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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圣水之谜 我们潜到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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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潜到圣殿时,正值午夜。
这座教堂是帝国教廷的总部,尖顶刺破云层,钟声能传到十里之外。我原以为会有重兵把守,可内部空虚得诡异。祭坛前的长明灯还亮着,却看不见一个修士。
“人都去哪了?”我皱了皱眉,不禁低声嘀咕。
“在地下,”弗雷闭着眼睛,淡淡开口,他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倾听某种我无法感知的频率,“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很多血。”
我们沿着旋梯下到地下室。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烛火呈现出不正常的幽蓝色。弗雷的脚步在某个石门前停住。
“这里。”
我走上前,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圣水坛。坛中的液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着某种……黏稠的质感。
弗雷的脚步有些虚浮,失神似的走近圣水坛。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坛沿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痛苦的捂住胸口,向后倒去。
“弗雷!”我冲过去扶住他。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紫青色的血管,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爬行。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急促。
“是……我的……”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然后昏倒在我臂弯里。
我的心脏狂跳。他的?什么意思?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玻璃瓶,装了满满一瓶圣水。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晃动,我举起瓶子对着烛光,发现那里面有一丝极细的、银白色的沉淀物。
那不是水。也不是教廷驱魔常用的银。
我把弗雷背回住所,放在床上。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时,发现他的手指一直攥着什么东西。掰开看,是一本深咖色的硬壳书,封面上印着十字架和倒置六芒星。
我坐在床边,倒了一杯水给他喂下。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弗雷才缓缓苏醒。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可眼神却恢复了清明、透亮。
“这是什么?”弗雷瞥见了我手上捧着的书,疑惑地看向我。
“你不知道?”我举着书,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你晕倒前拿着的。算了,这禁书我看了大半夜,一堆玄乎的配方、解药,我不清楚与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但那祭坛里面是什么我知道……”他缓缓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毛巾和空水杯,轻轻拿起那杯圣水,厌恶的盯着里面的液体。
“血族亲王的血,”他的语气平静,疲惫的靠在床头,淡金色的发散落在床头。
“这是最古老的血脉。人类喝下它,会获得永生和力量,但前十天会处于初生血族的状况,怕光、怕银、渴望鲜血。熬过十天,他们就会成为成熟血族,不老不死,只有圣器能杀死。”
“这本遗落的书中还写着……”我接着补充,没有追问弗雷为何会了解此事,“将这个血液滴入几滴在成熟吸血鬼的血液中,就能让服下的人类变为没有理智且力量巨大的杀戮怪物。”
弗雷沉默了很长时间,消化着他第一次听说的讯息,然后他看向我:“问题是,谁把亲王的血混在圣水里?这本书到底是谁的?教会,或者说……教会里的某个人。
“你听说过教堂深处曾封印着一个血族亲王吗?看来,他的血在最近被取出来了。”
“最近?”
“根据这圣水中血液的情况,应该是在老皇帝死后,”弗雷说,“也就是在新皇登基后,才被取出的。”
我握紧玻璃瓶,指节发白。
“布雷默尔德……”
“我不确定他是否知情,”弗雷说,“但有人利用教会的赐福仪式,把亲王的血分发给两个公爵和他们的士兵。那些‘吸血鬼大军’,他们都是喝了圣水的人。而只要将他们拖住整夜,阳光升起的那一刻,这些怪物就会灰飞烟灭。”
“连证据都没有……”我站起身,低语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碎片开始拼凑——慧瑟斯的死,扎克的死,凯尔的死,公爵们的变异,猎人组织的覆灭。一切都是从教会的赐福开始。
“还有更糟的,”弗雷说。
“什么?”
“这血液……不只是让人转化。它还能控制人。这些初生的血族,对第一次给他们提供血液的人,会有绝对的服从。”
我停下脚步,看着弗雷。他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中几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无法反抗的服从……那应该不是布雷吧,若是能服从,他何必让这些人变成怪物,直接让他们听话……”我没有说完就噤了声,这么对人,恐怕把他吸干都喂不完。
“这一点,在这本‘禁书’中才有记载。教会所有涉及吸血鬼的书籍里,从未提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疑惑地坐到他的身侧,盯着他天蓝色的眸子。
弗雷垂下眼,手指攥紧被单:“我……昏倒时,看见了……一些东西。像梦,又像记忆。”
“什么?”
“一个被封在冰里的人,”他说,声音飘忽,“银色的血,从冰块里渗出来。有人在取他的血……很多年了。”
“你怎么确定是亲王?”
弗雷抬起头,眼神迷茫却笃定:“因为那个梦里的声音告诉我,只有王,才能被这样封印。而王醒来时,所有的血都会颤抖。”
我不再追问,打算继续商议今天去查清圣水来源和被封印的吸血鬼亲王的事。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声音很重、很急。
我拔剑下楼,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卷羊皮纸,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
“地牢。教会的秘密。”
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蘸血写的,而这个字迹我以前见过——范辉公爵。
我和弗雷对视一眼。
“陷阱?”我看着羊皮纸,仔细琢磨着,“或是……范辉公爵‘疯了’之前也在查这件事?”
“也许是,”弗雷低头研究着羊皮卷上的血迹,“但也许……是公爵来到教会查到的唯一线索。”
我们返回教堂,这次直奔地牢。
避开门口的守卫,我们探寻到最深处的牢房,里面锁着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男人的东西。他的四肢被银链贯穿,钉在墙上,身上的血液几乎被抽干,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成熟血族,”弗雷低声说,“教会没有处死他,而是在养着他……当血库。”
血族抬起头,看见弗雷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恐惧,然后猛地低头,浑身颤抖。
“您……”他嘶哑地说,却立刻改口,“不,不是……我认错人了……”
弗雷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
“认错?”我皱眉,“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血族抖得更厉害了,“只是……只是您的助手……长得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位大人……”
弗雷缓缓收回手,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我,谁在抽你的血?”
血族颤抖着,不敢抬头看弗雷的眼睛:“圣女……花……她取了银色的血……”
我的血液凝固了。
花。教廷的圣女,那个在花园里给我们递过草莓蛋糕的女孩。
“那个传言是真的,你们的亲王被封印在这里?具体在哪?”我一步跨上前,盯着他追问。
“听闻是教堂的……密室……”他的头垂了下去,“我不知道她如何进入那个上锁的房间,取得我们一族神圣之血的。”
“我们得找到她,”我后退一步,看着弗雷说道。他的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苍白,嘴唇微微的颤动。
弗雷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那血族的眼睑,血族自己停止了呼吸。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亲王的封印之地,被层层锁住,哪怕是教廷的圣女也无法进入。费雷斯,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我皱了皱眉,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而这也令我浑身紧绷。
“这个钥匙一直由帝国的皇室把持,”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猜测,向我点了点头“可能是有人把钥匙交给了她,让她去打开那扇门。而那个人……”
我挥手打断了他。那个名字悬在舌尖,烫得我发疼。
“我们离开吧,”我说,声音比预想的更哑,“听说今晚圣女就会回来。去见她,把证据摆在面前……”
“然后?”
我看着地牢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想起主教闪烁的目光,想起公爵帐篷里那瓶银色的血。
“然后,”我说,“看她到底在谋划什么。或者,在替谁谋划。”
我转身向着地牢外走去。不管答案指向谁,这把剑为帝国而挥,为百姓而挥。这是我成为猎人时立下的誓言,也是我对布雷——对那个在花园里分蛋糕的少年——最后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