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25、取不出来的铁丝 冯圆蹲下来

　　冯圆蹲下来，仔细检查着两只狗的脖子。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怎么样？”不丢问。

　　“情况很糟糕。”冯圆说，“铁丝已经勒进去至少两年了，跟血管和气管都长在一起了。硬取的话，会大出血，它们会没命的。”

　　不丢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必须立刻回中心手术。”冯圆说，“我需要用手术刀，一点一点地把铁丝和组织分离开。而且手术风险很大，它们的身体太虚弱了，很可能撑不过麻醉。”

　　“那也要试。”不丢说，“总不能看着它们就这样活活疼死。”

　　冯圆点了点头。

　　“我先给它们打一针镇静剂。你抱着它们，别让它们乱动。”

　　不丢伸出手，轻轻抱起了黑狗。

　　黑狗很乖，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怀里。

　　冯圆给黑狗打了一针镇静剂。

　　很快，黑狗就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然后，冯圆又给白狗打了一针。

　　两只狗都睡熟了。

　　不丢小心翼翼地抱着它们，向外面走去。

　　狗群立刻围了上来。

　　“汪，呜。”

　　老黄看着不丢手臂上的伤口，叫了一声。

　　“我没事。”不丢笑了笑，“我们赶紧回去。”

　　回到领养中心，手术室的灯立刻亮了起来。

　　这是冯圆做过的最艰难的一台手术。

　　铁丝和肉长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流血。

　　冯圆拿着手术刀，戴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分离着组织。

　　她的手很稳。

　　但是额头上的汗，却不停地往下掉。

　　不丢站在旁边，给她擦汗，递器械。

　　手术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还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终于，冯圆放下了手术刀。

　　“黑狗的铁丝取出来了。”冯圆松了一口气，“但是它的气管已经被勒变形了，以后可能会一直咳嗽。”

　　不丢点了点头。

　　“活着就好。”

　　接下来是白狗的手术。

　　白狗的情况更严重。

　　铁丝已经勒断了它的半边气管。

　　冯圆整整做了四个小时，才把铁丝取出来。

　　当冯圆把两圈锈迹斑斑的铁丝放在盘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铁丝上还带着血肉。

　　很难想象，这两圈铁丝，在两只狗的脖子上，勒了整整两年。

　　它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术后，两只狗被放在了单独的病房里。

　　它们还在昏睡。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不丢坐在病房里，守着它们。

　　他的手臂上，也缠着纱布。

　　是被白狗咬的。

　　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它们能活下来，就好。

　　第二天早上，黑狗先醒了。

　　它睁开眼睛，看到了不丢。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是它太虚弱了，刚站起来就摔倒了。

　　不丢赶紧扶住它。

　　“别动。”不丢说，“你的伤口还没好。”

　　黑狗看着不丢。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不丢缠着纱布的手臂。

　　“对不起。”它用狗的语言说。

　　“没关系。”不丢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给黑狗倒了一点温水，放在它面前。

　　黑狗小口小口地喝着。

　　过了一会儿，白狗也醒了。

　　它看到不丢，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过来。

　　不丢赶紧走过去，抱住了它。

　　白狗把脸埋进不丢的怀里，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

　　像是在哭诉这两年来所受的所有痛苦。

　　不丢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都过去了。”不丢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了。”

　　他给两只狗起了名字。

　　黑狗叫墨墨。

　　白狗叫白白。

　　合起来，就是黑白双煞。

　　虽然它们现在还很虚弱，但是不丢知道。

　　等它们伤好了，一定会成为拯救小队里最厉害的战士。

　　因为它们从地狱里爬出来过。

　　它们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