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苹果 初二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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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一大早，周茂升调了公司的接待用车来送周既白和代晗回B市。
看见这辆车时，代晗属实被惊到了，为了送他们两个小屁孩竟然弄得这么隆重，“叔叔，这也太夸张了吧。”
“反正过年也没人用，这车宽敞，你能把腿伸开。”周茂升和司机一起往车上搬着行李。
“对，你那个腿才刚开始养，这么长的路，总蜷着可不行。”韩芳也跟着说道。
“咳咳，”周既白咳嗽了两声，冲代晗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回忆回忆昨晚刚答应的事，“上车吧。”说着周既白托着代晗的手臂把他搀上了车。
代晗乖乖就范，“谢谢叔叔阿姨，我们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说完他露出了招牌的代晗式灿烂笑容。
“哎，真好，到了给我们报平安。”韩芳给他们关上车门，高兴地挥着手。
一家人告过别后，周既白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进步。”周既白突然开口道。
代晗“嘶”了一声，伸手捶了周既白的肩膀一下。
周既白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下，“我睡会。”
“昨晚又没睡好？”代晗关心道。
“不是，晚上夜班。”周既白说。
十来分钟后，周既白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他抱着胳膊，两条长腿交叠，睫毛微微颤抖，代晗看着他的睡颜，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昨晚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这个人竟然把一直陪在我身边当成他的责任。
可是这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是永远不变的呢？
代晗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天真得厉害，又好得让自己觉得无以为报。
到了B市，周既白让司机先把代晗送回去。
周既白上楼帮他把行李都归置好，又把韩女士塞的一大包东西都塞进冰箱，“你自己能行吗？”周既白还是不太放心，最后确认道。
“可以的，今天腿已经不怎么疼了，在家我可以推轮椅嘛”代晗拖着长音说道，“饿了我会自己订餐的，反正离开工还有好几天，我也不出门。”
“嗯，”周既白点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行就跟公司请两天假，别着急出门。”
“知道啦，”代晗推着周既白往门外走，“你快回家吧，再不走你上班要迟到了。”
“嗯，走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代晗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他打算给自己冲杯咖啡，想了想，又觉得这几天休息得还蛮好的，不如就别喝了，省得晚上睡不着。
他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上，“呼”地一下躺下去，把绑着支具的那条腿摆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开始无聊地划拉着手机。
要不要给周既白发个消息问问他到家了没。
代晗反复点开和周既白的对话框又退出来，还是算了，才刚分开没一会儿，别整得那么黏糊。
他给自己找了部刷过无数遍的美剧在投影上放着，一直看到很晚才拖着脚步去给自己洗了个澡睡下了。
第二天，代晗一直睡到了快中午，他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的，总觉得不踏实，怎么也醒不过来似的。
昨晚他连饭都忘了吃，起床的时候胃还有点烧得慌，代晗不愿意做饭，自己在家时能挨着就挨着，没觉得饿就干脆不吃了。
他打开手机，就看到周既白发来的消息。
-周既白：醒了没。
已经是三小时前发的了，代晗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周既白那边听上去还有些嘈杂，背景里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还在医院吗？没回家？”代晗感觉自己这通电话打得好像不是时候。
“嗯，在吃饭，昨晚快交班的时候来了个病人，一直忙活到早上，跟今天的班连上了。”周既白说。
他尽量把自己的工作描述得简单一些，昨天十二点急诊送来一个急性二尖瓣腱索断裂的病人，他立刻跟着主任进了手术室，一直到今天早上出来才给代晗发了个消息。
“天啊，那你这不是要连续工作24小时。”代晗觉得白衣天使真是太辛苦了。
“嗯，你好点了吗？”周既白说。
“我有什么不好的，就养着呗。”代晗说。
“记得吃药，你也该补补钙了，怎么骨头一碰就裂了。”趁着中午这会没事，周既白想多和代晗聊一会。
“我那是寸劲，寸劲你懂吗？”代晗绝对不承认自己身体不好，他大声替自己辩解着，“而且我的骨头直接撞到了路牙石上，那是石头！”
“知道啦，”周既白少有地耐心起来，“好好吃饭，我有空就去看你。”
“你有空还是多休息休息吧，你那工作安排我听着都累。”代晗说。
他觉得自己平时加起班来已经够忙了，设计碰到瓶颈期时，他也经常连续一两个星期只睡三四个小时，但那是极少有的情况，而且他无非也就是对着电脑写办公。
周既白就不一样了，又要跟手术、又要出门诊、又要写病历、又要跑病房...要做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还是24小时待命，代晗想想都觉得要累晕了。
