碍,本道会继续为信士加持。在秦洋徒劳的劝解过后,他们的聚餐不欢而散。临行前,秦洋说道——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让你颓废成这个样子?
漫长的等待是痛苦的,是丝毫看不到希望的,叶芹终究还是觉得章穗已经和他渐行渐远,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清晰地知晓章穗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对于叶芹来说,章穗已形同死人一般,死人不可能复活,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死去了就无法复活。叶芹虽然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晓,但他却什么都不愿接受。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叶芹会经常向“道陵法师”问及“合和法术”到底能否见效,章穗会不会因为“合和法术”回心转意。对于同一个性质的问题,叶芹会把不同的文字排列组合,将其翻译并呈现在与“道陵法师”的聊天界面上。起初,“道陵法师”姑且敷衍回复,以安抚叶芹暴躁焦虑的心情,再后来,“道陵法师”便不再回复。即便如此,叶芹的种种疑问没有停下攻势,他将与“道陵法师”的聊天界面变成独自倾吐苦水的泄怨场。叶芹的苦水实在太多,“道陵法师”被苦苦相逼,然后他实在无法容忍,说道——信士以后切莫在女人面前以自杀的形式博取同情和可怜,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伤大雅!一个大男人,以死亡相逼,更是丢人至极。看到“道陵法师”的回复后,叶芹回想起那天在他得知章穗已有新欢后,他在当晚夜深之际给章穗发送了一则信息,信息的内容是——我不想活了,再见了。发送那则消息之后,他满以为章穗会在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给予安慰,未想到,那晚他什么也没有收到,章穗也因此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再后来,叶芹求助于程程,他才再次与章穗取得了联系。章穗表示她之所以再次同意和他沟通是因为她不想程程屡次被他骚扰,章穗还称她没想到他会以自杀的方式去伤害她,残存在她心中的那份所谓的爱情已经顷刻间崩坼了。章穗在与叶芹通话的最后表明,她这辈子都不再想和叶芹有任何关系。听筒中的每一句话都像刀片一般凌迟着叶芹的心脏。挂断电话后,叶芹的魂魄仿佛被摄走于冥冥,他在社区楼下昏暗的石凳上僵坐了两个小时才返回家中。那晚他仿佛经受了死亡一般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吼。那晚,在他痛苦地吼叫之后,潘竹嫌恶地关上了他卧室的房门。
叶芹仍旧没有让他那颗濒临死亡的心脏彻底死掉,他继续寻找求鬼问仙的方式来为自己捏造一个能够挽回章穗的虚假希望。他终于向母亲求助了,母亲听了他的经历后又是愤恨又是伤心,她愤恨的是叶芹竟然背着潘竹搞婚外恋,她伤心的是叶芹此时的模样已经不人不鬼。叶母不忍叶芹活在痛苦中,她便向她多年的好姐妹“李月”寻求了帮助。李月阿姨与叶母在高中时期便相识,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形同亲人,叶芹亲切地称她为“李月姨妈”。李月姨妈耐心倾听了叶芹的讲述,前后包括他是如何遇到章穗并如何与章穗秘密地维持那份婚外恋,而后他们是如何分手,及最后章穗是如何决绝地拒绝了他。李月姨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叶芹阐明了她的观点,她表示章穗只是临时借助了他的肩膀,等到某一天她发现她不再需要这个肩膀的时候她便会选择离开。更何况叶芹是已婚的人,更何况叶芹还有很多家庭负担,即便当初他们确实拥有一份真实的感情,即便章穗真正地爱过他,但那份感情和现实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毫无价值。叶芹自然明白李月姨妈的苦口婆心和良苦用心,李月姨妈是在用力维护他此刻的婚姻。李月姨妈还表示叶芹在与章穗的交往中已经获得了身体和心灵上的快乐,并且他也没有经济上的损失,再者章穗的离开也是在挽救他的婚姻,于情于理,叶芹都不应该陷入如此苦痛之中。叶芹深明李月姨妈口中的种种道理,但章穗植入在他的身心中“毒素”尚未消散,这份“毒素”正在腐蚀他的□□和灵魂,此刻他仍旧渴望章穗作为“解药”来拯救他。叶芹认为章穗的离开让他匪夷所思,他想获得一个答案,一个令他虽不甘但豁然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没有人可以告知于他,叶芹百思不解,他反复思忖,料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个答案在等待着他。