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逃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代晗醒的时候，周既白已经离开了。他打开手机，发现周既白给他留了言。
-周既白：医院有事，先回去了。
代晗把手机扔在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砰”地一声倒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脑袋，不想呼吸。
良久后，代晗翻出手机，给周既白回复了个“好。”
周既白在代晗家一晚上没睡，天刚开始亮，他就走了。
他辗转反侧地想了一整晚代晗的那句“你对我有没有过别的想法？”
他几乎可以确定代晗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但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拆穿、没有质问、没有逃避？反而对他表现得比之前更亲密了，而且还旁敲侧击地试探自己。
周既白从来没有怀疑过代晗的性向，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代晗那个招蜂引蝶的性格从上小学就开始跟女同学两小无猜了。他数算数算代晗的红颜知己，恐怕比自己上学时期说过话的女生还多。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不可能有错。更何况，就在刚上大学那年，陈秉临还给自己发消息爆料代晗和学姐牵手约会的糗事。
这样的一个直男，为什么在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以后却不推开？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和自己相处。
难道真的像小舅说得那样，代晗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用尽自己对代晗的全部了解，试图罗列出每一种可能性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代晗一直说周既白是全世界最懂他的人，但此时此刻，周既白却完完全全算不出他的想法。
总不能是被我掰弯了吧…——周既白觉得自己简直在异想天开。
无论代晗是怎么想的，他现在都没法面对。
代晗回复完周既白的消息以后，两天没再联系过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态得很明显了，既然周既白不愿意承认，那他就暂时退一步，给周既白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代晗没将周既白完全点破，一方面是因为他并不百分之百确定那个吻真实存在过。另一方面，他和周既白之间的联系太深刻，他怕自己一个莽撞，断送了和周家的温情。
他在家颓废了两天，周一一早上班前才给周既白发了个消息。
-代晗：去上班没？今天要不要值班？
-周既白：嗯，今晚值班。
-代晗：好吧，别太累了。
-周既白：好。
好你妹啊好——代晗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
都两天了，这人难道还没想明白吗？
代晗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周三下午才给周既白打了个电话——干脆没接。
到了傍晚，他才收到了周既白的解释。
-周既白：下午在手术。
-代晗：怎么没和我说。
-周既白：急诊，没来得及。
-代晗：下班了没？
-周既白：还在医院。
代晗讨厌和周既白这样冷冰冰的对话，他干脆拨了电话过去，结果被直接挂掉了。
-周既白：在忙，你早点休息。
代晗用力地抠着手机，经过这两天的摧残，他的手机壳上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都是代晗焦虑的时候抠出来的。
代晗讨厌被周既白这样躲着，他气得直接没回复，扔下手机看电视去了。
又隔了一天，代晗专门挑了个午休时间给周既白打电话——他俩平时上班都是趁这个时候聊天的，周既白极少会在这个时间被叫走。
代晗已经做好电话被挂掉的准备了，因为他打算下班之后直接杀到周既白家去。
意料之外地，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周既白身边的环境很嘈杂。
“你没在医院吗？”看他接电话这么快，代晗心情也好了不少。
“嗯，我出来了。”周既白说。
“去哪了？晚上我去你家吃饭好不好？”代晗说。
“代晗，”周既白顿了顿，解释道，“我们科室有个同事家里出了事，原先他应该到昆明轮换的，现在去不了了，主任让我顶上了。”
周既白说的是事实，只不过是他主动跟刘主任说可以去的。
代晗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你要去云南？”
周既白嗯了一声，不敢说别的。
“去多久？”代晗攥紧了办公椅的扶手。
“三个月。”周既白说。
“那你去之前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代晗用最后一点耐心说。
周既白坐在机舱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代晗感觉自己胸口一阵酸麻，大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他只能重复周既白刚刚说过的话：“你已经在飞机上了？”
周既白没说话。
“你都没告诉我一声。”代晗的语气平静，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的眼圈已经红了，再说下去他的愤怒、委屈都要藏不住了。
代晗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和周既白生过气，周既白一直都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避之不及。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躲避让代晗陷入自我怀疑，他简直要以为那天晚上温柔缱绻的亲吻、抚摸、呢喃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
随后他向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拳头，恨不得立马抓着周既白的领子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狗东西！趁我睡觉亲完就跑，不接电话就算了，还直接跑到云南去了——代晗恨不得咬上周既白两口，他觉得自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而且还没处说理去。
