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隙之海（三） 剧烈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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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艾利诺拉和维奥莱特一同发声。
自打来到萨克城，离奇的事情一桩又接一桩，偏偏案子没有丝毫进展。
艾利诺拉不自觉攥紧拳头，好了大半的伤口因过度用力而裂开。
她想不明白。
倘若悉伯尼真的死了，那露西刚刚见到的人是谁？
死去的人如何行凶？
露西呼吸都轻了几分，她悄悄地挪移到拉希德的身后，想暂时避开现场的低气压。
艾利诺拉与维奥莱特是宿敌这件事公会人尽皆知，本以为两人来了后露西的日子能好过些，反而她现在的日子显而易见地更加难捱。
露西默默祈祷，以后出任务千万不要碰到他俩同框！
艾利诺拉队长秒跟！！
不同于往日的队内打趣，维奥莱特开口：“露西。”
“到——”露西本能地直起腰板向维奥莱特致礼。
在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条件反射的她的身上。
这也太丢人了吧……
露西生无可恋。
几近瞬间，她的小脸泛上红晕，冒着虚汗的无所适从地安放在前。
她强撑笑，磕磕巴巴地答话：“副副副副队，有何吩咐？”
维奥莱特继续追问：“你认识悉伯尼？”
“不不……不认识。”
“那你怎么确定是她？”
露西眼瞧着维奥莱特脸上越来越沉的表情可谓欲哭无泪，她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容易结巴地说不出话。
她心中默默祈祷「嘉娜丽黛老师救救我，快带我回家」，口上却没个后文。
维奥莱特不满地“啧”出声。
露西这小姑娘在紧张什么？
他看起来很可怕吗？
维奥莱特起身，缓步走向露西，尝试着让她开口。
完了完了！！！
露西警铃大作，在心里连连直叹，副队你不要过来啊！
“她是你的队友，不要拿审问罪犯的语气对她说话。”
艾利诺拉拍了拍手，为安德杰森阖上双眼。
她跟着起身，对维奥莱特说道：“不要这样对女孩子。”
“艾利诺拉，你什么意思？”维奥莱特咬牙切齿。
他挂着脸。
不爽极了。
凭什么她总是站在对立面指责自己？
凭什么她可以随意插手自己的决定？
“字面意思。”
艾利诺拉没有抬头，嗓音清冽冷淡。
她本意是想告诉维奥莱特对待露西时温柔点儿，语气不要太强硬。他和露西一起长大，知道她的毛病，竟浑然不知维奥莱特会错了意。
气氛嚣张跋扈起来。
拉希德充当和事佬，举止优雅地叫停两位：“好了好了。维奥莱特先生，执行官大人，悉伯尼女士的故事就由我来讲述吧。”
“安德杰森先生同我讲过一部分，他告诉我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里，他和悉伯尼女士分开了。不过，分开的理由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不可抗因素。”
“不可抗因素？”三人齐齐发问。
“嗯，不可抗因素。”拉希德纤细的手指轻抵下颚，“安德杰森先生是外来游民，五年前他在萨克城经商有了起色赚了点小钱后买了对戒指，而悉伯尼女士又喜欢海，他便约她去海边，想要向她求婚。”
“他为悉伯尼戴上了戒指，可当悉伯尼也想为安德杰森戴上时意外发生了。天空突然降下骤雨，先前平静的海面掀起澎湃巨浪，似有针对性般将悉伯尼女士卷入海中。”
“安德杰森当时吓坏了，颤抖着去拉她的手，可为时已晚，悉伯尼的整个身体早就淹没于海，任凭安德杰森如何紧握露在水面的手，悉伯尼仍然没有逃过一劫。”
“暴雨吞没了他的声音，没有人听见他的求助，他不通水性，便挨家挨户敲门央求着去救悉伯尼。萨克人碍于暴雨没有出海，等到雨停后，好心的住民架着船去海上打捞悉伯尼。”
“他们捞了很久很久，最终只找到了些早就被人遗弃的细小物件和一具侵蚀到血.肉模糊，半身呈现白骨的尸.体。”
“尸.体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红宝石戒指，和安德杰森手心里的是同款，但安德杰森并不认可眼前这具辨不清样貌的丑陋尸.身是他的挚爱，他便在那边海域附近安营扎寨，等他的爱人回来找他。”
“我了解的就这么多了。”拉希德浅笑着。
她拉开吧台中间的抽屉，扒去上面的陈杂物件露出藏在底部的信封。
泛红的烛火在油灯跃动着微软的火光，洁白的信纸干净又规整，套着一层薄薄的白膜，与处处沾着酒渍、油污与灰尘的阁楼格格不入。
拉希德顺手拿起吧台上的小刀在薄膜上轻轻一划，她小心地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照片。
“你们看，这位就是悉伯尼。”
拉希德将照片放在桌子上，食指轻点，语气温柔又随意。
她问露西：“露西小姐，当时你见到的人是她吗？”
露西凑近吧台，仔细端详。
良久，她很用力地点头：“对，就是她。”
拉希德笑了笑:“看来这个案子有眉目了呢。”
维奥莱特不了解事情的经过，难得安静地听完了全程。反观艾利诺拉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可和他印象中的她不一样。
手腕上，药物带来的灼热让他的心底泛痒，维奥莱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艾利诺拉。
她此刻垂下眼皮，收敛了平日的锐气后竟也有了几分缠绵的温柔，她眼窝下的乌青其实并不明显。可在灯火下，那点色彩被维奥莱特尽收眼底，她眉眼恹恹，整个人看起来不大精神的模样。
维奥莱特可从未见过艾利诺拉在任务中出现过这幅样子。
他心头微紧，试探开口：“喂，你没事吧？”
说完，又认为自己管得太宽别扭地把头转到别侧。
艾利诺拉恍惚回神，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她的大脑酸涨异常，便敛力揉弄两侧的太阳穴。
自打从海上回来她的脑袋便乱乱的，像被人拧开后强硬地塞了段不属于她的朦胧记忆。
