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幻颜 你知道的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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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笼罩着整片穹顶，城内雷声出没，人们在纵横的小巷里忙碌地穿梭着互相奔走相告雨要来了。
城中的人群疏散得差不多时，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身上不痛不痒。
不大但胜在稠。
艾利诺拉醒来时正以一个极其别扭古怪的姿势地窝在角落，她的小腿外翻，手掌重重落在布满苔藓的青石岩，指腹都沾上灰土。
“痛”是脑中最为强烈的，其次是渗人的凉意。
雨水一滴滴地在艾利诺拉的鼻翼处堆积，然后缓缓沿着她的脖颈落下。
雨水蛰住双眼，她难耐地眯了眯眸，这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这是她取包裹的地方。
这里仍是萨克城，只不过同记忆中不大一样了。
艾利诺拉迷茫地望着天空，意识在某瞬戛然而止。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藓皮，养精蓄锐了会儿才卯足力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谁？”
强劲的风儿掠过耳畔。
艾利诺拉偏身躲开那拳，定定盯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那道身影。
粗布遮盖了他大半张脸，那人嘴角微微上扬，张张合合说着话，可是雨太大了，艾利诺拉并没有听清。不过，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艾利诺拉暗自揣测他的目的，刚想开口质问，拳头猝不及防地朝她挥来。
她的双手并拢硬生生捱下这拳，连带着往后退了几步。
眼前人不徐不慢地转动手腕，身体扼制不住地发颤。
——倒有几分逐锋寻趣的兴奋。
艾利诺拉一时失神。
微雨中，那人顺势反剪她的手，待艾利诺拉回神，后背已抵上硬挺温暖的怀抱。
那人凑到艾利诺拉的耳边，闷潮的湿气擦过耳廓，痒酥酥的麻意遍布她的全身，若即若离，让她不自在地偏开头。
那人不依不挠地追上去，声音带着哑:“执行官，战场上可不兴走神啊。”
那人的声音低哑深沉，听起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
艾利诺拉记忆中并没有关于眼前人的任何信息，可她却第一时间想到了维奥莱特。
那人仍困制住她，远远看去，却像是阔别良久的恋人在雨中相拥。
艾利诺拉高抬腿朝他的脖子踢去。
他踉跄几步，松开了扼制住艾利诺拉的双手。
身体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艾利诺拉竟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抿唇，强压下那抹不自在狠狠地向前挥拳。
兀时，她的手上多了份不属于自己的温凉。
那人的手掌大她半圈，此刻稳稳包住她的拳头。
艾利诺拉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心底那抹不自在更甚，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挣脱偏偏越挣那人握得越紧。
她挥出空着的手，不出所料地又被紧紧攥住。
艾利诺拉凝视着他的下颌，雨滴正顺着那里下坠，滴落，脑中画面一闪而过:
——记忆中，似乎也有人身着披风，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只为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大人。”
称呼落下那刻，艾利诺拉呼吸滞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间，她却无法诉之于言。
在她愣神之际，艾利诺拉的后背已经抵在墙上了。
不满于这样的处境，艾利诺拉反击回去。
就这样在小巷你来我往地撞了几次，终是艾利诺拉脚底打滑无奈又被抵在墙上。
艾利诺拉的双手高高举起，那人单手扣住，凑近她细细端详，猛然缩近的距离让两人之间氤氲出一种别样的暧昧。
“这才乖嘛，你说是不是？”
雨水落在艾利诺拉的眼睫，她再次不舒服地眯起了眼，睫毛轻轻颤动，费力地分辨眼前人的身份。
“怕了？”他的尾音拉得老长，仿佛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可不像你啊。”
轻挑，玩味，极度冒犯
艾利诺拉混身充斥着熟悉与不爽。
她盯着眼前和维奥莱特外貌毫不沾边的人，不由得心想，世上竟然有人这么像那个死对头，这人可真是不幸。
那人满意地看着艾利诺拉苦苦挣扎的模样，终于下定决心抬拳狠狠挥了下去。
艾利诺拉下意识闭上眼睛，可等了许久，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再度睁眼，眼前是攥紧的拳头，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的鼻翼上。
她不解地望去。
那人拳心向上，速度极快地在她的鼻头轻轻一刮。
他再次握住艾利诺拉的手腕，指尖缓缓滑过艾利诺拉的手背，十指挤进缝隙于她牢牢相握。
他笑得恶劣：“抓到你了，艾利诺拉。”
“你认识我？”
艾利诺拉还未反应过来，他便松开了手，一把扯下戴在头上的发巾。
