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福波斯的光芒》莱克西瓜

21、50块 周既白把车

　　周既白把车钥匙挂在门上，转身去给代晗拿拖鞋。
　　“自己玩一会，我去做饭。”周既白一边把大衣挂起来一边说。
　　代晗指着自己的下巴，“我不是来做饭的吗？”
　　周既白盯着他，“那你去做吧。”他倒要看看这妖精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周既白抱着胳膊一路尾随他进了厨房，这家伙还真的是打算来给自己做饭的，像模像样地跑去开冰箱门。
　　可惜了，周既白是很想见识一下代晗下厨房的傻样子的，但他过年前才把冰箱清理了一遍，现在里面除了柠檬和汽水什么也没有。
　　“我咋做？”代晗表情呆呆的。
　　周既白低头笑了会儿，“去煮饺子吧，今天还算是年，饺子在下面那层。”
　　两人从H市回来的前一天，韩女士拉着周茂升给他们每人包了满满四大盒水饺，用冰袋和保温袋仔仔细细打包好，让他俩带了回来。
　　“好。”代晗俯身去拿餐盒。

　　“这饭算是你做的吗？”吃饭的时候，周既白冷不丁来了一句。
　　代晗一脑袋问号，“？？？怎么不算了？”
　　“饺子是你韩阿姨包的，水是我替你烧的，”周既白今天好像不跟代晗吵两句就难受似的，“你就把饺子从餐盒里拿出来再放到锅里，最后再盛出来，这样也算做饭？”
　　代晗跟他顶嘴道：“我拄着拐怎么端水？一走路全撒了。” 刚刚他去烧水的时候忘记了自己还拄着拐，水洒了自己一身，饭还没开始做就喊周既白去给他找裤子换。
　　“你还好意思说，你做个饭我还得跟在你屁股后面拖地。”周既白觉得这人简直是来捣乱的。
　　想到这，周既白又一脸不理解地问了一遍“你到底为啥非要跑来找我？”
　　“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代晗老实答道。
　　周既白叹了口气，“明天别再跑出来了，等我下班过去。”
　　“哦，好。”代晗听起来不大高兴似的。

　　看他这副样子，周既白还是有点心软了，如果让代晗这么不情不愿地回去，不知道他明天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即使是不太严重的胫骨骨裂，不好好静养的话也是有错位的风险的，代晗显然是没有一点养病的自觉，而且完全不会照顾自己，没人看着的话估计回去了也不会消停的。

　　周既白沉默了一会，“算了，你今晚住这吧。”
　　“真的吗？”代晗的语调一下子就扬了起来。
　　“你就没想走吧？”周既白说。
　　代晗倒不是打算赖在周既白家，但他确实不想回自己那个死气沉沉的公寓，“我在家真的很无聊，我待不住。”
　　周既白点点头，“嗯，那就住着吧，开工前我带你去复查一次，这离医院也近，我一会把书房收拾出来。”
　　“可是我啥也没带…”代晗说。
　　“用我的。”周既白很不明显地咬了咬牙。
　　周既白从来都是个绝对尊重他人自由的人，尤其是对代晗，但代晗最近天天在自己眼前可可爱爱地晃来晃去，周既白有时真有种想把人绑起来让他老实点的冲动。

　　“吃完饭你快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行了，你上次睡觉还是昨天在回来的车上睡的那次吧。”代晗还惦记着周既白没睡觉的事。
　　“没事，不差这一会，”周既白用手指指桌子下面代晗那条伤腿的方向，“你那个腿，绝对不能再乱动了，错位的话你这条腿就长不直了知道吗？”他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代晗果然很受用，自己那么漂亮的两条腿可千万不能长歪了，他忙点点头，“知道了！”

　　吃完饭，周既白把代晗带到主卧，找出一身家居服给他扔到床上，“换吧。”
　　代晗有些别扭的走到床边，“咱俩还…”
　　周既白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我睡书房，你睡这儿。”
　　“我睡书房。”代晗语气很坚定。
　　“书房那小床就一点点，咱俩这么大的个子，你想让我搂着你睡？”周既白故意说道。
　　“嘶，”代晗皱皱鼻子，打了周既白一下，“你有病啊，我说我去睡书房，你睡这儿。”
　　“哦，”周既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窝在书房的小床上，腿也伸不开，骨头错位了怎么办？”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代晗的命门，列举着腿长不好的各种可怕后果：“不光有可能长不直，还会长短腿，走路像章鱼哥，屁股一边大一边小……”
　　代晗又打了他一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周既白定定地看着他，“不想那样啊。”
　　“你真的很烦人。”代晗小发雷霆道。
　　“你睡大床，我睡书房，听话。”周既白说着就忍不住抬手想去搓搓代晗的头发。
　　可惜，他的手正在靠近代晗的头时，代晗侧过身避开了。
　　随后代晗很用力地指着周既白还悬在半空的手道：“你再敢摸我头试试。”
　　周既白很识趣地把手收回来，忍不住轻笑，“嗯，不摸。”
　　“睡我床吧。”周既白用肩膀撞撞代晗。
　　代晗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板着脸装木头人，周既白又撞了他一下，“睡我床吧。”
　　代晗还是不动，周既白正要撞第三下“睡我..”
　　代晗快被他烦死了，“睡睡睡。”
　　嘶..
　　占我便宜——周既白心想。
　　代晗也察觉到刚才那话不对劲，他清清喉咙，有些心虚地把周既白往外撵，“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了。”
　　“嗯，你换吧。”周既白老老实实从卧室退了出来。

