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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冯阿越又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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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阿越又被关了起来。
路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和的脸来,他对梁泽优说:“二少爷没事了,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才会晕倒。”
梁泽优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她抱着手臂,修长的指节在睡衣上搓揉,“医院的诊断结果相必你已经看过了,你尽快联系好国外的专家,这个病不能再拖了。”
路医生沉吟道:“好的,只是最终手术时间还需要二少爷的身体指标,是否能保持到术前检查。”
他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神情不算轻松,“二少爷的身体太弱,短时间内最重要的还是调养好身体,手术…不用太心急。”
梁泽优攥紧衣袖,她垂下眼,片刻后才说:“我知道了。”
梁漪舟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他扶着雕花栏杆,看了眼路医生的背影,准备进梁佑雪的房间。
“你干什么?”
梁泽优的声音冷淡,就在他身后。
梁漪舟转过头,脸上有着无辜的笑,“我想进去看看小呢舅舅。”
“我很担心他。”
梁泽优打量起对方的眼神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少年的脸上,她说:“回屋。”说罢,便转过身往前走去。
“可是我…”
女人脚步都没停,稍稍侧过脸,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我说回屋。”
梁漪舟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握着门把手上的指骨收紧。
听说二少爷又病了,艾尔莎在第二天便回来了。
梁佑雪撩起沉重的眼皮,肿胀的唇肉在经过一夜后,消泯下去不少,只是一张嘴巴依旧鲜丽殷红。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靠在床头,艾尔莎就坐在他旁边,动作细致地喂他喝药。
艾尔莎与她哥哥霍利斯的鼻子还有那一双碧眼相重合,其余地方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相似的。
还有一头金发,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是法国人。
艾尔莎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蛋心疼极了,她用法语不知道吐槽了句什么,才说道:“我就一天不在,霍利斯怎么就把你照顾成这样了!”她有些生气,对自己哥哥都开始直呼其名。
梁佑雪咽下苦涩的药汤,开口说话时都能感受到自己嘴里的气息正在往外蔓延,“你病好了?”
艾尔莎神情颇有些得意,“二少爷你就别和我比了,我身体强壮得很呢。”
艾尔莎确实身体不错,个头比梁佑雪还高,每天接受着与霍利斯同样的高强度训练。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骨骼修长,皮肉紧实。
梁佑雪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清水漱口。
他拿手帕擦了擦唇,笑意敛起,“把冯阿越带出来。”
偏厅的落地窗上雾气蒙蒙,他坐在铺了绒毯的藤椅上,艾尔莎还怕他冷,找了一张毯子来搭在腿部。
霍利斯的金发隔着层雾蒙蒙的落地窗有些模糊,片刻,梁佑雪看向一侧——
霍利斯提着来人褴褛的衣领,动作粗暴地将冯阿越扔在地上。
冯阿越指骨被冻得通红,指节蜷起,正在往外冒血的指甲间扣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脸色苍白,但双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睫毛上都是雪花,嘴唇开裂,他撑在地上,一双手臂像是难以承受他磅礴的身躯,正在微微细颤着。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身前坐在藤椅上的青年。
梁佑雪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屋内温度偏高,他穿着浅色的外套,脖颈被柔软的围巾圈住,盖住了他一半的下巴,青年睫毛低垂,压下的阴影覆在他眼下,冯阿越脑中混沌,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不清青年的神色。
但总觉得十分的讨厌,不如昨晚——青年的唇肉被吻得殷红艳丽,连着那张清高的脸蛋都一同靡艳起来。
梁佑雪站起身,腿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他走到狼狈的男人身前蹲下。
冯阿越隐隐闻到了一股厚重的檀香,这股香气浓郁到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内,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看着青年冷漠如雪的脸,他轻扯唇瓣,丝丝缕缕的血珠瞬间迸裂出来,“怎么?又想了?”
