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23、废墟里的呜咽 铁丝与千年

　　小炭醒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动物保护圈。

　　之前泼在不丢和冯圆身上的脏水，也随着铁证的出现被彻底洗清。那对虐狗夫妻因故意损毁财物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以罚款。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个人信息被公开后，再也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搬离了阳光小区。

　　领养中心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小炭成了整个中心的团宠。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它，给它买最好的狗粮，最软的窝，最多的零食。但是小炭依然很胆小，总是躲在不丢的身后，一听到大声说话就浑身发抖。

　　只有跟不丢和狗群在一起的时候，它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它会趴在老黄的身边晒太阳，会跟三脚黑一起玩球，会钻到棉花的怀里睡觉。

　　不丢给它做了一个小小的项圈，上面挂着一个铃铛。铃铛一响，就说明小炭在哪里。

　　这天下午，冯圆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住在西郊城中村的老义工打来的。

　　“冯医生，你快来一趟吧。”老义工的声音很着急，“这边的废墟里，有两只狗，一黑一白，脖子上都勒着铁丝，都嵌进肉里了，看着太可怜了。”

　　冯圆的心猛地一沉。

　　“铁丝勒了多久了？”

　　“不知道。”老义工说，“这片城中村拆了快半年了，早就没人住了。我也是今天过来捡废品才发现的。它们不让人靠近，一靠近就龇牙。我试过好几次，都没能抓住它们。”

　　“好，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冯圆立刻找到了不丢。

　　“有新任务了。”冯圆说，“西郊废墟，两只狗被铁丝勒住了脖子，情况很危险。”

　　不丢立刻站起身。

　　“集合队伍。”

　　十分钟后，拯救小队出发了。

　　老黄、三脚黑、棉花、阳光，还有刚恢复一点的小炭，都跟在了不丢的身后。小炭虽然胆子小，但是坚持要一起去。它说，它也想帮助其他像它一样的小狗。

　　西郊的城中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碎砖头和烂水泥堆得像小山一样。风一吹，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曾经也充满了烟火气。

　　有吵架的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孩子，有摇着尾巴的狗。

　　现在，只剩下死寂。

　　“它们应该在里面那片废弃的厂房里。”老义工指着远处的一栋破楼说，“我刚才看到它们跑进去了。”

　　不丢点了点头。

　　“老黄，你带着三脚黑从左边包抄。”不丢用狗的语言说，“棉花，你闻一下它们的位置。阳光，你在外面守着，防止它们跑出去。小炭，你跟在我身边。”

　　“汪。”

　　所有的狗都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不丢和冯圆跟着棉花，向废墟深处走去。

　　棉花的鼻子贴在地上，飞快地嗅着。

　　越往里面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就在前面。”棉花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破厂房叫了一声。

　　不丢和冯圆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厂房的大门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不丢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黑一白。

　　两只中华田园犬。

　　它们蜷缩在墙角，紧紧地靠在一起。

　　它们的脖子上，都勒着一圈生锈的铁丝。

　　铁丝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周围的皮肤都溃烂了，流着黄色的脓水，还有白色的蛆虫在上面爬动。

　　它们的脖子肿得像碗口那么粗，连呼吸都很困难。

　　听到脚步声，它们立刻抬起头。

　　两只狗同时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低吼。

　　它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像两只受伤的小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