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底牌》未知的乔

22、第 22 章 季桐低下头

　　季桐低下头喝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把这个现象归结为“喝了太多茶咖啡因摄入过量”，虽然她喝的是普洱，普洱的咖啡因含量很低。
　　但这个解释足以让她安心地继续喝完那杯茶。
　　年后，季老爷子带季桐去了一趟庙里。不是京都的大庙，是京都郊外一座很小的寺庙，藏在山里，路不好走，车停在山脚下，爷孙俩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他看到季老爷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季老爷子还了礼，带着季桐走进大殿，上了香，拜了佛。季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山间的雾气被染成淡金色，一层一层地铺在松林间。季老爷子走在前面，季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像两棵挨着长的树。
　　“桐桐，”季老爷子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季桐想了想，说：“做爷爷的好孙女？”她还没想好
　　季老爷子笑了两声：“你哥哥过段时间要去国外了，记得去看看他”
　　季桐一脸信誓旦旦笑眯了眼说：“那肯定呀，我要跟屁股去，偷偷去，悄咪咪去”
　　爷孙两个说说笑笑。
　　六年级下学期的开始，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一。
　　季桐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像往常一样和妮卡说“早上好”，像往常一样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但她不知道，这一天会改变她的人生。
　　上午第二节语文课刚下课，王老师走到她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季桐，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季桐接过那封信，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印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徽章和一串她从未听说过的代码。
　　信的内容很短，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王老师的脸。王老师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唇动了几下，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桐桐，你被选中了。”
　　季桐不知道“选中”是什么意思。
　　那封信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到的。
　　季桐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科学课又做了洋葱实验，她没逃课，老老实实地坐在实验室里，用显微镜看那些被她切得歪歪扭扭的洋葱切片。下课后王老师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说：“季桐，你的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寄件地址，只有她的名字和学校的名字，打印在一张白色的贴纸上，工工整整的，像一份医院化验单。季桐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封口——封得很紧，像是里面装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她没有当场拆开，而是把信封夹在课本里，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走进书房，关上门，坐下来，深呼吸，拆开。
　　信封里只有一页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烫金的、带着国徽的正式公文，就只是一页普通的A4纸，上面印着几行字。但那些字的分量，季桐读第一遍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是从字面上感受到的，而是从纸张的质感、排版的间距、落款处那个她觉得陌生的徽章里感受到的。
　　“季桐同学：经国家外事人才选拔委员会综合评估，你的语言能力与发展潜力符合‘XXXX’入选标准。该计划采取‘直博贯通’培养模式，不设固定毕业年限，完成全部学业要求即可获得相应学位。入选后，你将进入国家XXX学院湘地分院进行第一阶段学习，期间根据培养需要安排至相关单位进行实践交流。请于收到本函后十五日内确认。”
　　季桐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把每一个字又读了一遍。读完第三遍的时候，她注意到“湘地分院”四个字。不是京都，是湘地。她在地图上见过那个地方，在长江以南，山很多，水很清，离沪上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坐个高铁就能当天来回的距离。
　　她把信纸平铺在书桌上，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了橘红，又变成了深蓝。她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眨眼了。
　　“直博贯通”“不设固定毕业年限”“完成全部学业要求即可”——这些词的组合意味着什么，她知道。这是一条没有标准答案的路，没有人能告诉她“你几年能毕业”，没有人能告诉她“你毕业以后去哪里”，一切都取决于她自己。快可以，慢也可以，但不可以停。
　　季桐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是凉的。她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用冷水洗了脸，水珠还挂在脸上，没擦干净。那些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信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擦完了发现那个圆还在，浅灰色的，像一个句号。
　　她看着那个句号，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