——那人看起来三四十岁，五官勉强称得上硬朗，头发已然雪白，唯有那双玫红色的眼瞳里透着十六七岁的少年朝气能勉强判断出这具身体并不像看上去那般简单。
老气横生的同时又带着姿意洒脱。
怪异至极。
“艾利诺拉，你记性好差劲儿啊。”他举起手腕，灰绿色的液体正肉眼可见地消失不见，“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问我是谁，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点份量都没有吗？”
他边笑，边痛心疾首地控告着，甚至艾利诺拉从中听出了一点……委屈？
“维奥莱特？”
“终于认出来啊。”维奥莱特背靠着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也不过如此嘛。”
“你头发怎么白了？”
艾利诺拉上下打量着维奥莱特，寻思怎么开口合适，最后还是选择如实表达看法，她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好老。”
维奥莱特此刻的表情可谓是精彩极了，脸上青一块绿一块，他气急败坏地开口：“艾利诺拉，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
艾利诺拉不解地开口:“我什么样？”
她下意识地瞧向维奥莱特的眼睛，那里唯她一人，就这样她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皱纹，满脸的雀斑，勉强遮住耳垂的墨黑色短发，……
“这是我？”她怀疑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下胳膊。
是疼的。
不是梦。
容貌变换灵魂夺舍什么的实在太过离奇，她偷偷攒钱买的故事册和传奇读本都不敢这样写。
艾利诺拉抬手摸了摸脸，确信没有任何化妆过的痕迹，她确信没有人能第一时间联想到身为骑士长的自己。
维奥莱特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她罕见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久到维奥莱特也忍不住嘲笑她的傻样。
终于，她缓缓开口：“你怎么认出我的？”她都没认出来维奥莱特。
“噗嗤。”维奥莱特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东西，笑得泪花半挂不挂地垂在眼尾，“艾利诺拉，你的问题真傻。”
艾利诺拉不明所以地看他。
维奥莱特捂着肚子，揩去眼角的泪花。
他低垂着眸靠近艾利诺拉，语气认真：“眼睛。”
“眼睛？”艾利诺拉重复着他的话，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维奥莱特见她难得迷茫的小模样，心情好到了极点，调侃道，“好笨啊，队长大人。”
“你才笨。”
维奥莱特无所谓地耸肩，“当然是药水了，怎么连这都没想到？”
他挑眉：“你知道的，因为那个鬼玩意，我现在可离不开你。”
艾利诺拉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嗫嚅着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她万万没想到维奥莱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可太不维奥莱特了。
“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艾利诺拉说这话时表情认真，神情严肃，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想的。
听到这话的维奥莱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艾利诺拉，你脑子被雨泡傻了是吧。”
“……”
熟悉的语气。
是维奥莱特本人没错。
艾利诺拉自知理亏，不自然地转移视线：“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他别过头，声音低沉，“说不定是凶手的恶.趣.味，就喜欢看人易容上演一出谁把谁呛死的戏码。”
钝感力十足的艾利诺拉愣是没听出维奥莱特在“内涵”自己，她的食指轻抵下巴:“当务之急是找到露西和拉希德，也不知道她们会变成什么样，希望不要太难找。”
鸡同鸭讲半天的维奥莱特不满地跟在艾利诺拉的身后，药水的限制让他不得不贴近艾利诺拉，他忿忿地小声抱怨：“该死的艾利诺拉，你给我等着。”
艾利诺拉猝不及防停下，维奥莱特毫无防备地撞上她的后背。
“干嘛？”维奥莱特疼得龇牙咧嘴。
艾利诺拉捂住他的嘴，又另外用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顺着艾利诺拉的视线望去。
“滚出去——”
老板驱逐的声音在雨中不甚清晰，他提着把屠刀对准门外的小孩，骂骂咧咧：“没钱吃就别来。”
男孩跪在地上，瘦瘦小小的身躯被雨水冲刷着，他冲老板道歉，一边磕头，一边口中说着“对不起。”
他饿极了，说话都没有力气，看上去随时要昏过去一样。
“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我实在太饿了。”
“求求你，求求你。”
少年的哭喊在雨中响彻，稠密的雨吞没他弱小无助的身影。
艾利诺拉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很像安德杰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幻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