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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地下室的秘密 我让人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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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重新布置了地下室,方便弗雷暂时安置在此处。
那里原本是用来放置冬季的存货,阴冷、拥挤,仅有一扇小窗户,但还算干燥。
我吩咐管家打扫了这里,搬来一张窄床、一盏油灯,还有一条厚重的毛毯,以及用来取暖的火炉。管家欲言又止,我告诉他这是教会交代的“重要证人”,他低下头,不再多问。
弗雷很配合。
他从不试图离开,白天蜷缩在毯子里睡觉,夜里会轻轻哼一些我听不懂的古老歌谣。我观察了他三天。他确实像个初生的吸血鬼——怕银器,碰一下就会皮肤灼烧。
他却在我白天打开地下室门的时候,不会刻意缩到阴影深处,甚至可以说,他可以毫无痛苦的呆在阳光下。
同时,他也不怕十字架。
第二天夜里,我端着一盘牛排下去。五分熟,还带着血丝。弗雷正坐在床边看书,是我随手扔给他的一本《帝国兵器图鉴》。
“吃吧。”我把盘子放在木箱上。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微妙,“您知道吸血鬼不吃这个。”
“那你饿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可以试试看。”
弗雷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像在切割某种珍馐。他切下一小块肉,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没有呕吐,没有不适。他甚至在吃完半块后,冲我笑了笑。
“味道很好,猎人大人。比我想象的好。”
“别叫我猎人大人,”我靠在门框上,“叫我费雷斯,费雷斯·特尔莫。”
“费雷斯,”他声音很轻,语调平缓,像在读一首诗,“您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慧瑟斯不是你杀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她的伤口是死后伪造的。真正的死因是心脏被刺穿,凶手是个懂解剖的人,想嫁祸给吸血鬼。而你……”
“一个初生吸血鬼,甚至没有力气拧断一只鸡的脖子。”我走到他的身前低头打量着他。
弗雷低着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片刻后,他将剩下的牛排吃完,放下盘子,起身看着我。他的身材瘦弱,却只比我矮白个头,消瘦的脸上,一双海蓝色的瞳格外亮。
“您很敏锐,所以您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告诉我,那晚你看见了什么。”
“我醒来时,在教堂的后院。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我躲在稻草堆后面,一个穿着教会服饰的人……他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敲门后进了慧瑟斯修女的房间,门没关紧,我透过门缝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修女没有反抗,她只是说:‘愿主宽恕你。’然后那个人刺穿了她的心脏。”
“之后呢?”
“之后他把修女的尸体摆成被吸血鬼袭击的样子,在她的颈部刺了两个洞,放干了修女的血,之后便离开了。我因为虚弱,再次昏迷。等再醒来,就发现你和教堂的人过来了。”
我皱起眉,“你怎么知道颈部刺洞,和放干血?隔得那么远你也能看见?”
这个叙述有太多漏洞,可他眼中的坦诚却不像伪装。弗雷的眼神稍稍闪烁,只是一再强调这是他看见的。
“你从哪里来?家人呢?”我没再追问,随即换了个话题。
“我家是帝都郊外的猎户,”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转头忘了一眼窗外,“前几天的夜里,闯进来几个人,我的全家被杀了。我……应该是被转化后抛弃在教堂的。”
“具体的细节,我完全不记得了!”他叹了口气,泄气般的坐回了床上。
我注意到他说“应该”时的迟疑,但没有追问。初生血族往往记忆混乱,转化过程对大脑是毁灭性的冲击。
“你暂时住在这里,”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别乱跑,等我查清真相。”
“特尔莫先生。”他叫住我。
我回头。
“您是个奇怪的人,”弗雷微笑着,那笑容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愿您的仁慈不被辜负。”
我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次日,我在帝都的地下酒馆前找到了扎克。
或者说,找到了扎克的尸体。扎克是猎人组织的成员,慧瑟斯修女的未婚夫。他仰面倒在酒馆后巷的污水里,双眼圆睁,望着王都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我蹲下身检查。他的血液几乎被放干,皮肤呈现出和慧瑟斯相似的灰白。可当我翻过他的身体,看见了他后心处的伤口——精准的一刺,从肋骨缝隙间刺入心脏,没有多余挣扎的痕迹。
偷袭,或是来自熟人。
“费雷斯?”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猎人同伴凯尔站在巷口,面色凝重。
“又一个,”凯尔说,“这是本周第三个了。先是慧瑟斯,然后是东区的两个商人,现在是扎克。王都的夜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我看着凯尔的脸。这个几天前还在训练场上跟我开玩笑的年轻人,此刻却像老了十岁一般,严肃而疲惫。
“扎克不是被吸血鬼杀的,”我站起身,声音冷硬,“和他的未婚妻慧瑟斯一样,都是被人杀的。专业、利落,还会迅速将人的血抽干。那人想把一切都推给吸血鬼。”
凯尔的瞳孔缩了缩。“你是说……这是人?还是专业的杀手?为了什么……”
他没有说完,只是静静地和我对视着,我们都想起了近期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的事——新皇继位后“不祥”的传闻。
此时,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某种预兆,阴谋还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