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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间私密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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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台小轿消无声息地从后门抬进了刘节度使府。
刘三公子再添新人。
尹思楠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院落,屋内陈设焕然一新。
直至她住进去,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珍玩摆件如流水般送进院里,堆得满满当当。
下人们对她更是毕恭毕敬,极尽讨好。
全府上下谁人不知自家公子是如何费尽心思、大费周章地将这位爱妾纳进门的。
下人们挤破了脑袋,都想凑到这位极得宠的小娘子跟前伺候,甚至不惜掏钱讨好掌管人事的嬷嬷。
丫鬟们站成几排,任由尹思楠挑选。
尹思楠挑了一个看着机灵的留下。
她向来讨厌蠢货,这个看着最顺眼。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这个被自己挑中而狂喜的丫鬟,连忙走上前跪下,面颊绯红,一抬眼,眼底尽是要过好日子的狂喜和野心勃勃。
“婢子名唤春桃,往后定尽心伺候小娘子。”
春桃一身粗衣旧布,原本是一名烧火丫头,花了一大笔银子,才得来的这个露脸机会,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爱姬的大丫鬟。
只觉得这钱花得值!
“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
尹思楠遣退仆人,看着比在尹府还要奢华的宅院,除了攀到高枝的喜悦,还有一丝迷茫和紧张。
但摸着一串又一串的珠宝,她暗自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安安稳稳、荣华富贵就是她想要的。
而刘守奇比她预料到的还要有耐心。
他用强硬手段将她接入府,又好像不愿逼得太紧坏了兴致,摸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往后在这府里,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我提。”
他搂着她,看出她有些拘谨,只觉新鲜有趣,指尖漫不经心摩挲她的脊背,眼底满是玩味:
“我不急,不逼你。你刚过来,怯生也是应当的。”
滚烫的吻落在她眼尾,他像极了耐心潜伏的猛兽,享受这份慢慢驯服的乐趣。
对他来说,强行索然无味,慢慢拿捏,才最勾人。
他换着法子逗她,带她四处闲逛,任由她适应府中日子。
看得春桃暗暗着急,暗戳戳示意小娘子抓紧机会固宠。
这个十几岁的丫头明里暗里撺掇,劝她顺从认命。
这事,眼一闭,忍一忍就过去了。
听得尹思楠蛮无语,转头就将小丫鬟的劝说丢在脑后。
她的心思全部沉浸在这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里,睡觉前都要摸上一遍。
直至尹思楠抬进府内的第三天。
刘守奇带上了她入山狩猎。
天朗气清,山风疏朗。
他一身劲装,腰束玉带,跨坐高头骏马,气场张扬桀骜。
尹思楠坐在他身前,与他同乘,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肢。
因为过了两日格外踏实的日子,再加之那些珠宝金银,她身心逐渐放松。
她垂下眼睫,温顺地倚着他,享受着林间的晨光和微风。
刘守奇样貌俊美,箭术也是绝佳。
他拉满弯弓,飞快地穿梭于林间,矫健得就像头黑豹。
猎来的野兔、山鸡各种野味,几乎可以堆成山。
作为宠姬,尹思楠只需适时抬眼,眼底漾出恰到好处的惊艳和崇拜即可。
她眉眼柔软,像全然被他的英雄意气折服,实则在琢磨野味该水煮还是红烧。
“看得入神了?”刘守奇低头,气息裹着酒气落在她耳畔,语气轻佻。
尹思楠耳尖泛红,细若蚊蚋地应了声“嗯”,垂眸掩去眼底的敷衍。
刘守奇对她稀罕得紧,亲昵又缱绻。
行至桃花林,他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桃花纷飞。
他兴致渐高,命随从就地生火,架烤起猎物。
炭火噼啪作响,烤肉飘香。
刘守奇斟满烈酒自饮,目光始终黏在尹思楠身上,占有意味直白又灼热。
尹思楠心中一紧,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
几杯烈酒入腹,燥热翻涌,他抚摸着她的脸道:“为我舞一段。”
没有丝竹伴奏,唯有清风相伴。
尹思楠缓步走出,白衣旋身,身姿纤柔曼妙。
怯生生的柔软与娇媚,侍从们早已识趣地退下了。
偌大林间,只剩他们二人。
一曲舞罢,她堪堪站稳,还未屈膝行礼,便被刘守奇伸手狠狠拽入怀中。
温热有力的臂膀紧锁住她的腰。
气氛暧昧,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刘守奇低头覆上她的唇,强势又霸道,像一个掠夺者。
尹思楠浑身轻颤,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他扣住后颈,无路可逃。
羞怯的表象之下,是真实的抗拒。
林间风止,她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衣料,窒息般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内心害怕,怕他行事粗暴,无所顾忌;又混着刻入骨髓的厌恶。
