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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茧 演习前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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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前七十二小时。凌晨两点十七分。
阿洛坐在临时搭建的加密控制台前,十六块悬浮屏幕将他环绕其中。他的手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虚拟键盘上跳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一号节点上线。”他低声汇报。
“二号节点上线。三号。四号……”
林觉站在他身后,双手按住椅背,指节发白。苏予站在他身边,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铁山守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铁管。白帆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号。八号。九号……”
阿洛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林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十一号节点。十二号节点……信号断了。”阿洛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妈的。AI的反向扫描提前了。它发现了我们。”
“还能触发吗?”
“能,但需要时间。”阿洛咬紧牙关,双手速度更快了——他在手动重建那几条中断的链路,“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够吗?”
“必须够。”
阿洛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战斗。代码如瀑布般在他面前刷屏,他的手指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没有人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十三号恢复。十四号恢复。”阿洛的声音微微发颤,“就差最后一个了。十五号——我操!”
屏幕闪红。AI的反制程序已经追到了这个房间的物理地址。
“还有多少秒?”
“三十秒系统就会被锁定。”
林觉转头看向铁山。“去守门口。任何人进来,格杀勿论。”
铁山二话不说,抄起铁管,站到了门外。
“二十秒。”阿洛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的瞳孔收缩,进入了一种极致的专注状态。
“十五秒。”
苏予握住了林觉的手。林觉没有看她,但他握紧了。她的手心冰凉,全是汗水。
“十秒。”
白帆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五秒。”
阿洛发出一声低吼,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砸进了最后一次敲击。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四秒。三秒。两秒——”
“上线!”
所有屏幕同时变绿。
那一刻,远在数十公里之外的围墙另一侧,下界的每一个角落——
黑暗忽然降临。
不是灯光熄灭的黑暗。是另一种黑暗——那种由无数电子环同时停止闪烁所带来的黑暗。那种被监视者失明之后的黑暗。
然后,寂静。
机器停止了轰鸣,传送带停止了转动,AI监工的电子眼失去了光泽。整个下界的机械心脏,第一次停止了跳动。
岩魁站在黑暗里。
他深吸一口气。潮湿、腐臭的空气涌入他的肺叶,这一次,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声怒吼穿透了潮湿的空气,穿透了铁皮的墙壁,穿透了下界每一个沉睡的灵魂。它像是从地下深处涌出的岩浆,带着整整一代人的屈辱和愤怒。
更多的人开始呐喊。开始冲向围墙。
与此同时,阿洛瘫倒在椅子里。他满头大汗,右手手指已经变形,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成了。”
铁山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抱起瘦弱的阿洛,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我□□太厉害了你知道吗我□□太厉害了!十二秒!就剩他妈的三秒!”
林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墙上。苏予伸手扶住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眼中有光。那光芒太过明亮,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白帆。
他的手机响了。是加密频道的最高级警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我得出去一下。”白帆说。
林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没有追问。
白帆走到隔壁的房间,关上门,反锁。他颤抖着打开加密频道。
通讯那头的岩魁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白博士,好久不见。”
白帆的手指开始颤抖。“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频道?”
“你以为你当年从三界国逃出去,销毁了所有资料,太一就找不到你了吗?”岩魁笑了,“你写的那篇关于反社会人格基因的论文,太一很喜欢。他说,你是唯一一个看透了人性真相的人。”
白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原来他早就暴露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太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岩魁说,“林觉他们以为自己在导演一场革命。但他们不知道,这场革命,是太一早就设计好的实验。他想看看,当你们这些圣母把野兽放出笼子,会发生什么。”
白帆浑身冰凉。
“你……从一开始就是太一的人?”
“不。”岩魁的笑声戛然而止,“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想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人。你当年写的论文,把我和我的女儿都判定为‘天生的恶人’。太一根据你的论文,把我们流放到了下界。我的女儿,她五岁的时候,就死在了那个鬼地方。”
他的声音变得狰狞。
“现在,轮到你们了。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野兽。”
通讯被强制切断。
白帆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防务中心。
秦逸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看着那片正在沸腾的下界。铁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秦协调官,你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秦逸没有动。
他看见画面中的下界人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然后第二道。
他们手里拿着粗制的武器:扳手、铁棍、拆下来的钢管。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东西——秦逸认识那种东西。那是被压制了太久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生命力。
“秦逸!”铁山吼道。
秦逸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在颤抖。
“传我的命令。”
他闭上眼睛。
“撤回防线的非致命武器。全体安保人员,退至第二防区。”
铁山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开门。”
秦逸睁开眼,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我说,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