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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林精心偶遇——仙人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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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眼已到。
山下溪水潺潺,桃林芳菲。
风吹过,粉色花瓣簌簌飘落。
尹思楠一身月白素裙,只以一支木簪挽着长发,素面淡淡涂了点口脂,在花丛里轻旋起舞。
观主的叮嘱犹在耳边:“你要做的,不是求他看,而是让他只此一眼,难以忘怀。”
大艳若素,最是惹眼。
她执着一支桃花,在漫天花雨里旋身、踮步,一遍又一遍。
面上天真烂漫,不沾半点儿烟火气,眼底却始终凝着斜前方那条上山的必经小道。
落英拂过她的眼睫。
不知等了多久,小道尽头终于传来纷杂的马蹄声,还伴随着男人们散漫不羁的低声说笑。
尹思楠心下一紧,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高行周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淡模样,不由得攥紧手心。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失手。
人人都知,节度使府三公子一爱打猎,二爱美人。
这日,三公子刘守奇带着五名骑随打猎,行至山脚。
清风拂过山岚,暗香浮动。
眼角的余光里,一抹素影在桃林深处若隐若现。
刘守奇下意识放缓了马速,偏头望去。
只窥得一眼,他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就连呼吸都不由得放得极轻。
漫天绯红中,一女子身着月白素裙辗转穿梭,身姿轻盈,扑蝶、拂花,细碎的笑声飘落于风里,像是山间精魅。
刘守奇看得发怔发痴,旋即勒紧缰绳停下。
待到伊人缓缓转身,刹那之间,周遭万物瞬间都失了色。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
刘守奇心头一颤,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见惯了燕云女子的爽朗硬朗、泼辣飒利,还有府中刻意逢迎、浓妆艳抹的姬妾,从未见过这般灵动娇媚的女子。
他不由得攥紧了缰绳,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花间绝色。
只见女子眉眼明媚,自由快活,无比的天真烂漫。
她拈花轻嗅,忽地一声轻呼。
“啊。”
刘守奇心弦跟着一紧。
尹思楠白嫩的指尖被花枝划伤,慌忙将受伤的手指含入朱唇,泪光盈盈。
而刘守奇几人细微的动静,终究惊动了林间佳人。
察觉被人窥视,尹思楠登时花容微白,像只惶然受惊的小鹿,慌忙转身,往密林深处的道观匆匆躲去。
“姑娘莫怕!”
刘守奇急忙下马,迈步追过去。
可他又如何能追得上?
这条偏僻隐蔽的退路,尹思楠可是练习不下百次。
只见她步履轻盈、身形娇小,借着密林山石、林木层层掩映,转瞬便没了踪影。
待刘守奇追上去时,原地只剩花香、落英,和一根她落跑时不慎掉落的木簪。
他弯腰拨开地上层层花瓣,拾起那根木簪,心中愈发急切,立刻命随从四下搜寻。
但终究一无所获,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木簪,痴望着女子消失的密林方向,满心失落。
亲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回话:“郎君,看模样,像是附近道观里的小娘子。”
“道观?”
刘守奇紧紧攥住那支木簪,难掩眼底悸动。淡淡花香,丝丝缕缕,挠得他心口直发痒。
此时此刻,他如何还有心思围猎?
当即派人在附近道观、村落打听,又命人守牢所有下山路口。
寻不到她,他誓不罢休。
然而,日复一日,始终查不到半点消息。
她就像偶然落入凡间的仙子,转眼便销声匿迹。
寻人不得,执念便疯涨。
刘守奇卧在床榻,反复摩挲着那根木簪,夜夜辗转难眠,茶饭不思。
往后日日,他时常策马进山,不过围猎的兴致全无,满心只想寻人。
那架势,纵是追捕朝廷重犯也不过如此。
七日过后,刘守奇犹不甘心,再次踏入道观,以上香祈福的名义,实则只为碰碰运气。
晨钟敲响,殿内香烟缭绕。
刘守奇接过侍从点燃的香火,立在香案前,浅浅躬身一拜。
因为这日下了小雨,殿中几乎没有其他香客,显得格外冷清。
他将香插入香炉,又待上了三盏茶的功夫。
殿内本就不多的香客都走光了,他心中微微失落,只当今日又是徒劳一场。
他转过身来,抬脚就要走,忽地,眼角瞟到一抹淡青色。
他身形一顿。
一个身着素儒裙的姑娘从偏殿走了进来。
此时,二人四目相对,空气微滞。
尹思楠温顺地捧着香炉,安静低眉,想进来添香。
当看见刘守奇,她却故作一惊,微微一颤,垂首不敢抬头,眼波怯怯,面颊微红,完全是那日受惊之人的模样。
刘守奇也一眼认出她来,心头狂跳:
是你!果真是你!
原来你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开口:“那日山间,可是你?”
