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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青年四肢修 ...

  •   青年四肢修长玉立,站在镜前,扣好西装扣,勾住一截细腰,灯光盈盈落在镜中人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梁佑雪每次去见母亲时都会穿上规整的西装。

      他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连围巾都没系,脖颈上的黛青色血管跟着胸脯一齐微弱的起伏。

      冯阿越站在落地窗前,透过叠了一层雾气的窗子,看着身姿纤弱的青年被霍利斯还有梁漪舟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了车。

      扶在窗子上的手指屈起,霍利斯那个一头金毛的家伙倒真像个奴才,卑躬屈膝地护着主子上了车,又跑去前面开车。

      他冷眼看着,不是说他才是少爷的狗吗?为什么不要他去?

      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被这个毫无威胁力的少爷哄骗,做什么不好,做狗。

      汽车渐渐驶离出他的视野,他敛起下巴,想起跪趴在青年面前,毫无尊严的那几声狗叫,真是令人深恶痛绝的恶趣味,大少爷还会差他一条狗吗?

      寂静的车厢内,梁佑雪与梁漪舟两人间隔不远,少年看着梁佑雪轻阖的眼眸,问道:“舅舅为什么不让那个人开车?”

      梁佑雪睁开眼,眼睫低垂,“我们要回的是梁园,是梁静汝的家,他身份现有存疑,让他去,”青年侧目瞥他,声线泛冷:“相当于引狼入室。”

      梁漪舟是真的不知道吗?梁佑雪也懒得管他。

      梁园距离梁佑雪住的地方很远,等到时,已经快中午了。

      管家站在门口提前开好了门,梁佑雪踏过清扫干净了的小桥,径直穿过院子,颀长的身影错落在雕花玉柱间。

      霍利斯两人走在他身后,堂屋外,有一棵粗壮笔直,却枝干凋零的兰花树,梁佑雪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有意回避这棵兰花树。

      堂屋内热气熏然,面积颇大,一侧用屏风隔开,屏风外最前方置有两把小叶紫檀交椅。白天没有开灯,光线不甚明亮,梁佑雪将大衣交给了佣人,明明开有地暖,一股压迫的寒气却从屋子里四面八方地逼近。

      梁漪舟慢悠悠的在一边沙发上坐下,“小呢舅舅,先坐会儿,说不定外婆还没起床呢。”

      梁佑雪冷厉的目光扫去,“闭嘴。”

      梁漪舟低下头,悻悻然地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梁静汝站在屏风一侧,穿着普通的套装,脸庞皮肤紧致,乌黑的眉毛轻轻拢起,眼眸与梁佑雪的如出一辙,只是她其余轮廓更为凌厉压迫。

      “母亲。”梁佑雪叫了一声。

      “嗯。”女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走到檀椅前坐下,手臂顺势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梁静汝瞥过梁漪舟,“你姐姐已经提前完成了我布置给她的任务,你呢?玩到现在才回来。”

      梁漪舟应付了几句,梁静汝嫌他烦,赶他去了楼上。

      他走了后,梁静汝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地与坐在一侧的梁佑雪说话,“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边,你和你姐姐不是一向不愿意过来吗?”

      她说得漫不经心,但梁佑雪还是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他笑了下:“姐姐她忙,特意叫我来看看您。”

      梁静汝神色未变,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梁佑雪扣紧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垂下的睫毛有些颤动,霍利斯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起伏的脊背。

      好半晌,母亲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梁佑雪。”

      “...啊?”青年神色有些愣地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

      “叫你来看我?应该是叫你来看看我死了没吧?”梁静汝脸上蓦然扯开一抹笑,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讽刺地裂开。

      “怎么会...”梁佑雪眼瞳微微放大,下意识否认道。

      梁静汝本想再说什么,只是没合紧的窗子泄进一丝凉风让梁佑雪连打了两个喷嚏。

      女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拧起,她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前几天刚出院,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您不用担心。”梁佑雪冲她笑了笑,眼眶下有些刚刚打喷嚏涌出来的湿意,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梁静汝隔了两秒才别过眼,语气干硬:“我那几天很忙,所以没过来看你。”

      “我知道。”青年听话地应了一声。

      临走时,梁静汝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她开口道:“佑呢。”

      梁佑雪背影一顿,回过头看她,相似的眉眼间覆上一点雪花,“怎么了?”

