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辈子 秋高气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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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还未爽，晌午的空气仍带有夏日的潮热，周既白陪代晗去了郑丽华的归根之地。
“前面那些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烧祭完马上坐高铁再回B市。”代晗捧着一束落日珊瑚，在墓园的小路上轻车熟路地绕着。他从来不给郑丽华买祭奠用的黄白菊——怕妈妈托梦骂他，每次都是换着花样地买些漂亮鲜花去。
周既白“嗯”了一声，“我大概能猜到。”
“以后我再也不用一个人来了。”代晗说。
周既白笑笑：“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郑丽华的碑处，代晗望着那块熟悉的黑石板，极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俯身把手里的芍药花放下，然后伸手示意周既白把他拎着的酒递过来，畅快地整瓶浇在了碑前。
他从来不会对着郑丽华的墓碑说话，那是电视剧里才会演的傻/逼情节，说出口的话都是给活人听的——对长眠于身前这一隅的人来说，只要在心里默念，她便能听到。
“妈妈，我和周既白在一起了，你没想到吧，我觉得你应该会支持我们的。
周既白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你走了以后，他就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好多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踏实过了，我真的很爱他。
除了他以外，韩阿姨和周叔叔也都把我当成他们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韩阿姨说要在B市给我们买一套房子，还说要周既白和我结婚，妈妈你看，我又有家了。
其实这些事我不说你应该也都已经知道了，毕竟你现在那么神通广大，我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呢？
妈妈，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我以后要当博士，你说我要是成了博士，老代家祖坟都要冒青烟。好吧，我确实没成，可是我领回家一个博士呀，还是医学博士呢，厉害不？
估计你也没想到，周既白当了心外科医生，你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妈妈，让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我想和周既白在一起一辈子，不变心，不变质。
任前路荆棘遍布、狂风暴雨，唯本真难守，我也要守。”
周既白静待着，等代晗对墓碑结束这场漫长的注视——这场与郑阿姨的对话。
良久后，代晗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走吧。”
周既白点点头，牵起他的手往墓园外走。
“白白，谢谢你。”代晗沉浸在心流中太久，乍一开口喉咙还有些发干。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代晗看着他眼睛，目光闪耀。
周既白张开手抱住他：“这不是我给你的家，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周既白摸摸他后脑勺，接着说：“欢迎。”
两人悼念过郑丽华，下午就回了B市。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个周末，周既白在书房正整理论文，代晗走进来，从背后圈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宝宝，你想不想养只猫？”
周既白顺势低头啄他的手背：“养猫？”
“对啊，养狗也行，但是咱俩没时间遛，所以还是养猫吧，等咱们都退休了再养狗。”
“可以啊，你想养哪种？”
“德文好不好？不掉毛。”代晗把下巴搁在他头顶。
“没问题啊，那我们明天去猫舍看一下？”
“明天就去？”
“咋啦，不愿意啊？”周既白转过椅子，面对着代晗拍拍自己的腿，示意他坐上来。
代晗坐下，“没不愿意，只是还没做好准备，小猫用的东西都还没买呢。不过明天咱俩正好都有空，那就明天好了。”
“小猫好办，明天顺路去买点猫砂猫粮，先把猫接来你再慢慢挑其他的。”周既白说完，仰头去吻他。
吻了一会儿，代晗眼神都迷乱了，看着周既白：“想不想要？”
“想要你。”周既白咬住他下巴，含混不清地说。
“不行。”
周既白也不着急，咬住他颈侧的一小块皮肉，顺着脖颈舔/吻上去，舌尖抵住他的耳垂，拖着长音：“求你了。”
“滚啊。”代晗甩了甩头。
“上次就是你。”他一停下周既白又把头埋回去，喷着热气说。
“你要不要以后拿个本本都记下来。”代晗死不认账。
周既白也不跟他争执，从低处抬起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他，嘴巴也撅起来，用力得下巴都皱在了一起。
