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福波斯的光芒》莱克西瓜

39、家 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周既白终于结束了在昆明的轮换，赶在代晗生日那天回到B市。代晗早把他那间公寓收拾得整洁温馨，两人如愿搬到了一起，小别胜新婚，他们好好庆祝了一番。
　　周既白把两人恋爱的消息告诉了他爸妈，韩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据说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连忙嘱咐周既白有时间把代晗带回家吃顿饭。
　　代晗刚听说韩阿姨要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和周既白要被拆散了，心里已经做好要到周家去跪着求情的打算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周既白摸摸代晗的脸。
　　“你想啊，咱俩从小一块长大的，叔叔阿姨把我当亲儿子一样，俩儿子突然谈恋爱了，他们怎么接受？”代晗说得头头是道。
　　周既白顿了顿，发觉代晗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他们确实立刻同意了，尤其是你韩阿姨。”
　　“你确定你没搞错？”
　　“当然没搞错了，我能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周既白边说边把代晗搂在怀里。
　　“你再说一遍？”代晗边把他胳膊掀开。
　　“他们能跟你亲上加亲，高兴还来不及呢。”周既白乖顺地改口。
　　代晗满意地点点头，躺回他怀里。
　　“如果我爸妈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周既白接着问。
　　“不知道，反正打死都不会分手的。实在不行我就去他俩面前跪着，跪到同意为止。”
　　周既白笑了：“打死都不分手吗？”
　　代晗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是英勇就义了，那我怎么办？”
　　“你好好活着，记我一辈子。”
　　“好了好了，”周既白贴了贴他嘴巴，“说得怪瘆人的，你什么也不用干我已经能记你一辈子了。”

　　九月初，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周末回了B市。
　　往年这时候，代晗都会一个人偷偷回来一趟，今年终于有人和他一起了。
　　虽然代晗已经再三确认过周家父母对他和周既白感情的态度，但今天，他还是无法忽视那种作为儿婿第一次上门的紧张感。他和周家的渊源太深了，一时难以适应身份的转变，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没事，就跟以前一样，你不是最会说话了吗？”两人走在机场里，周既白安慰道。
　　“那能一样吗？”
　　“别胡思乱想，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况且我还在呢，你怕啥？”
　　代晗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好啦，不要焦虑，我是最应该让你踏实的，怎么你反倒因为咱俩的关系而焦虑呢？”周既白安抚地摸了摸他小臂。
　　代晗绷紧的那根心弦终于在周既白的说动下松快了些，呼了口气，“嗯”了一声。

　　代晗搬家的那段时间，周茂升和韩芳也搬了出来，住到了他们为了养老在新区买的那套带院独栋里。
　　代晗站在那扇陌生的门前时，又犹豫了一下，周既白揽了揽他肩膀，“没事儿，我先进。”说着他按响了门铃。
　　大门洞开，韩芳带着满面春风，直奔代晗而来，身后还跟着个明显有点尴尬但仍然保持笑眯眯的周茂升。
　　周既白显然是被略过了，韩芳将代晗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往周氏父子身上一撇，就拉着代晗进屋了。
　　“晗晗啊，我都和你说不用买东西了，怎么还买？又不过年过节。”韩芳嗔怪道。
　　代晗讪讪地笑了笑：“肯定要买的呀。”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韩芳又问。
　　代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出去，低声说：“还没想好呢。”
　　“妈！”周既白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他妈来了这么一句，连忙制止：“你能不能循序渐进地问？”
　　“还要循序？”韩芳说。
　　“先吃饭，先吃饭。”周茂升连忙跑过来打岔，搀着韩芳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是说好不能催嘛。”

　　玻璃乳鸽、避风塘波龙、蒜蓉粉丝松叶蟹、上汤笋丝、糯米圆子……这一大桌子菜，看着至少也要提前两天开始准备。代晗眼睛都瞪大了，他从小到大在周家吃了无数顿饭，早知道周爸爸手艺很好，哪怕是过年，他也没见过周家餐桌上有过如此夸张的宴席。
　　“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了，不用这么麻烦的。”代晗还是有点绷着。
　　“不麻烦，招待你应该的。快吃吧，在家不用客气。”周茂升微笑道。
　　“小晗，我听说你也搬到附院旁边去住了？”韩芳试着开始‘循序’。
　　“嗯，”代晗点了点头，“周既白不能住得离医院太远。”
　　“现在这样你上班不就远了吗？”韩芳说。
　　“我没事啊，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无所谓，周既白还在一线，他救人比较重要。”代晗认真地说。
　　韩芳笑了笑：“好，你俩商量好了就行。”
　　“那以后怎么打算的，商量好了吗？”韩芳转头问周既白。
　　“以后…就这么过了呗。”周既白说。
　　“小晗你也想好了吗？”她又问代晗。
　　“嗯，想好了。”代晗说。
　　“你们既然都打定主意了，那我们就好好规划一下，”韩芳正色：“你们俩虽然领不了证，但是既然决定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该有的也还是要有。婚礼随你们的喜好，想办的话就办，不想办咱们就不办。一场仪式而已，想隆重一点咱们就叫上些亲近的家人朋友一起庆祝一下。代晗要是喜欢旅行结婚也可以，欧洲北美随便你们去玩。
　　另外，你们两个人现在在B市租的那个房子太挤了，周既白现在工作也稳定下来了，我们给你们在附院旁边买一套大些的，自己的房子住起来也舒服，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这话里信息太多，代晗一时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韩芳。
　　韩芳把手搭到他手腕上，继续说：“小晗，谢谢你愿意搬过去住，阿姨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方便，但是周既白的工作特殊，只能委屈你了。”
　　代晗鼻尖越来越酸：“这不是应该的嘛。”
　　韩芳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接着说：“真好，以前我就想，周既白喜欢男孩子，要是你也能喜欢男孩子就好了，这样你们两个可以互相照应，我的两个仔就都能让我放心了。”