她总觉得耳畔有道声音挥之不去，似是一位母亲的温柔咿语，轻柔地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呢喃着海水编织的摇篮曲。
好累。
好困。
这两种感觉不断上涌，潮水般包裹艾利诺拉，渐渐地她竟从中琢磨出了痛的滋味，钝钝的并不强烈，如雨点轻落在身。
后知后觉。
艾利诺拉呆呆地望着拉希德的侧脸，她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画面，一位留着长长指甲的金发女人定定站在她的面前。
女人的手轻轻抚过艾利诺拉的脸颊，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女人说：“原谅我，我的孩子。”
艾利诺拉忽然觉得好痛……
“喂，艾利诺拉？”
维奥莱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
她终于答话，状态勉勉强强，但比方才要好上几分。
维奥莱特的脸色微缓，暗自思忖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艾利诺拉缓缓将手伸回来，那幅画面过于真实偏偏她对此没有半分熟悉。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她开口：“你刚刚是在……关心我？”
维奥莱特下意识反驳，在与艾利诺拉对视的那刻到口的话却在嘴里打了个弯，最后竟是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谁关心你了？”维奥莱特讪讪地摸着鼻子，耳廓悄悄染上红晕，“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出事，到时候还要让我收尸。”
“晦气。”
“嗯？”
维奥莱特最后那句的声音太小，再加上艾利诺拉此时不大清醒，便无意识地反问起来。
“烦人。”维奥莱特脱口而出。
和艾利诺拉对视的那刻，平寂不久的心跳又抑制不住地躁动起跳。
艾利诺拉的眸色清浅，刚刚看向他时还盈着连她本人都没发觉的欣喜。
明明她嘴角的弧度动都没动一下，可她的眼睛却似在笑。
维奥莱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维奥莱特连连摇头，恨不得当场掴自己几巴掌。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觉得艾利诺拉好看呢？
他哪里有过这般身不由己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该死的艾利诺拉。
如果不是她状态不好，自己哪犯得着这样。
维奥莱特双手插兜，微微抬起下巴：“谁关心你了，我巴不得你做任务出点意外，这样就没人跟我争骑士长的位置了。”
艾利诺拉淡淡瞥他，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莫名其妙。”
露西在一旁尴尬赔笑，她不是故意偷听的，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严肃冷淡的“队长们”，私底下竟然这么……
幼稚。
还是喜欢讲地狱冷笑话的。
拉希德淡定旁观，良好的教养让她即便误打误撞听到“两位执行官”拌嘴后仍然能脸上挂笑。
露西觉得很怪，拉希德的笑意从不达眼底。
她的眸子太冷了。
除去眸色，拉希德眼睛还很像艾利诺拉，但又拿捏不到要领，怎么都模仿不到精髓。
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正当她这样想时，拉希德与她视线相对。
几乎在一瞬间，露西全身打了个激灵，寒毛竖起大半，整个人像被海水浸过般呼吸困难。
她想要吞咽，却紧张到咽不下，口腔分泌的涎水半咽不咽地含在嘴里。
拉希德简单地笑笑，冲她善意地点了点头。
不安因拉希德的笑容抚慰几分，可露西还是一阵后怕，手指在吧台上无规律的抠弄。
指甲在吧台留下了不少或深或浅的抓痕。
“露西小姐，再这样下去你的手指要流血了。”拉希德温柔地提醒：“如此漂亮的手染上疤痕可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露西慌乱收手，讪笑几声。
她的精神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小心又尴尬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每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就弱上一点。
“真是失礼，我竟然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拉希德的眼睛泛着柔光，在烛火下更加亲和。
她右手握拳置于胸前，藏着几分对小猎物的恶意挑逗。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拉希德，拉希德·斯图亚特。”
拉希德？
露西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和艾利诺拉入住后她每晚都要翻看每日的入住名单。
她记得，拉希德比她们入驻要晚上一天。
拉希德讲的故事比安德杰森更加有头有尾，甚至更加详细。可安德杰森拿照片时，她记得在场的人中并没有拉希德。
露西开口：“拉希德小姐，你说的故事我都知道，甚至比安德杰森讲得更精彩。可我没记错的话，他拿出照片那天你并不在场吧。”
言外之意，你如何知道照片在中间抽屉的？
拉希德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了艾利诺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隙之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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