叶芹早已明白他和章穗最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恋人,一种是陌生人,他自然希望他们能成为恋人并最终可以携手白头,他一定要在某个人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可能。叶芹不再单单依赖于“道陵法师”,他一开始对“道陵法师”的求助和配合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感到好受一些而已,目前“道陵法师”已经失去了对他的热情,那么他只能另寻令他能够抱有虚假希望的对象,既然“道陵法师”已不足为靠,他一定要从一个真正有法力并且知晓未来的人的口中获悉他与章穗的最终命运。即便叶芹再怎么苦求高人在世,他已经深知他与章穗的感情命运的归宿,只不过,他仍旧不愿接受,仍旧抱有幻想。叶芹问寻李月姨妈是否认识某位法力高深的大师来为他答疑解惑,未曾想李月姨妈确有一位她认识多年的习懂掐指寻纹的朋友,这个人便是熟稔易经的周师傅。
周师傅住在石门市安济县距离柏林禅院正南方脚程不足十分钟之遥的一片平房之中,在李月姨妈的引荐下,叶芹拜访了这位周师傅。周师傅小眼长脸,穿一件素净的半袖衫,他的房间内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架吊扇,进屋后的叶芹感到此间格外清冷。周师傅将李月姨妈和叶母请出里屋,让其在外屋等待,然后让叶芹坐在他的书桌旁,他亦在书桌旁落座,随后问道叶芹来此为何。叶芹支支吾吾地表明了他的来意。周师傅听后习以为常地向叶芹问道他的生辰,叶芹告知他后他从桌面上拿起三枚铜钱,将其放在叶芹手中,然后示意叶芹随意掷落这三枚铜钱。叶芹恭敬拘束地照做一遍后,周师傅查看了三枚铜钱的分布和走势,随后用笔在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周师傅让叶芹再掷,叶芹照做,周师傅再看再记,如是者六。周师傅告知叶芹他所掷下的铜钱所显示的卦象称作“水山蹇”,“水”代表变幻莫测,“山”代表困难险阻,“蹇”代表行路困难,因此,他与章穗的感情命运已然是“下下签”,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缘分已断。叶芹听后心中一阵撕扯般的悸动,他执拗地问周师傅,“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吗?”周师傅表示根据卦象所示确是如此。叶芹追问道,“我们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周师傅再次表示根据卦象所示确是如此。周师傅对叶芹解释道他要尽心相信他所掷出的卦象,此三枚铜钱是从古墓中掘出,很有灵性,很是灵验。叶芹陷入到沉寂当中。周师傅继续说道,“是老天爷让她离开了你,她只是你生命中的某个匆匆过客而已。并且……”周师傅接下来的话让叶芹感到震惊,“你最近禁绝开车,否则很可能会遇上车祸。”周师傅的话让叶芹抬起头来,他不明所以地问周师傅怎会如此,周师傅表示卦象确是这样显示。随后周师傅补充道,这个可以避免,只要他出门尽量不要开车,并且在左手上戴一根红绳即可避险,这根红绳至少要佩戴上一个月。这份震惊对叶芹来说只是暂时的,震惊的感觉快速消退后,他再次沉浸在永久失去了章穗的痛苦中。周师傅宽慰叶芹道,“女人而已,今后你的身边不会缺少女人。”这句话本可以令叶芹振作起来,令他对未来即将投入他怀抱的女人抱有憧憬和期盼,但章穗之“毒”未消,他继续着他的悲伤和忧虑。与周师傅话别后,叶芹来到车子内,叶母进入了周师傅的房间,李月姨妈对叶母说机会难得,既然来了就让周师傅略做占卜,周师傅的占卜很准。在等待叶母的过程中,叶芹怔坐在车子的驾驶室中,回想着方才周师傅口中的“水山蹇”三个字,周师傅的话已经将他与章穗的感情命运“判了死刑”,即便即便如此,叶芹仍旧仍旧抱着幻想,他此刻想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听到反驳周师傅的话语,他要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他在胡说”这一类的话,于是叶芹再次想到“道陵法师”。叶芹向“道陵法师”发去一则语音信息,内容是他向另外一位大师占卜了他与章穗未来的感情命运,从这位大师的口中听到了“水山蹇”这三个字。叶芹问道“道陵法师”是否识得这三个字的含义,并问他是否对这三个字有其他新的解读。“道陵法师”回复了叶芹的疑问,他只是表示道,“信士莫要轻信其他方士的信口胡来,信士与所爱的缘分尚在,只耐心等待她回到信士的身边即可。”叶芹的内心再次复活了,他选择听信“道陵法师”的话术。
