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24、我不会伤害你 “

　　“别过来！”冯圆拉住了想要上前的不丢，“它们现在很警惕，会咬人的。”

　　不丢没有停下。

　　他慢慢蹲下来。

　　然后，他俯下身，四肢着地。

　　像一只狗一样。

　　他没有看那两只狗的眼睛。

　　在狗的语言里，直视眼睛是挑衅的意思。

　　他只是趴在地上，把自己的脖子露出来。

　　这是最顺从的姿态。

　　表示我没有威胁。

　　我不会伤害你。

　　两只狗愣住了。

　　它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它们见过拿石头砸它们的小孩，见过拿棍子打它们的工人，见过想要抓它们去吃肉的狗贩子。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露出脖子的人类。

　　黑狗的低吼，渐渐小了下去。

　　但是它依然紧紧地护着身后的白狗，眼睛死死地盯着不丢。

　　不丢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黑狗立刻又龇起了牙。

　　不丢停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往后退了两步。

　　“吃吧。”不丢用狗的语言说，“没有毒。我知道你们很久没吃东西了。”

　　两只狗看着地上的火腿肠，又看着不丢。

　　它们的肚子咕咕叫着。

　　它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这片废墟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它们只能喝雨水，啃草根。

　　但是它们不敢过去。

　　它们怕这是陷阱。

　　怕这个人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趁它们吃东西的时候，抓住它们，伤害它们。

　　不丢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白狗忍不住了。

　　它轻轻碰了碰黑狗的肩膀。

　　黑狗犹豫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站了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火腿肠旁边，先用鼻子闻了闻。

　　然后，它叼起火腿肠，退回到墙角，把火腿肠放在了白狗的面前。

　　白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黑狗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不丢。

　　等白狗吃完了，黑狗才舔了舔地上的残渣。

　　不丢又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往前挪了一步。

　　这次，黑狗没有龇牙。

　　只是看着他。

　　不丢就这样，一根一根地放着火腿肠。

　　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终于，他走到了离它们只有一米远的地方。

　　黑狗没有动。

　　白狗也没有动。

　　它们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的仇恨，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好奇。

　　不丢伸出手。

　　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黑狗的脖子。

　　黑狗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但是它没有。

　　它只是看着不丢的眼睛。

　　它在不丢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恶意。

　　只看到了心疼。

　　不丢的手，轻轻落在了黑狗的脖子上。

　　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抚摸着铁丝旁边没有受伤的皮肤。

　　“别怕。”不丢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把这个东西拿掉的。拿掉之后，就不疼了。”

　　黑狗看着不丢。

　　然后，它慢慢低下头。

　　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不丢的手里。

　　就在这时，白狗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

　　它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不丢的手臂上。

　　“不丢！”冯圆惊呼一声。

　　不丢没有动。

　　也没有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狗。

　　白狗咬得很用力。

　　牙齿深深嵌进了不丢的肉里。

　　鲜血顺着不丢的手臂流了下来。

　　滴在地上。

　　但是不丢没有推开它。

　　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白狗的头。

　　“我知道你害怕。”不丢说，“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苦。但是相信我，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

　　白狗的牙齿，慢慢松开了。

　　它看着不丢手臂上的伤口，又看着不丢的眼睛。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

　　它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着不丢的伤口。

　　像是在道歉。

　　不丢笑了。

　　“没关系。”不丢说，“我不疼。”

　　他转过头，对着冯圆点了点头。

　　冯圆立刻拿着医疗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