尹思楠垂首细声,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怯:“民女……民女不知贵人说的是何事。”
刘守奇望着她这副纯然无辜的模样,心防溃堤,彻底沦陷。
见她要走,他赶紧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衣袖。
尹思楠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惊得往后缩了缩,戒备地望着他。
“贵人……请放手。”
她声音细得发颤。
刘守奇心痒难耐,一想到这些日子让自己辗转难眠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心头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攥住她的衣袖往身前一带,美人一个趔趄,直接跌入他的怀里。
他搂着她,闻着她颈间淡淡的幽香,有些痴了。
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脸颊憋得绯红,怯生生地抬眼看着他,眼含泪光。
“民女微贱之躯,不敢污贵人眼。若贵人心欲相逼,民……民女唯有一死,不敢辱没家门!”
刘守奇不敢紧逼,只得松开手,指腹却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手腕,负在身后细细摩挲回味。
他的眼神依旧灼热,不肯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却难得收了几分戾气,放缓了声线:
“别怕,我不逼你。”
语气放得极低、沙哑,带着笑意。
见他放规矩了,小姑娘好像松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将香炉摆在香案。
刘守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喉间低滚,目光露骨得几乎要将她吞下去,迟了半分又问:
“你是这观里的道姑?”
尹思楠转过身来,睫毛颤了颤,眼尾微微泛红:
“民女并非道姑,只是一介孤女。观主怜我无依无靠、无处容身,便好心将我收留。”
原来是一个孤女,这就好办了。
他声音又放软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她迟疑一瞬,轻轻答:“尹思楠。”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低笑出声:“名字倒和人一样,清得很,也娇得很。”
尹思楠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暗流涌动,小心往炉中添香,动作轻得几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刘守奇的目光,却牢牢黏在她脸上、颈间、手上,露骨而灼热,毫不掩饰,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被他看得面皮发烫,耳尖都红透了,她按照原计划,只想尽快退下。
若说高行周是一块千年玄冰,那么他简直就是滚烫奔涌的岩浆。
当真色得很。
香添完,她屈膝一礼,轻声道:“贵人安坐,民女……先退下。”
她转身刚要走,身后便传来一声懒笑:“站住。”
她脚步一顿,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玩味和势在必得:“谁准你走了?我还没许你退下。”
她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又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却不容拒绝:“过来,陪我说几句话。今日我不走,你也别想离开。”
尹思楠背对着他,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攥得发白,心里暗暗盘算。
她不能退,也不能应,更不能现在就从了。
一旦松口,她就真成了随手可弃的玩物。
刘守奇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喉头发紧,正要再开口叫她过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道号淡淡响起。
“无量天尊。”
观主及时从殿后缓步走出,不显山不露水,却恰好卡在两人之间。
刘守奇眉头微蹙,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观主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贵人在此上香,小道侍奉不周,还望海涵。”
话里潜台词,尹思楠不是他可以随意调戏的女子。
刘守奇盯着尹思楠,眼神愈发灼热。
可被观主这么一横插,再急也不能硬来。
他是节度使公子,多少要几分体面,可不能在道观里当众抢女人,坏了自己名声。
他只能压下欲念,皮笑肉不笑:
“无妨。”
观主淡淡道:
“思楠,还不退下伺候后厨,莫在此耽误贵人清净。”
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尹思楠如蒙大赦,垂首屈膝:
“是。”
她不敢再看刘守奇一眼,快步退下,只留下那一点淡淡的香气。
刘守奇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台阶,心里那股痒意、不甘心,直接堆到嗓子眼,抓心挠肝。
他半点便宜没捞到,还要被勾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观主淡淡一笑:
“贵人若要祈福,老道在此陪同。若要寻人,观中皆是清修之人,怕是要让贵人失望了。”
一句话软中带硬,堵死他当场强留的路。
刘守奇深吸一口气,
知道今天再留下去也没用。
他深深看了一眼尹思楠消失的方向,咬牙撂下一句:
“好。我改日再来。”
说完,不甘不愿地拂袖离去。
直到马蹄行远,亲随才低声问:“郎君,当真就这么走了?”
刘守奇勒马回望一眼道观飞檐,眼神冷了下来:
“走?人我既看上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是节度使刘仁恭之子,想要一个道观里的孤女,何须强抢坏了体面,一咬牙道:
“回去挑两个妥当人,带些布帛银钱,去见观主。”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就说,我要观中那个叫尹思楠的。体面给她,规矩也给她。三日之内,把人送到我别院。”
亲随一愣,随即会意:“那……若是观主不肯?”
刘守奇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军阀子弟的狠劲:
“不肯?这幽州地界,我父亲说了算。一座小小道观,是想断了香火,还是不想在城里立足了?”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压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
“告诉观主,人好好送来,今后道观有我照拂,万事顺遂。若推三阻四——”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他不再多言,马鞭轻扬,一行人策马下山,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