在回石门市的路上,叶芹问叶母周师傅对她的占卜如何,叶母表示周师傅的占卜确实很准,叶母说,“刚才那个周师傅问我说紧挨着咱家南边的住户最近是不是有人去世了,周师傅问我是不是有这么一户人家,我想了想看还真有这么一户,咱们老家南边的一户邻居最近正在办白事。虽然说咱们不能迷信,但好多事情人家都说对了,都挺准的。”叶芹听到母亲的话并没有感到很新奇,他手握着方向盘,心想既然周师傅的占卜如此之准,那么他与章穗的感情命运必然会应验。叶芹出神地看着前方的路,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须臾后,叶母突然大叫一声,叶芹猛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辆巨型货车正停靠在路边,一旁的司机正在检查车辆故障。叶芹的车子正以高速驶向那辆货车的尾部,叶母看到叶芹没有将车子减速,便大喊一声,叶芹才回过神来。万幸之余,叶母责备叶芹为何心不在焉,叶芹借口搪塞,并突然想到周师傅方才所言——你最近禁绝开车,否则很可能会遇上车祸。叶芹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上,请叶母代劳。
回到家的时候,潘竹正在整理去看“歌神”张学友演唱会的物品,他刚一进门,潘竹便开始催促他赶快准备随身携带的物品,并问他如何出行,潘竹表示开车子的话一定会堵车并且到达现场后停车一定很困难。听到“车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叶芹对方才在高速路上发生的事心生余悸,他回应潘竹开车必然不便,骑他的电动摩托车出行是最佳选择,潘竹难得表示了同意。方才发生在高速路上的事情让叶芹想起周师傅向他提及的“红绳”,随后他向潘竹问道家中是否有红色的细绳可用,潘竹问他要红绳做什么,叶芹表示他只想戴着聊解烦闷而已。因要看演唱会而心情大好的潘竹爽快地为叶芹在自己的首饰盒中找到一根深红色的穿戴金饰用的红绳,将其交到叶芹手中,叶芹向潘竹表示感谢,潘竹问道他今天怎么这般客气。
匆忙收拾完毕之后,叶芹和潘竹骑着电动摩托车上路了。上路后,在叶芹身后久坐未言的潘竹向叶芹问道,“你最近还好吗?”潘竹的问题让沉思中的叶芹不知所措,他不知如何向潘竹开口,只回应道,“挺好的”。潘竹接着说道,“你最近很不正常。”叶芹回道,“没有,只是在为毕业实习的事情发愁罢了。”“你是不是出轨了?”潘竹的问题让叶芹心中一惊,他故作镇定地把持着电动摩托车的车把,任其向前行驶。叶芹把控着回应潘竹的时间,如果太晚回应,那无异于默认了她的疑问,“没有,你多想了。”随后在他们夫妻二人无声地行驶中,他们到达了真定县奥体中心体育场,此刻这座体育场附近已经排满了车子和攒动的黑压压或者五颜六色的人头。
在距离奥体中心体育场较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叶芹寻到了一处停放自行车和电动摩托车的所在,这里已经停置了很多车辆。将车子停下后,叶芹和潘竹开始穿梭于拥挤的车流和人流,经过艰难的转折,迂回,攀越和不可避免的口角后,他们终于来到奥体中心体育场的入口处。顺着滚滚的人流他们挤进了奥体中心的大门。
在密密麻麻的场区中,潘竹带路,叶芹紧随其后,七拐八拐后的潘竹迅速找到了他们的位子,坐下后潘竹沉重地舒了一口气,叶芹感觉还好,他此刻并未感到十分劳累,但他的心思还停留在今日下午周师傅为他营造的那片神秘而又残酷的氛围中。在随后的等待中,叶芹和潘竹的身边坐满了“歌神”张学友的歌迷,他们顶戴灯牌,上面写有“歌神我在这儿”的字样。在叶芹和潘竹彼此无声的漫长等待后,张学友终于登场了,“歌神”的登场对叶芹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
“歌神”的曲目一首紧接着一首,昏暗但又充满五彩光束的体育场中充斥着音乐和呐喊杂交后的声响,这份声响聒噪异常,但却令叶芹的内心沉静祥和,他心想或许只有这样吵闹的声音才能掩盖他思念章穗的震耳欲聋。《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的歌词狠狠地塞进了叶芹的耳中,每一句歌词中的每一个字都变幻成章穗的模样进入到他的大脑中,这时叶芹回想起潘竹方才在电动摩托车上对他说的话,“你是不是出轨了?”叶芹知道潘竹已经发现了什么,再细想来看,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潘竹的身子了,长时间没有夫妻生活的一方难免会发现问题的所在。叶芹对此并无愧疚,因为他和潘竹的性生活并不完美,潘竹对床上的叶芹只有苛刻的纠正和难以满足的要求,他不想再没有尊严地与潘竹维持那份不堪的□□,即使章穗没有闯入他的生活,他也不愿再与潘竹继续走下去。潘竹口中的“出轨”二字,让叶芹再次回忆起周师傅的话——男人出轨并不可怕,女人离开了也不可怕,男人没事业才最可怕。叶芹在心里默许周师傅这句话,没错,再怎么样,男人也要将钱夹壮大起来,否则即便是心爱的女人回到他的身边也会因为他干瘪的钱夹而再次转身离开。虽然他心爱的女人不会再回来了,但这也不是可以让自己的钱夹干瘪下去的理由。
该考虑一下找工作挣钱的事情了,叶芹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