她像一件无生命的物件,随意被冒犯。
泪水浸湿长睫,落得满身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不适尽数咽下,一点点放下过往,彻底粉碎身段和体面。
之后,便是不受控的酸软。
失控与内心的抗拒激烈撕扯,渐渐地,她彻底放开了自我,抛下了士族女的傲气。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不会反悔,更不可能退缩。
她不再沉湎于过去,只顾眼下,不再挣扎。
她顺着他的心意,装出羞怯软弱、任人揉捏的模样,最后半分抵触也消失不见。
不管如何,只要能站稳脚跟,能达成目的就好。
身上精致昂贵的首饰叮当轻响,全幽州城内最滑腻的绸缎窸窸窣窣作响。
她甚至开始享受,享受着美妙的落日和黄昏,享受着林间微风和漫野花香。
她要往前看。
她微阖着眼,全然放松,让愉悦传至全身每个毛孔。
恍惚间,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猛地钉在她身上。
尹思楠浑身瞬间僵死,血液几乎凝固,她越过刘守奇的肩头,直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密林深处。
是高行周。
这种事被人当场抓包。
一瞬间,尹思楠只觉得难堪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少年一身利落劲装站在那儿,身姿英挺,眉目冷冽。
今日他入山打猎,却无意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枝叶交错,缝隙之间,所有画面清晰无比,一览无余。
他握着弓的手收紧了一瞬。
他看见刘守奇的肆意,看见尹思楠低垂的眉眼,破碎的泪痕,被咬得泛红的唇瓣。
二人四目相对。
尹思楠分明看见高行周眼里闪过的轻视,更多的是对无关紧要之人的漠视。
刹那间,她忽然想起当日自己勾搭他不成,反被他冷眼回绝的模样。
而此时他眼底的轻视,比那日更甚。
很快,她仅剩不多的羞耻也尽数褪去,只有怒火蹭蹭往上涨。
她再如何,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打量!
她没有躲闪,反而牢牢地攀附住刘守奇的臂膀,冷冷回望过去。
泛红妩媚的眼眸沉沉,透着“老娘很愉悦”、似要将人彻底拽入深渊的危险,和“管你屁事”的轻蔑。
那道身形明显一顿,但很快便转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而深陷偏执欲与占有欲中的刘守奇,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顾着怀中的人,享受着对方破碎又顺从的模样,极大满足了他的征服欲与虚荣心。
山风呼啸,桃花纷飞。
大风欲刮欲烈
……
这一段时日里,刘守奇对她新鲜感最盛,赏赐不断,格外纵容。
怕她久居深宅会烦闷,时常准许她带着侍女与府中侍卫,乘车在城内近郊闲逛散心。
可尹思楠打心底里厌恶出门。
刘府马车但凡出现在街头,立刻就会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淹没。
他们像是早早等在路边,个个面色凄苦,哭喊着,哀求着,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他们跪倒在地,用身体去阻拦行驶的马车,将刘家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车帘外,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嚎和哭诉声,尹思楠只觉心烦气闷,头皮发紧。
风偶尔吹起车帘,露出车外一张张绝望的脸,和一双双满是悲愤的眼睛,教人心里直发沉。
刘家侍卫却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对付起来得心应手。
要么厉声呵斥驱赶,要么扬鞭推搡,若是有人依旧不肯退让,便直接拔刀恐吓,见血、出人命都是常态。
尹思楠靠在软枕上,听着外面的吵吵嚷嚷,外出游玩的兴致全无。
倒是刘守奇照旧说说笑笑,兴致勃勃地说着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她只得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马车一路前行,街边随处可见的混乱。
街头官兵轻浮的调笑、粗鄙的辱骂、肆意的打砸,早已司空见惯。
尹思楠认得这些横行街头的河东军,望着他们,眼底难掩憎恶。
她不由得想起山中道观,观主与道姑时常进山,收殓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抬进道观时的凄惨可怖模样,尹思楠依旧历历在目。
有遭人凌虐而死的,也有受尽屈辱、走投无路自尽的……
无数个夜晚,尹思楠都要在枕头下藏一把锋利的剪刀,才能安心睡觉。但凡听到一点动静,又会立刻惊醒。
这世道,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子,就算凭空没了,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尹思楠放下车帘,那些官兵令人作呕的呵斥声依旧钻了进来。
刘守奇只当她是害怕了,低低轻笑,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散漫:
“慌什么,有我在,整个幽州,没人敢伤你分毫。”
她顺着他的喜好,故作柔弱靠在他怀里,说着软绵温顺的话,眼底却是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