代晗发号施令：“别这样看我。”
周既白“哦”了一声，把头埋到他胸口左右来回拱，边拱还边去撩他的衣服下摆。
“回卧室。”代晗呼吸变重了。
“不要，就在这儿。”周既白埋在他胸口说。
代晗瞪了他一眼：“我讨厌你。”
“我爱你。”
代晗和周既白来的正巧，这家猫舍正好有一窝刚满三个月的小猫。
代晗在一众对着他喵喵叫的小猫中挑花了眼，无助地看着周既白：“你说要哪个好啊，每一只都很可爱。”
周既白也犯了难，左看看右看看，对代晗摇了摇头。
代晗蹲下，和一群小猫玩了一会儿，余光瞥见角落的笼子里还有一只小猫，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
“那只不卖吗？”他问老板。
“那只品相不太好，没有这些可爱。”老板微笑着对他说。
“我能看看它吗？”代晗对她说。
“行吧。”老板边去把那笼子打开，把里面那只奶牛猫放了出来。
那小猫胆子大得很，一出来就跑到代晗腿边热情地蹭着。代晗把它抱在怀里，那小猫就从善如流地趴在他臂弯里打起了呼噜。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小家伙，说是品相不好，其实它长得十分可爱，眼睛又大又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鼻子边上长了块不大的黑斑，不过瑕不掩瑜，如果不是老板提醒过，代晗差点没发现这点瑕疵。
“就它了？”其实周既白不用问也知道他的主意。
代晗抱着小猫点点头：“走，结账。”
代晗抱了那小东西一路，回家都没舍得放开。
“你今天晚上不打算睡觉了，就这么一直抱着它？”周既白家居服都换好了，到处找不到代晗，扭头一看代晗还靠在鞋柜上抱着他的猫不撒手。
“它睡着了，我一动它醒了怎么办？”
“它不醒你这辈子都站那儿不动弹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代晗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的猫：“它一直打呼噜，我舍不得放。”
周既白撇撇嘴：“一直打呼噜说明它把你当成它妈妈了。”
代晗轻笑了一下：“猫的醋你都吃？”
“那你倒是把它放下过来抱我啊，你今天还没抱过我呢。”周既白总算说了句实在话。
“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搂的是条狗吗？”
周既白撅撅嘴，可爱地瞪着他。
他俩这么一闹，猫也被吵醒了，在代晗怀里舒坦地伸伸懒腰，舔舔自己的嘴巴，用纯良的眼神看着代晗。
代晗没忍住，用手指蹭了蹭小猫的下巴。
周既白转身回书房了。
代晗摇了摇头，松手让小猫跳了下去，笑着打开书房的门：“真吃醋了呀？”
周既白假装没听到，自顾自不知道在那儿收拾什么。
代晗站到他身后，张开双臂：“来，我抱抱。”
周既白偷瞥了眼身后，强忍着没理他。
“嫌我没换衣服吗？那你等一下我换完就来。”代晗把胳膊放下，转身要走。
“不是！”周既白终于肯说句话。
代晗笑了下，从身后把他搂在怀里：“这不是会说话吗？”
周既白“哼”了一声。
代晗在他侧脸上亲亲，“好啦，我最喜欢你了。”
“这还差不多。”周既白终于肯转过身来面对着代晗，张开手臂：“再抱一会儿，你刚才抱了小猫那么久。”
“没问题。”代晗拖长声音，又把周既白搂过来。
“我们还没给小猫起名字呢。”代晗靠在他耳边接着说。
“你想好了？”
“叫Phoebe怎么样？”
“你是不是美剧看太多了？”
“不好吗？Phoebus, Phoebe.”代晗歪头看他。
“这样啊，”周既白恍然大悟：“特别好。”
韩芳不愧是行动力极强的女人，九月初她才说要给小两口买房子，才过了半个月，她就带着周茂升来看房了。
代晗的本意是这件事让他们一家三口决定就好，在这件事里，他的位置总是很尴尬。
“小晗，你以后要住的房子你不去挑挑？要是哪里你觉得不好怎么办？”韩芳问他。
代晗笑着看她，“阿姨，我明天公司有点事。”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房子也要写你名字的，你俩又没有结婚证可领，在房产证上两个人名字总要写在一起吧。”韩芳说。
“阿姨，这不合适。”代晗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事必须听我和你周叔叔的。”韩芳说。
周既白碰了碰代晗的手臂，“听话，要写的。”
代晗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咱俩又不可能分开，房产证写上你名字而已，你以后要是想买房记得也把我名字写上。”周既白接着说。
代晗看着他，顿了一会儿才说：“好吧。”
“这样才乖嘛，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都没什么可看的，就在这个小区和隔壁小区的房子里选一个你喜欢的户型，看完你再回公司也来得及。”韩芳说。
“周既白，你说房产证上写上我们两个的名字算不算把我们绑在一起一辈子？”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代晗突然问。
“当然算了。”周既白说。
“那我要好好赚钱，买很多很多房子，让咱俩再也分不开。”
“好，那我陪你一起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