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志异》以花载酒

31、◦结 满

　　满青并没有理会白游的挑衅。

　　他压了压呼吸，将手中的野鸡放在一旁，目光越过白游落在陆离身上。那样清俊的难得地没有怒容，只剩下磅礴的难过。

　　“所以，阿离是喜欢他，对吗？”

　　“没有！”陆离并不明白为什么事件会变成这样，他只能猛地摇头，苍白地辩解着：“我不喜欢他的！是他趁我睡着的时候……”

　　“阿离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做那种事情？你明明不厌恶不是吗？”满青没有因为他的否认而神色松动，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再次尖锐地追问：“难道阿离跟不喜欢的人，也能做那种事吗？”

　　不是的！陆离张了张嘴，急得想大声呐喊，想说那是白游趁人之危，想说他推不开，想说这一切都不是他自愿的。可他想起自己迷迷糊糊间主动抱住白游的那股感觉，想起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时那种羞耻却又不由自主的颤栗，似乎所有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那为什么不跟我做吗？”满青又往前半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要笼罩着他，可他的声音又是那么的怯弱：“阿离是讨厌我吗？”

　　“没有！”陆离被他这句发问震得心间发酸，也顾不得其他了，再次急切地说摇头：“没有没有，我不讨厌你！真的不讨厌你！”

　　“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不是吗？”满青看着他急切辩解的样子，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不然……为什么不肯跟我做呢？”

　　“不是的，我是喜欢你的！”

　　陆离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就是毫不犹豫地说出口了，说完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满青的腿上。

　　他这时才发现，满青竟是稳当地站在他面前，明明昨夜还需要他搀扶才能行走，今日怎么看不出半分受伤的痕迹。

　　“满青，你的腿好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沉闷的气氛也一转而上。满青原本还在为他的告白失神，这会不得不回过神来，顺势身子一歪，伸手扶住门框，做出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

　　不过，陆离哪里还顾得上追究他的腿到底好没好，一看他要倒，吓得魂都快飞了，立马冲上去一把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稳稳地兜在怀里。“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总之，一见满青难过他的心就揪得慌，或许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是喜欢他的。

　　就承认了又何妨呢。

　　只不过，他这边着急忙慌的，满青却是松下一口气。他被抱得紧紧的，整颗心都被慰藉到了。他在陆离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嘴角，随后，又越过陆离的肩膀，看向那眯着眼睛的白游。

　　先发制人未必能笑到最后，半路出家也未必就输了，这话于他们两个来说，都合适。

　　白游嗤笑一声，从干草堆上翻身站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陆离身后。他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从背后伸出手臂，直接环住了陆离的腰，将他整个人贴向自己。

　　“我不管。”他的嘴唇贴着陆离的耳廓，声音黏糊又无赖。“反正阿离已经跟我做过了，那就是喜欢我的，这可是你刚才亲口自己说的。”

　　陆离被他的话简直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明明那句是对满青说的，怎么就成他了？但比起这个，更严重的难道不是此刻他们的状态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他又在干什么？

　　他胡思乱想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洪亮的咕噜声，瞬间把方才那点暧昧又紧张的氛围冲得干干净净。

　　“阿离饿了？”白游率先笑了出来，宠溺地在陆离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等着，我去给你抓条大鱼来，保证比某人手里的野鸡好吃。”

　　说着，他终于松开了环在陆离腰间的手臂，退开两步，朝满青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白游一走，陆离终于能喘气了。他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却依然不敢抬头去看满青的表情，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白游这件事情上，明明都还分不清是不是喜欢，就已经被他充满了歉疚。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满青，可也无法拒绝白游的拥抱，他这到底算什么呢……

　　有没有人能教教他该怎么选择呢？

　　“我不生气了。”

　　寂静中，满青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陆离唤回了神，他抬头呆呆地看着满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阿离，我不生气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越来越柔和，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委屈。“只是，我的心口有些疼，如果阿离能亲亲我就好了。”

　　亲……亲一下？陆离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满青，耳根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一个大男人，告白已经够羞耻的了，现在还要亲他，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小声嗫嚅道：“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满青寸步不让。“阿离都跟白游做了，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向来知道怎么吃定陆离，果然，陆离一听他提起白游，立马又不慌了。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满青脸颊上啄了一下，又红着脸缩了回去。

　　“不是这里。”满青依旧不依不饶，希冀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要亲这里才行。”

　　“你……”陆离看着满青那张渴求的脸，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今早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如何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大男人求吻。

　　可他今天已经说了最难以启齿的话，做了最大胆的事，也不差这一下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眼一闭凑过去在满青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唇上的触感和白游完全不同，微凉柔软，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甘甜。即便只是极短的触碰，还是在却陆离心尖荡开一层酥麻。

　　随后，他听见了一声愉悦的轻笑。睁开眼时，正对上满青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里头闪过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彩，。

　　“好了。”满青弯起嘴角，伸手捧着陆离的脸，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我去给阿离做烤鸡。”

　　一直到满青放下他去生火忙碌，陆离都还处在一阵恍惚中。他有一种预感，未来的日子一定了不得。

　　果然，那日之后，白游和满青的争宠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起初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白游天不亮就起身去溪边，赶在满青摘果子回来之前，把几条肥鱼架在火堆上烤好，往陆离手里一塞，还要加一句“比某人的烤鸡强多了”。

　　满青也不恼，只是把他摘的野果在溪水里洗得干干净净，挑最红的几颗用干净的叶子托着递给陆离，语气淡淡地说“早上吃这个解腻”。陆离一手拿着鱼一手拿着果子，左右为难，只好轮流各吃一口，吃得肚子滚圆。

　　走山路的时候，白游依旧在前面开路，满青的脚好了以后，步伐快又稳，陆离时常跟不上，最后满青手一伸，干脆抱着他走。他这一抱，白游又不乐意了，非要凑过来说他也要。

　　陆离只能红着脸在他们怀里辗转，偶尔还要承受一些热情的偷香。他夹在两人中间，一开始还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左右为难。但架不住这两人一个温柔渗透、一个强势进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小心端水，以免一个不合，战火就烧到他身上去。

　　渐渐地，他也就习惯这种被两个人同时围着转的日子，甚至，若是甜头给够，他还能落得片刻的清闲。

　　到了镇上已是两天后的傍晚。

　　找客栈的时候，依旧是白游冲在前面，他把钱袋往柜台上一搁，对掌柜就是一句：“一间上房，床要大”。

　　掌柜看了看白游那张凶巴巴的脸，又看了看陆离清秀白净的小身板，和身后同样高大的满青，眼神略显古怪，但还是收钱给了房门钥匙。

　　陆离红着脸想解释，被白游拽着手腕拉进了房间，满青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落了门栓。

　　这风餐露宿了好些天，可不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一前一后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围拢过来，将陆离夹在中间。

　　“你们……”

　　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一个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一开始是有些清甜的细吻，后来越来越缠绵，还没来得及喘气，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掰了过去，另一个吻追了上来，霸道又热烈。

　　两个吻交替落下来，他彻底分不清谁是谁，脑子早已化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本能的迎合在推进。随后，交缠的人影很快滚向偌大的床铺，衣裳件件剥落，炽热的身躯彼此贴着彼此。

　　在飘飘荡荡的晕眩中，他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分不清哪一个更让他心动，也分不清哪一个他更舍不得推开。

　　这一夜格外漫长，漫长到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有人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有人替他盖好被子，还有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叫了他的名字。

　　“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