　　代晗本来不想表现得失礼，可豆大的泪珠还是在他一个不留神间流到了下巴。
　　“哎呦宝贝，怎么还哭了呀。”韩芳忙抽了张纸给他把泪拭掉。
　　代晗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他泪水一向稀缺，自诩碰到天大的难事也能扛住。可今天在周家听见韩阿姨说的这一席话，又看见周叔叔费尽心思给他做的这一大桌菜，他怎么也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觉得感激的心。
　　周既白看见他这样，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一方面跟代晗一样为得到父母的支持而觉得高兴，另一方面，看着代晗因为得到这一点理解就感动成这样，他又心疼得厉害，他很想过去抱着代晗哄哄，可在父母面前他又不好行动，只能用担心又宽慰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事，我就是…”代晗说着又开始哽咽。
　　“没事，阿姨知道你要说什么，以后就更是一家人了，阿姨最怕你见外。”韩芳对着他说。
　　代晗蹙着眉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和蔼的周茂升，眼泪又掉下来了。
　　韩芳笑了笑：“行了，不说那些了，先让周既白带你去洗把脸。”
　　“好。”平时最是能说会道的代晗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回应周家的好，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又要失态，只能笨拙地顺从着韩芳的安慰。

　　一进卫生间，代晗就搂上周既白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节奏混乱地大口呼吸了一会儿。
　　周既白用手来回摩挲他的后背，温柔地说：“好啦，这么哭要碱中毒的。”
　　等代晗呼吸慢慢变平稳，他用手把代晗的脸托起来，大拇指蹭着他眼角：“哭好了？”
　　代晗刚刚哭的太用力，嘴巴都有点红肿，他垂着眼睛说：“好了。”
　　周既白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好了就洗洗脸，咱们回去吃饭。”
　　代晗哑着嗓子“嗯”了一声，弯下腰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把刚才的眼泪揭过，一家人重新开饭。
　　“既白，你是不是还要抽空回趟新加坡？”周茂升问。
　　周既白点了点头：“嗯，还有些毕业手续要回去办，我导师也邀请我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到时候小晗要跟着一起去吗？”周茂升转头问他。
　　“没问题啊，正好我也想去周既白上学的地方看看。”代晗说。
　　“叔叔阿姨你们也一起来吧。”代晗接着说。
　　“我们就不去了，你周叔叔耳朵不好，晕机得厉害，让周既白带着你在新加坡好好玩一玩再回来。”韩芳说。
　　“好，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回来。”代晗笑着说，要不是眼角还挂着抹粉，没人能看出来他十分钟前还在掉泪豆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代晗本来想去住客房，结果被韩芳温柔地告知客卧还没收拾好，只得去跟周既白一起睡三楼的主卧。
　　“也是，没在一起的时候咱俩都睡一起，现在谈恋爱如果分开睡的话反倒是欲盖弥彰了。”代晗洗完澡，边换衣服边说。
　　“我就说让你直接来跟我睡，你还不听，非要让我妈撵上来。”周既白躺在床上，把两只手枕在头下。
　　“哪有人第一次上门就跟老婆住一起的？多不合适啊。”代晗辩解道。
　　“你管这叫第一次上门？我们家老房子后院哪块地砖松了你都清清楚楚的。还有，你管谁叫老婆？”周既白说。
　　“你呗，我还有别的老婆吗？”
　　周既白拍拍自己旁边枕头，“你上来乖乖躺好，我就当没听见。”
　　代晗坐在床边，看了他一眼，“你别乱来，这是在你家。”
　　“现在是咱俩的家了。”
　　“你别打岔，”代晗拍了他一巴掌：“楼上有动静叔叔阿姨能听见的。”
　　周既白顺势把他拽倒在自己身上：“这个问题我早早就告诉过你怎么解决了——你小点声叫唤就行了。”
　　代晗还想继续推辞，奈何周既白双手已经死死地勾着他脖子，把他按在自己身上，又把嘴唇贴了上来。代晗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只能尽量顺着周既白来，收敛动作，避免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