      女人抿了抿唇,“不要感冒了。”

      “好。”梁佑雪眉毛上的雪花因为他扬起的笑扑簌簌的往下掉。

      回去路上,梁佑雪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许多,他不再闭着眼,戴着手套的手指在覆有雾气的车窗上擦出一小块儿干净的地盘来,他手肘撑在车窗下,透过这块玻璃,眼神柔和地看着窗外。

      霍利斯将速度放得很慢,雪天,本来就应该开慢点,等红灯的间隙,他盯着后视镜,炙热的视线像是黏在了上面。

      恐怕梁佑雪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在笑,他笑起来时,脸颊右侧会陷进去一个小小的梨涡,唇瓣也会抿得很薄,只是唇珠会肉软的凸出。

      后面一辆车不停地在摁喇叭,霍利斯的眼神与梁佑雪对视上。

      对方脸上的笑意消失,取代的是不耐,“你最近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霍利斯陡然回神,踩下油门,往前面开去。

      冯阿越没有手机,所以他只能站在梁佑雪房间的阳台外面,任由洋洋洒下的雪花落了他满身。

      房门忽然被敲响,他眼神机械性的动了动,下一秒,他动作僵硬,却又迅速的过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时,他眉毛失望的拢起,“现在还不到喂药的时间,他还没回来。”

      门外站着一名佣人,男人的肩膀有些宽,两只手端着托盘,只是头深深低下,听见冯阿越的声音后,他耳尖微动,随即抬起头,对着冯阿越脸上露出一个肆意的笑。

      冯阿越的瞳孔骤然放大。

      艾尔莎从他身后路过,发出一个不屑的气音,“你在这等多久二少爷都不会理你的。”手里端着一个洁白的瓷盘,上面盛有一个精致的蛋糕。

      冯阿越没作回应,似乎根本没听见,黝黑的眼珠不错地盯着窗外,垂下的手掌紧紧握着。

      他紧皱的眉眼忽然松快下来,一辆汽车缓缓驶进院内。

      青年下了车,霍利斯跟在他身边,撑了把伞,慢慢走了过来。

      梁佑雪进来后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因为艾尔莎端着蛋糕冲了过去,她笑嘻嘻的,全然不似刚刚对着冯阿越那般的刻薄,“二少爷你快尝尝,我做的蛋糕。”

      梁佑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面前被怼过来是蛋糕,“你做的?能吃吗?”他居然还开起了玩笑。

      艾尔莎说:“当然能吃了!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她说着,舀起一小块,抵在梁佑雪唇边。

      青年无奈地张开唇,甜腻的奶油化开在齿间,他抿了抿唇,味道还不错,咽下去后,他又张开嘴。

      艾尔莎又喂给他一勺。

      冯阿越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如此往复几番,眼看着蛋糕被吃了一大半了她才猛然想起:“我差点忘了!你不能吃太多甜的!”

      别说她了,连梁佑雪自己都快忘了医生嘱咐过什么,他尝到甜头了,开始催促道:“快点,都吃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了。”

      艾尔莎有些为难,一边是医生,另一边又是二少爷。

      梁佑雪看她面露难色,心里有些不舒服,到底听他的还是听医生的?他看了眼艾尔莎手里的勺子,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人,蛋糕近在眼前,他快速的低头,想要在蛋糕上咬一口。

      却不想,艾尔莎身后的人强硬的夺过她手里的瓷盘。

      柔软的奶油在梁佑雪的脸颊上一擦而过,青年低垂的头下意识偏过,随即直起腰,眼珠有一瞬愣神,他脸颊还有鼻尖都沾了白腻腻的奶油,看来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在场几人看见这一幕都愣了,冯阿越站在艾尔莎身后,他的手还捏着盘子,还僵硬的停滞在空中。

      艾尔莎率先笑出声,“哈哈哈哈....二少爷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这么馋啊哈哈哈哈哈.......”

      霍利斯也跟着笑了,不过他还是狠狠瞪了一眼冯阿越。

      梁佑雪抿紧唇瓣,雪白的奶油下,他的脸颊暗悄悄覆上层薄红,听着女孩张扬的笑声,压抑不住的羞恼慢慢从心里升起,他只能强迫自己把脸色冷下来。

      故作冷漠的神情,绯红的脸蛋,艾尔莎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了,她停下笑声,本想扯一张湿巾去帮他擦干净奶油。

      却有人先他一步动手,又是冯阿越这个贱人。

      男人拿着湿巾轻轻擦拭过梁佑雪的脸颊,擦过红润的肌肤与鼻尖。

      梁佑雪睁开眼,入目便是冯阿越那张含笑的脸,笑什么笑?梁佑雪把他的手推开,眼神转向桌上那个瓷盘内剩余的蛋糕。

      “你给我吃了。”梁佑雪冷冰冰地命令他。

      冯阿越手里还捏着湿巾,他拧起眉,“你说什么?”

