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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皇帝的真相 皇宫的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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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金丝绒窗帘比上次更厚了。
我闯入议政厅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禁卫军不见了,侍从不见了,连那些总是喋喋不休的贵族也不见了。整座皇宫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布雷默尔德坐在王座上,穿着那身我熟悉的黑色常服。他的脸色苍白,却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瓷器般的、非人的光泽。他的眼睛在看见我时,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你杀了花,”他说。不是疑问。
“她自杀的,”我掏出花的外袍,抬手递到他的眼前,“为了赎罪,也因为你的背叛。”我将花死前的遗言向他陈述了一遍。
布雷的视线落在花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稳。
“她不用如此的,”他说,“她可以一直是帝国至高无上的圣女。”
“至高无上?然后替你保守秘密,直到看着你杀光我们所有人?”我拔出圣剑,冰霜在剑身上蔓延,“布雷,你告诉我。圣水的事,两个公爵的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布雷站起身。他的动作比我记忆中更流畅,更轻盈,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优雅和力量。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为什么?”
“因为帝国需要稳定,”布雷走下王座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通往权力顶峰的台阶上,“耀和范辉不会罢手,贵族们不会罢手,教会也不会罢手。费雷斯,你以为光靠十四把圣剑就能守护一个国家?你太天真了。”
“所以你就看着这些怪物四处杀人?看着忠于你的王军送死?还有我的同伴,他们全都被你送去送死!被他们的王背叛而死。”
“叛军不会停下,”布雷的声音提高了一分,“他们会挑起帝国的战火,他们会让更多的百姓被杀!直到夺取王位,直到杀了我!”
布雷停下脚步。他看着我,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旧猎人必须消失,”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的情感和温度,“你们忠于帝国,却不忠于我。你们忠于那个抽象的、理想化的国家,而不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我需要的猎人,是忠于王权的猎人,忠于我一个人的猎人。”
不理会我的惊讶和暴怒,他拍了拍手。侧门打开,九个身影走进大厅。
他们穿着猎人的铠甲,胸口别着新的徽章——不是冰蓝色的宝石,而是某种血红色的水晶。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神态僵硬,身体却充满力量。
“新军,”布雷说,“花留下的圣水,加上教会找到的圣物水晶。他们拥有猎人的魔法,血族的力量,比你们更强,更忠诚,更……听话。”
我看着那九个“新猎人”。他们的脸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其中一个,我认出是教会培养的年轻骑士,曾经在授勋仪式上为我递过剑。
“你杀了旧猎人,”我说,声音嘶哑,“你利用花,利用教会,利用这场战争,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我是皇帝,”布雷说,“棋子就是用来牺牲的。”
他走近我,伸手想触碰我的脸。我后退一步,圣剑横在胸前。
“费雷斯,”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从前那个在花园里跟我分蛋糕的少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留下来。喝下圣水,你会变得更强,我们可以一起……一起建立一个永恒的帝国。”
“一起变成怪物?变成连阳光都见不了的‘猎人’?”
“怪物?”布雷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正对上我挺直的身躯,“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哪个不是怪物?父亲不是怪物吗?耀和范辉不是怪物吗?至少……至少我变成怪物后,还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剑锋,冰霜在他的指尖留下一道伤口。暗红的血液渗出来,泛着一丝极淡的银,像沉在水底的水银,一晃便融入伤口,伤口迅速愈合。
“花第一次把圣水端给我时,”布雷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我拒绝了。后来皇兄的暗探在夜里刺伤了我,我快死了。花把圣水灌进我嘴里……我活了下来,心却冷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近乎哀求的东西。
“这个冰冷的皇椅,需要这伟大的牺牲吧,”他说,“费雷斯,别恨我。我只是……只是不想死。”
我握着圣剑的手在颤抖。我应该斩下去。斩了这个背叛了一切的人,斩了这个杀死朋友、利用爱人、毁灭信仰的怪物。
可我看见他眼底的疲惫,看见那个十三岁少年残留的碎片,看见他坐在花园里,笑着说“我们要一起守护帝国”时的表情。
“你错了,”我说,声音低沉,却几近低吼,“布雷。你守护的到底是帝国,是你自己的恐惧,还是那个让人疯狂的权力。”
我转身,朝大门走去。
“费雷斯!”布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尖锐,“你走不了。新军会拦住你,你会死在这里,像凯尔一样,像扎克一样!”
我没有回头。
“那就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