　　代晗在周既白家里老老实实地待了几天，终于也到了该回去上班的时候。
　　开工前一天，他和周既白约好去医院复查。
　　到医院的时候，周既白已经在门诊等着了,他昨晚又值了个大夜班，一晚上没回去。
　　“今天可以按时下班了吧？”一进诊室，代晗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嗯，应该可以。”周既白一边给他开着检查单一边说道，“去拍片，片子出来过来找我。”周既白把单子递给代晗。
　　“你不带我去吗？”代晗故意这么说。
　　“你别找事。”周既白看他一眼，不上他的当，继续忙活着手里的工作。
　　代晗笑了笑，“知道啦，走了。”

　　“片子没什么问题，没错位。”周既白“啪”地一下把x光片从观片灯上拽下来，然后摘下眼镜，在电脑上填着代晗的报告单。
　　代晗怔愣着看他这一系列动作，“你什么时候还戴上眼镜了？”
　　“上大学的时候，”周既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发现有点近视，就去配了一副，一般不戴。”
　　“哦。”代晗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把报告单填完，周既白冲代晗招招手，指了指诊疗室那张小床，“坐那去，我给你看看。”
　　代晗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没聚焦地看了周既白一眼，然后乖乖坐到了床上。
　　周既白蹲下，一只手扶着代晗的脚腕，开始拆支具的魔术贴。
　　代晗猛地回过神，差点条件反射地踢了他一脚，“你干嘛。”
　　“？？我给你拆支具呢，”周既白抬着眉毛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犯癔症了？”
　　“滚，”代晗瞪他一眼，“刚才走神了。”
　　和周既白单独呆在诊室，代晗的脑瓜子里莫名冒出一些奇怪的play，他正在努力地把那些画面从大脑里清出去。

　　周既白不慌不忙地把支具拿下来，然后用三根手指碰碰代晗小腿上的皮肤。
　　代晗警觉地低头看他，“你干嘛。”
　　“…我看看你腿肿没肿。”周既白无奈道，说着他又碰了好几下，最后还用手掌在代晗小腿上摩挲摩挲。
　　“！你这是看病吗？”代晗拍了他肩膀一巴掌，“你占我便宜呢？”
　　“你有什么便宜可让我占的？”周既白理直气壮道。
　　“你摸我干什么！”代晗气势比他更足。
　　周既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害我直说。”
　　两人这样对视了几秒，看代晗眼神闪过惊慌，周既白才把手拿下来，把掌心刚才碰过代晗嘴唇的地方在白大褂上蹭蹭。
　　“我看你这腿挺好，拿到菜市场上能卖个50块钱。”周既白幽幽地说。
　　代晗气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暗下决心下次不会再让周既白给他检查了。
　　“好了，快看完我后面还有病人。”周既白哄他道。
　　代晗瞪他一眼，忿忿地说“你赶紧看。”
　　周既白又让他动动脚趾，确认活动没有问题以后，手脚麻利地给他把支具绑回去，“可以了。”
　　代晗已经虽然没真的生气，但还是不想理他。
　　周既白轻笑道：“还在生气啊。”
　　代晗面无表情地从诊床上下来，“我走了。”
　　“回去了？晚上不在我家吃完饭再走？”周既白挽留道。
　　“嗯，拜拜。”代晗走到门口，冲周既白挥挥手。

　　代晗回自己家了，周既白下班都没有前几天那么有动力。
　　他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没精打采地回了家。
　　打开家门，发现屋里灯都亮着，周既白心中一喜，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家里走。
　　“你没回家啊。”周既白走进餐厅时，代晗正忙活着把他订的餐都原样转移到周既白家的盘子里。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代晗淡淡地说。
　　周既白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不走了？”
　　“你管我呢，赶紧洗手过来吃饭。”代晗说。
　　代晗在周既白家连住了三天，这三天周既白一直在照顾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可不像话，于是代晗订了一大桌子菜，打算和周既白一起吃完晚饭再走。

　　两人面对面坐着，代晗明显是按照周既白口味点的，菜色十分清淡。
　　“你真不走了？”周既白问道。
　　“吃着饭你就撵我走？”代晗和周既白聊天时总是习惯跟着他说问句。
　　“我不是撵你，你想住就住。”周既白说。
　　“我吃完饭再走。”代晗说。
　　“哦。”
　　合着还是要走的，周既白又有点失落起来。

　　两人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饭后，周既白也没再留代晗，这里离他家挺远，代晗回去肯定要很晚了。
　　临走前，他在家里找了两盒酸枣仁茶，给代晗装上，“助眠的，你睡眠太差了。”
　　代晗接过来，“你怎么知道？”
　　他很惊讶，因为不管是在H市跟周既白同床的那两晚，还是在周既白家住的这几天，他睡眠都很好，周既白不应该发现才对。
　　“你平时上班喝多少咖啡，能睡好才怪了。”周既白说。
　　“好吧，我走了，拜拜。”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既白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的戒断反应了。
　　跟代晗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周既白习惯了下班回家有个人在等他，陪他做饭、写论文、打游戏，家里乍一安静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
　　他游魂儿似的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把自己洗干净，躺上了床。
　　他刻意没换床单，把头埋到枕头里贪婪地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把那些理性、克制全都扔到一边，只依靠本能行动着。
　　其实那枕头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之外什么也没有，但周既白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