      梁佑雪手指着那个盘子,“我让你吃了。”他现在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格外鲜活,明明是自己嘴馋,还能拿他撒气。

      冯阿越蹲下来,伸手想去拿勺子,却被梁佑雪打了下手。

      他看过去,对方笑得恶劣,“不准用勺子,只能拿嘴舌忝。”

      霍利斯兄妹俩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冯阿越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的脸,两只手端上餐盘,洁白的餐盘掩去他半张脸,粗粝的舌尖舔///舐过滑腻,甜滋滋的奶油,腻人的口感充盈整个口腔。

      他一边舌忝着,一边自下而上的仰望着漂亮的青年,眼神贪婪,甜腻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熏得他眼眶猩红,一副要把手里的东西拆吃入腹的表情。

      梁佑雪依然倨傲地打量他这副姿态,狗就是不用筷子的,只是没有哪条狗的眼神像他这样凶恶。

      梁园外静悄悄的,细小的雪花落在地上像是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偌大的圆桌前只坐了两个人。

      梁静汝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筷子,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有了一些浅浅的纹路,屋内的灯光映在餐厅时恍若白昼,脑后盘好的头发在背后的墙壁上映出一团突兀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影子也跟着她一起动作,“听说你母亲在南区抓到两个顾家的人,有一个跑了,那另一个呢?”

      梁漪舟回答得漫不经心,“另一个在舅舅那。”

      梁静汝皱眉,问道:“叫什么名字?”

      梁漪舟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过了几秒,他摇摇头:“我忘了。”

      女人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又问:“梁佑雪把他关在哪儿的?”

      梁漪舟这次回答得很迅速,“没关呢,这男的在舅舅家还被好生伺候着,根本没一点儿阶下囚的自觉性。”

      “舅舅说,还要让他当贴身保镖呢。”

      梁静汝没有说话。

      梁漪舟把碗放下,凑近了问她,语气嬉笑:“外婆,你说别是舅舅看上他了吧?”

      梁静汝霍然站身,凳子剐蹭在地上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她脸上有着磅礴怒意,扬手便扇在了梁漪舟的脸上,厉声道:“住口!”

      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半张脸惨白,半张脸被扇得红肿。

      口腔内一股铁锈味,梁漪舟脖子梗得十分僵硬,他舔了下被打破的唇角,慢慢转过头,对上梁静汝凛冽的眼神。

      凄白的灯光洒在梁静汝冷漠的脸上,她毫不留情道:“以后再说出这种话,你就给我滚出梁家。”

      梁漪舟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低下头不屑的嗤笑一声。

      南区,梁氏总部,三座大厦在地面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分布成三角形。

      迎面最高的那座大厦的顶层,即是梁泽优会长的办公室。

      今年冬天一过,明年开春,白玉兰树开花时,就是她入职的第十八年。

      男人肩膀宽阔,棕色的大衣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更为挺拔,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打着一把雨伞走进中间的楼宇内。

      站在门口的保安瞧见他了,脸上扬起笑:“项先生又来给会长送饭啊?”

      项平勖性格温和,他点了点头,也会主动向对方寒暄:“还没下班吗?”、

      保安叹了口气,“今天我晚班。”

      项平勖路过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乘着电梯,来到了顶层,他踱步过去,敲了敲办公室门。

      短暂的两秒后,一道女声传出:“进来。”

      他嘴角含笑,推门而入。

      梁泽优闻声后并没有急着看过来,她埋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她才有些不耐烦的抬头。

      “你来干什么?”女人声音极淡,仿佛对面是一个陌生人。

      项平勖在沙发前坐下,把保温盒放在面前的矮桌上又打开,他脸上堆着笑,看向她:“没吃晚饭吧?肚子不饿吗?”

      梁泽优收回眼神,“不用,你回去吧。”

      “你胃不好,我让阿姨熬了汤,多少喝一点呢。”男人苦口婆心地劝她。

      “我说了不用。”女人神情冷淡,看着电脑,头都没转一下。

      不过区区二十分钟,站在门口的保安看见项平勖手里提着保温桶又下来了,他识趣地没多问,只笑脸相送:“慢走啊项先生。”

      男人与他错身而过,留下一个勉强的笑。

      保安靠着玻璃门,无奈地摇摇头,这都多少次了,会长真是面冷心更冷啊。

      临睡前的最后一次喝药环节,又是冯阿越负责喝光碗底残留的药汁。

      他皱着眉看向空荡荡的碗底,梁佑雪每天每顿都少喝这一点,真的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浴室内水声哗哗,磨砂玻璃门内充盈着暖黄的灯光。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让他回过神,他走出卧室,去了外间开门。

      男佣人低着头,穿着与白天同样的衣服,“我来拿要洗的碗。”

      冯阿越低低应了声:“嗯。”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眉毛有些杂乱,脸侧有着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疤,从太阳穴一直贯穿到下巴,伤口泛着浅红,像是结了痂后又脱落了。

