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猎人》文丹青

4、第4章 帝国的阴影 王都病了。

　　王都病了。

　　这种病症不体现在皮肤上，不体现在体温中，而是弥漫在空气里——一种腐烂的甜腻气息，像是盛开过头的玫瑰堆在密闭的房间里。

　　宵禁从半个月前开始，日落之后，任何在街头游荡的人都会被巡逻队逮捕。教会每晚都在广场举行驱魔仪式，火把照亮半个天空，却驱不散人们眼底的恐惧。

　　“吸血鬼越来越多了。”

　　我站在议政厅的窗前，看着下方广场上攒动的人头。布雷坐在我身后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两位皇兄的领地传来战报，”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耀的军队在北部损失了三千人。范辉的南部军团……一夜之间死了两百个军官。死因不明，尸体干瘪。”

　　我转过身。“有人在把士兵转化成吸血鬼。”

　　“或者有人在杀他们，伪装成吸血鬼所为。”布雷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像蒙了尘的玻璃珠，“费雷斯，我需要你去范海姆。”

　　范海姆，帝国教会的核心领地，位于王都以东三百里。

　　我沉默了片刻，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低声说：“王都有危险。”

　　“王都的情况比任何地方都糟。慧瑟斯死了，扎克死了，每晚都有新的尸体。你把我派去东边，谁来保护你？”

　　布雷的敲击声停了。

　　“保护我？”他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费雷斯，我是皇帝。我有禁卫军，有教会，有整个帝国。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的，”我盯着他，“布雷，你把自己关在金丝绒窗帘后面已经多久了？十天？二十天？老皇帝死后，你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王室猎人。”

　　空气凝固了。我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半晌，布雷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就像小时候我练剑摔倒，他跑过来帮我拍掉尘土那样。

　　“去吧，”他低声说，只有我能听见，“查清楚教会在做什么。查清楚……那些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杀了他们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手指在我领口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带上你的人。王都这边，我会处理。”

　　我看着他退回阴影中的王座，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拔剑砍断那些厚重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可我最终只是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遵命，陛下。”

　　离开王宫时，我忍不住回头望向古堡的窗户，我知道布雷一定站在窗后的阴影中看着我……看来，只有先摸清事实，才能拯救这些帝都的百姓。

　　回到府邸时，弗雷正在地下室里看书。我扔给他一袋刚从市集买来的新鲜牛肉，他接过去，熟练地切片、煎制，动作像个经验丰富的主厨。

　　“你要出远门？”他问，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

　　“您身上的味道变了，”他说，“您的靴子沾了远行的泥，这是市集东边才有的红土。”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动锅里的肉块。“你不怕日光，不怕银器，吃人类的食物。弗雷，你到底是什么？”

　　他停下动作，侧过头。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一种非人的精致。

　　“我是您的助手，”他说，语气温柔，“至少现在是。”

　　“我没答应带你走。”

　　“您会答应的，”弗雷微笑着，“因为您需要一个人帮您分辨……谁是真正的人，谁只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我本该拒绝。一个来历不明的吸血鬼，一个初生血族，带上路等于在脖子上套了个绞索。但是，我也知道，最近弗雷帮我处理那些被害者尸体时，敏锐的判断和熟练的解剖技巧，对我确实有用。

　　回想起布雷离别前的眼神，想起扎克后心那个精准的伤口，想起慧瑟斯死前那句“愿主宽恕你”……我握了握拳。

　　“明天日出前，府邸门厅，”我说，“别迟到。”

　　弗雷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容在他的脸上瞬间绽放，他高兴的点了点头。

　　待我离开房间后，他缓缓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包裹——开始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