周既白怅然地坐着，他反复将手机拿起又放下，编辑文字又删除。
说什么呢？
他想道歉，但此时的道歉只会显得他更加没有诚意。
他想嘱咐代晗好好吃饭，但那听起来又十分虚伪。
毕竟是他不负责任地把代晗撂下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飞机已经开始滑行了，周既白还是没想出恰当的措辞，他索性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等落地再打个电话好好跟代晗说说。
代晗在办公室生气了一中午，想出了对付周既白的对策。
他先给陈秉临打了个电话。
“秉临，你知道周既白去云南工作了吗？”代晗上来就问道。
陈秉临果然很惊讶，“周既白去云南？他不是在B市干得好好的吗？”
“谁说不是呢？” 代晗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你找机会自己打电话问他吧，顺便问问他下个月还能不能去给你当伴郎。”
“什么？”陈秉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他都答应我要来了！”
“那你可要和他好好说说了，他一个新人，调到那边还能不能请下假来就不一定了。”代晗慢条斯理地说。
“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陈秉临急得要立马挂电话。
“哎哎，”代晗连忙制止道，“不用这么着急，他今天才刚到云南，连同事领导都不认识呢，你现在跟他说也没用。等再过几天你再问他，先让他适应适应。”
“哦，也对。”陈秉临在电话那边点点头，“那听你的吧。”
挂了电话，代晗把腿搭在办公桌上，左右摇晃着他的转椅。
他拿起手机，给周既白发了几条微信。
刚落地，周既白得手机就连着跳出了几条消息。
-代晗：你好好忙工作吧，我没事。
-代晗：刚才不应该和你发脾气的。
-代晗：落地和我报个平安。
周既白看见这些文字的时候太阳穴一跳——这又是唱的哪出？
他赶紧把电话给代晗回过去。
“喂？你下飞机啦。”代晗的声音听起来和他平时一样温暖甜蜜。
“嗯，刚落地。”周既白说。
“刚刚都没来得及问你，你一个人去昆明吗？”代晗问。
“不是，医院这一期轮换来了好多医生。”周既白老实交代道，“我来之前应该告诉你的。”
“没事儿，你最近太忙了。”代晗依然温和地说，“医院有没有安排住的地方？”
“有宿舍，”在代晗的甜言蜜语下，周既白就快把这几天建立起来的心防全部抛开了，“不用担心我。”
周既白顿了一会，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别总嫌麻烦就不吃饭，我轮换完这三个月就回去了。”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我还在上班呢。”代晗挂了电话。
代晗出门上厕所的时候路过裴静的工位，看到这丫头正托着腮发呆。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她面前的玻璃，“裴静，来下我办公室。”
裴静跟在代晗后面进了办公室，正准备低头认错就被代晗制止了，“不是要说你偷懒，最近活本来就不多。你坐下，我有事要问你。”代晗指指他办公桌对面那张椅子。
代晗倒了杯咖啡放到裴静面前，裴静接过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端正地坐着等着代晗开口。
代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绕关子了：“裴静，你觉得周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裴静喝的这口咖啡差点进了鼻子里，她掩着面，“什么？”
代晗抽了张纸给她，“你想好了再说。”
“这难道不是应该问你吗？”裴静擦擦嘴巴。
代晗嘶了一声，“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把你叫来吗？”
“每次周医生来，你都对他很热情，说明你对他那个人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的，对不对？”代晗接着引导道。
裴静马上意识到她领导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反问道：“你就没发现他每次来的时候我对你也很热情吗？”
代晗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因为你俩在一块儿呀。”裴静说。
“你为啥看见我俩在一块儿就高兴？”代晗说。
裴静歪歪头，都这样了代晗竟然还和她装傻，“因为你俩甜呀！”
“我？俩？甜？” 代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早就发现了？”
代晗觉得自己手下简直是带了一个侦察兵，他是挺想和周既白发生点什么，但到目前为止八字还没一撇呢，裴静居然早就发现了。
“对啊。”裴静骄傲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从哪开始发现的？”代晗问。
“平安夜的时候呀，你喝多那次。”裴静说。
“平安夜？平安夜你看见啥了？”代晗感到更加不可思议，平安夜那会儿周既白才刚回国没多久，他俩友情都还在重新加固期呢。
“平安夜你俩…”裴静没好意思说出那个词，伸出两根食指，指尖碰在一起点了点。
“什么时候？在哪里？”代晗没想到自己随手找了个人进来聊天，竟然找出了关键证人！
“就当时会所门口啊，有一颗槲寄生在那儿。”裴静兴奋地回忆着。
“还有槲寄生？？靠！”代晗没想到周既白还挺浪漫，占便宜还得挑个好地方。
“对呀，当时他搂着你，你就这样那样，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裴静越聊越激动，竹筒倒豆子似地全说了。
“哪样哪样？你说清楚。”代晗今天就要拿到全部的证词。
“就..就一直往他身上倒啊，脑袋还一直贴在周医生的胸..胸膛上，还挺..挺娇羞的。”裴静结巴着还原道。
“停。”代晗抬手示意她打住，“这段不用讲了。还有，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站反了。”
裴静瞪大双眼，愣在那儿，犹如晴天霹雳——她跟小陶打了赌，现在看来是赌输了。
“好了，我问完了，你出去吧。”代晗对她摆摆手。
裴静出去以后，代晗坐在办公桌前用手指叩着桌板。
真行啊周既白，这么能忍，婚礼上见吧。——他在心里盘算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