“好，挂了。”周既白说。
回办公室趴着睡了半个小时，周既白起来把昨晚那个病人的病历整理好，又去和家属做了个沟通。
幸好今天没排手术，他手头的事情差不多都能赶在下班前完成。
临到下班时间，趁科室没人，周既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向同事摆的那颗红苹果鞠了一躬，祈祷不要再像昨天那样临时送来个急诊病人，虽然他今天不值班，但是他这种一线新人是免不了要随叫随到的。
伟大的苹果之神，请让我今天回家睡个整觉吧！
突然，周既白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千万不要是急诊叫我去会诊！——周既白在心里想。
他吓得眼睛都不敢睁，深呼吸了三次才鼓起勇气掏出手机来看。
-代晗：下班了没？要不要我去你家做饭？
呼~
周既白吁出一口长气，心情十分愉悦地开始打字。
-周既白：你腿好这么快？
-周既白：你会做饭吗？
-代晗：我可以下小馄饨给你吃。
-周既白：还是我去给你做饭吧。
-代晗：我已经在去你医院的路上了。
中午和周既白挂了电话以后，代晗随便吃了点东西又窝回他的沙发里了。
他又把那部百看不厌的美剧调出来接着看——上世纪经典美国情景喜剧，他每年都要看一遍。
其实代晗平时绝大多数的休息日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可能是因为过年这两天每天都和周既白一起闹，今天突然宅下来，他还有些适应不了似的。
他在沙发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剧里的情节怎么也看不进去，整个人还越来越烦躁。
于是，他决定去接他那位白衣天使下班。
代晗简单收拾了下，让自己看起来别像个不见天日的吊丝，套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就打车去了附院。
为了让周既白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特意等上了车才给周既白发了消息。
周既白觉得代晗可能是在开玩笑，正准备质问他时，就被护士叫走了。
周既白给病人换完引流管，没等走到办公室就给代晗打了过去。
“你别瞎整。”电话接通，没等代晗说话，周既白率先说道。
“周医生，回头。”电话里的和身后的声音同时传进周既白耳朵里。
走廊上，代晗正倚在墙边看着他，黄昏的日光透过玻璃打在他侧脸上，远远地也能看见他那被照成琥珀色的瞳孔。
他应该是被那光线耀到了眼睛，微微转过头，抬起手遮了一下，动作间，被他简单打理过的碎发颇为灵动地弹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件带拉链的灰色连帽卫衣，在这阳光加持下显得更加朝气蓬勃，好像十八九岁的少年那般潇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还扶着一副拐。
“装什么嫩。”周既白把电话挂掉，依旧没好气。
“不帅吗？”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代晗一定要转个圈给周既白好好看看。
“你就穿这个跑出来了？你不冷吗？”周既白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现在外面的气温还在零下，代晗竟然穿个卫衣外套就出门了。
代晗还在嬉皮笑脸，“我抗冻。”
周既白眉头都快能打个结了，“外面路上到处都是结的冰，你也不怕滑倒。”
“我跟物业打了声招呼，让司机师傅到楼下来接的我。”代晗仔仔细细地解释道。
周既白无奈道：“走吧，上办公室我给你找件衣服穿。
科室同事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周既白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扔到代晗身上，依然没好气道：“穿上。”
“哦。”代晗乖乖就范。
周既白看看表，下班时间也到了，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换衣服走人。
他慢吞吞地把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从身上脱下来。又仰起头，视线下垂，用指尖轻轻整了整领带，头也随之左右摇晃了两下，已经松散了的头发甩出优美的弧度。
他从衣架上取过一件黑色大衣，很利索地套上，不知道是因为衣服的剪裁足够昂贵还是周既白的身材实在太好，看起来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种优雅矜贵的气质。
代晗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走？”
“你怎么就不能在家等我过去。”周既白还是忍不住要再数落他几句。
代晗的腿才刚绑上两天，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在H市那两天除了出门聚会就是一直坐车，好不容易能在家休息了，他居然才待了24小时就自己跑出来了。
“你本来就上了一整天的班，下班从附院过去，晚上再赶回来，不知道几点才能睡觉。”代晗瘪着小嘴解释道。
看周既白不说话，他又继续说：“我过来找你，吃完饭我再打车回去，不好吗？反正我明天又不上班。”
周既白深吸一口气，接受了他的说法。“随便你。”
代晗知道他这是消气了，忙动身往办公室外走，走了两步，他就回头找周既白，“扶着我。”
“你不是挺能走的吗，都能一路找到这来。”周既白故意说道。
“你把我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我还怎么走，热死了。”代晗说。
周既白拿他没办法，一路扶着他上了车，往自己家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