      冯阿越盯着他,把手里的碗递给他,“给你。”

      男人接过时,凑近了他几分,声音同样很低:“十一点,花园见。”

      青年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脸蛋被雾气蒸得红润,他看见冯阿越,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冯阿越感受到从他身上携带出来的潮气,闷湿的香味肆意地冲进他鼻腔内,他声线低哑:“我也想洗澡。”

      梁佑雪打量了他一番,好像这人是很久没洗澡了。

      他嫌弃地拧起眉,“去楼下洗。”

      他才不会让狗进自己的浴室。

      冯阿越在一楼洗完澡,穿上艾尔莎丢给他的衣服,他看了眼客厅悬挂的钟,还有五分钟。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大门,他走得很快,未曾擦干的发丝搭在额前,滴落的水珠在寒夜里迎着夹有雪丝的风滑落到他的鼻梁上,冰冷刺骨。

      他走进花园深处,路灯昏暗,亭子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影。

      冯阿越站在他身后,叫了他的名字:“谭谌。”

      谭谌回头,身上依然穿着梁家佣人的服饰,他歪了歪头,扫了眼冯阿越的衣服,“冯阿越,看来你过得比我好。”

      冯阿越现在没空和他寒暄,他说:“你怎么跑出来的?”

      他俩被梁泽优抓住后便分别被关进了地下室里,南区戒备森严,可是被关的第二日,梁泽优就吩咐人把他提了出来,质问他,他的同伙跑哪儿去了。

      他这才知道,谭谌跑了。

      谭谌耸肩,“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不愿说,冯阿越也没多问,“那你今天冒险来找我干什么?”

      谭谌抱起手臂靠在亭柱上,揶揄道:“听说梁二少爷对你不薄......冯阿越,梁二少爷真的吃美男计这一套吗?”

      他摸上自己的脸,若有所思道:“我呢?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也收了我?”

      冯阿越被他撞了撞肩膀,他眉毛深深皱起:“你在说什么?”

      梁佑雪对他不薄,这都是哪儿传出去的谣言,这少爷天天都在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不痛快,还对他不薄?

      他冷笑一声,“你没照镜子吗?脸都快毁容了,还指望少爷能收你?”

      依着那人娇气的性子,说不定看一眼都会嫌弃地让谭谌滚出去。

      谭谌放下手,不在意道:“男人身上留点疤,是英雄的勋章,何况在顾家,哪个女孩见到我这张玉树临风的脸不心动啊?”

      “闭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没空和你闲聊。”冯阿越回头看了眼□□枯树枝虚掩着的别墅。

      谭谌敛起笑,“顾先生告诉我,梁泽优手里有一份关于重建北区的内部资料,你去把文件偷过来。”

      “或者拿拷贝过来也行。”谭谌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轻而易举地就能办到。

      冯阿越诧异地瞪大眼,“我现在连梁泽优的面都没见上,我怎么去偷?”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谭谌笑了笑,无奈摊手,“这不是我决定的,是顾先生。”

      “再说了,你如今都在梁佑雪身边了,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啊,你讨他欢心呗,他要是喜欢上你了,这不手到擒来。”他说着,还拍了下手。

      他这番话,让冯阿越脑子里只飘过了四个字,异想天开。

      梁佑雪会喜欢上他?

      “我做不到。”他别过脸,冷硬道。

      风把雪丝都吹进了亭子里,谭谌眨了下眼皮,声音泛冷:“冯阿越,你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你是真的做不到吗?”

      “梁二少爷会不会喜欢上你,我不知道,但是你要做的是尽力博取他的信任,努力获得进南区的机会,最终目的是要那份资料。”

      “你要是现在就说做不到的话,不如亲自去和顾先生说?”

      谭谌看着他,脸上含着笑,话语轻盈,像雪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冯阿越身上,却又冰冷瘆人。

      十一点二十,房间里只剩一盏微弱的壁灯,冯阿越把门合上,他抬眼看向虚掩的卧室门,慢慢走过去敲了敲。

      梁佑雪还在看书,他看着对方冻到僵硬的脸颊,“你洗澡洗得够久的,身上搓干净没?”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卧室里格外悦耳。

      冯阿越舔了下唇瓣,应道:“干净了。”

      “干净了也出去,我说过你只能在客厅里睡。”

      冯阿越闻着卧室里的檀香,喉管吐息几次才道:“知道了。”

      他关了客厅的灯,睡在客厅的角落里。黝黑的眼珠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顾尹是他的养父,他双亲死后,顾尹便收养了他,偌大的顾家,顾尹却不止收养了他一个,他的身边有许多像他,或者像谭谌一样的人。

      上位者垂手施舍的一点慈爱,便足够让无数个乞讨者为他,亦或是为顾家奔生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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