梁佑雪的脸色蓦然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他扬起手,重重地扇在了男人的侧脸上。
冯阿越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飘起指印。
这一巴掌要说重,其实也不重,梁佑雪倒是想使劲,大病初愈,他手脚发软,扇过这一巴掌后他垂下的手臂都有些抖。
霍利斯急忙上前来扶住青年纤弱的身躯,随即又一脚踹在冯阿越的肩膀上,“不知死活。”
这下费力撑住的手臂一弯,冯阿越轰然倒在了地上。
梁佑雪咳了几声,脸颊有些红了,他坐在椅子上,白皙的手掌抓着扶手,他说:“和我较劲,看来还是没有当狗的自觉性。”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被关起来了。”
男人趴伏在地上的身体动了动,他撑起身,嘴角有着殷红的血迹,眼眶里飘着细密的红血丝,被打得青紫的脸颊细微地抽搐着。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怖,他眼中恨意凛然,仿佛拘役着一头暴戾发狂的野兽。
“我梁佑雪的狗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梁佑雪盯着他,根本没把他这副模样放在眼里。
青年欣赏着他现在的表情,笑了起来,“开心吗?”
他翘起的脚尖在冯阿越的下巴上点了点,羞辱意味极浓。
冯阿越本想别过头,却忽然又闻到了那股檀香气。
他下颌僵硬,仰头看着青年笑得绮丽的脸庞,好半晌都没动。
下巴蓦的一疼,原来是梁佑雪不满他的走神,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在问你话,开不开心?”
冯阿越抿紧唇瓣,只用一双恨到发红的眼睛看着他。
喉结滑动的起伏很大,空寂的偏厅,梁佑雪都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梁佑雪俯下身,洁白的面容距离他只有几厘米,“那现在,学两声狗叫我听听。”
“要做狗,总得学会人家的说话方式吧?”
“你先叫两声,我替小狗们验验货。”梁佑雪笑得恶劣,清晰的映在冯阿越的眼瞳中。
男人不吭声,梁佑雪拧起眉,恼怒的脸蛋掩在两边皆是乌黑顺滑的长发中,他伸手抓住冯阿越的发茬,用力往后压下,使得男人狼狈的脸顿时全然暴露在灯光下。
“我让你叫!”青年命令他。
冯阿越看着他,青年拧眉愤怒的模样,让这张清高的,冷到像是结了冰的脸颊,崩裂出细痕。
他眼眸微眯,灰头土脸的脸庞卒然渗出丝笑,后脑上针扎似的疼痛让他宛如丧家之犬,跪伏在青年身前,摇尾乞怜的看着他,他唇瓣翕动,沉重嘶哑的声音滚出:“汪汪汪。”
梁佑雪满意地点头,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以后你就住在三楼,我会吩咐人在我房间的客厅给你准备一个狗窝。”
霍利斯跟在梁佑雪身后,高大的背影有些弯,亦步亦趋的,“二少爷,真的要让他住在你的房间里面吗?”
“他居心叵测,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的。”
梁佑雪脚步不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你教我做事了?”
霍利斯:“二少爷…”
梁佑雪回过头,“闭嘴。”
男人低下头,下颌绷紧了,没有再说话。
翌日,三楼走廊深处的房间。
艾尔莎站在房门前,敲了敲,“二少爷,该吃药了。”
没有回应,抬起的手准备又敲下时,门开了。
艾尔莎看着面前神色阴郁的男人,她嘴角的笑意收起,“怎么是你?”
冯阿越脸上的伤依然醒目,凌厉的脸庞隐匿在昏暗的房间内,他声音很低:“他还没醒。”
艾尔莎在心里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她往前伸了伸瓷碗,“我进来喂药,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艾尔莎的肩膀撞在他身体的一侧,踏进了房间。
青年睡得很熟,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气,艾尔莎把壁灯打开,轻声叫了几声梁佑雪。
冯阿越就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床上的人慢慢撩开眼皮,惺忪朦胧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掠而过,才慢慢坐起身来。
艾尔莎贴心地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今天的药不是特别苦,我悄悄拿筷子抿了一点点。”
梁佑雪的面容苍白,瓷白的勺中盛着粘稠乌褐色的药汁,他不适地偏过头,却被艾尔莎误以为他在撒气,不想喝。
“二少爷你听话点吧好不好?快喝快喝。”
冯阿越在心里冷嗤一声,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人哄着喝药,还真是大少爷啊。
梁佑雪的目光蓦然看向门口,冷冷道:“你来。”
冯阿越一怔,还未开口,艾尔莎倒先说话了,“为什么啊?他一看就笨手笨脚的!哪有我这么细致!”
“你先出去吧,小莎。”梁佑雪说。
房门被合上,艾尔莎站在门外气得跺脚,霍利斯说得没错,这个卧底明明就是来挑拨他们关系的!
梁佑雪看着门口的男人,“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来喂。”
青年的面容被暖黄的壁灯映衬得很柔和,可他的表情却十分冷漠,语气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冯阿越走了过来,他本想在床边坐下。
“不准坐我的床。”梁佑雪仰头看他,命令道。
冯阿越咬着腮肉,干硬道:“那我要怎么喂?”
“跪着。”
“什么?”男人诧异地看向他。
梁佑雪不耐烦道:“跪着,听不懂吗?耳朵没眼吗?”
冯阿越一忍再忍,单膝跪在床前,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在他的唇边。
刺鼻苦涩的药物猛然冲向梁佑雪的鼻腔,他拧起眉,屏气喝下。
冯阿越一勺一勺地喂他,目光自然被床上的人吸引,青年的唇瓣被热气蒸得嫣红,脸颊因为汤药苦涩,细密的绒毛被渗出的汗液润湿,整个人看起来都泛起潮气。
只剩最后一点时,梁佑雪喘着气,靠向床头,摇摇头道:“我不喝了。”
雾褐色的药汁从他的嘴角渗出一点,他像是嫌苦,舔都不愿意舔去。
冯阿越的眼神从他嘴角移开,看向碗里的一点,“还剩一口了。”
梁佑雪半阖着眼,“我不要了,你喝了吧。”
?他喝?他又没生病。
“喝干净一些,不要让艾尔莎看见了。”梁佑雪说。
青年两条精致的眉毛皱在一起,赌气不肯喝药的模样比昨天顺眼很多。
冯阿越盯着他嘴角的一点,仰头便喝下剩余那点。
苦涩的汁水在瞬间盈满他的口腔,喉结攒动,他咽了下去。
明明都不是很苦,真够娇气的。
他站起身,顺手扯了一张床头柜上的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药。
墙壁上的挂钟,走针的声音在房间内格外突兀,现在刚过八点半,时间还很早。
所以梁佑雪靠在床头又睡了过去,乌黑的发丝搭在他的肩头,衬的他脸颊洁白莹润,柔软的纸巾擦过他的唇肉,冯阿越偏头看他,指腹透过薄薄的一层纸,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
梁泽优离开时叮嘱过艾尔莎他们,一有情况一定要及时给她打电话。
女人凌厉的眼神扫过梁漪舟,“你还不回你外婆那边去?”
梁漪舟笑了下,“下午就走。”
梁泽优没再管他,她弯身进了后车座,汽车很快就驶远了。
梁漪舟心情很好,嘴里哼着歌,一步一步走上三楼,走向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却不想房门先他一步打开,梁漪舟看着冯阿越走了出来,他与这人擦肩而过时,冯阿越低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还在睡觉,说不准任何人进去。”
梁漪舟唇瓣轻扯,回过头看他:“我是他外甥,我想进去,用得着你来提醒?”
冯阿越觉得这一家子人都莫名其妙的,“我不提醒你,我等着被骂吗?”
他走进几步,警告道:“我管你是谁,他说不准人进去,你不是人?”
梁佑雪脾气那么大,要是他没按吩咐做事,指不定又要被怎么羞辱了。
梁漪舟垂在身侧的手掌收紧,少年人的身躯在冯阿越身前实在不够看。
“在吵什么?”卧室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青年不耐地站在门口。
梁漪舟仿佛找到了救兵,狠厉的神色骤然消失,他冲到梁佑雪身前,拉着他的手道:“小呢舅舅,我只是想进来看你,他都不让。”
梁佑雪任他拉着,低声咳了咳,“我在休息,你找我什么事?”
“你病了这几天我一直没见着你,我很担心你。”
少年比梁佑雪高出不少,青春期后的声音已经逐渐低沉浑厚,可他夹着嗓子说话,听起来十分违和。
冯阿越站在一边,看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冷笑连连。
梁佑雪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你收拾一下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外婆那。”梁佑雪说。
梁漪舟故作萌态的神情猛然僵住,“这么快?”
青年似乎没看见他的表情,淡淡道:“明天就是周一了,不上课吗?”
“提前回去准备一下,免得外婆又骂你。”
梁佑雪把门合上,准备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