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8、你不要油盐不进 “哎，

　　“哎，袅袅，昨天没事吧？”

　　牛蕾蕾很好奇初袅袅昨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打架发完传单回来后，她竟然就不见了。庄凡瞳给初袅袅打电话，却不见对方接，发信息也不回，只能猜测初袅袅肯定离职了。牛蕾蕾心里空落落的，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如果初袅袅真的离职了，那自己该有多孤单呐！

　　没想到第二天清早，三个人竟然会在十字路口相遇了。

　　“哎，蕾姐，袅袅。我在这儿！”庄凡瞳右手举着咬了半个的肉包子，两根手指上挂着未启口的豆浆袋子，左手大力挥舞着，手臂上的挂包颇带着些分量，里面一定装了酸奶、饼干、小面包，还有小包装的肉脯。

　　牛蕾蕾站定不动，初袅袅先过了马路，笑得勉强。庄凡瞳奔过了两条马路，气喘吁吁地打了招呼：“嗨，二位。哎，袅袅，昨天没事吧？”这正是牛蕾蕾想问的，只听庄凡瞳继续说下去：“昨天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不搭理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牛蕾蕾看着初袅袅的脸：“对呀，我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

　　初袅袅强颜欢笑：“对不起啊，昨天我心情不好，所以请了半天假。我走的时候，故意躲着你们。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牛蕾蕾担心地问道：“今天心情好多了吗？”

　　初袅袅点点头，依然笑得不自然：“好多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牛蕾蕾还是不放心：“你今天回来是正常上班，还是收拾个人东西走啊？”

　　庄凡瞳从挎包里掏出若干包肉脯给两个人分下去：“她俩是不是找你谈话了？还说了好多你想反驳却不能的反驳的理由？你根本就插不上话，而且她俩也不想给你机会说话，只想让你听，并且你所谓的请假，其实是她俩主动让你休息的，还让你不要想那么多，但是要学会自我反省，对不对？”

　　初袅袅瞪大了眼睛：“凡凡，你可神了！”她竖起了大拇指，“你怎么知道的？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在外面发传单吗？难道你有手机监控？”

　　“嗐，我也算是元老级的员工了吧！她们俩的言谈举止，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俩对你说什么了？”牛蕾蕾压制住内心的焦急。

　　“也没什么……”

　　庄凡瞳将话抢了过去：“还能有什么啊？洗脑呗！”

　　初袅袅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方：“走吧，别迟到了。”她也说不清自己竟然还能准时来上班，依着自己的性子，真的会选择就此不来了。可是经过一下午和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她竟会选择再观望一阵子。

　　“她俩说公司的业务会有调整，让我不要意气用事。”初袅袅不想回忆昨天上午的谈话，却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袅袅，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有什么想法、顾虑、建议，都可以说出来。”胡珍去到大厅给初袅袅端了一杯温水，“不要觉得你是新人，就在我和梁主管面前有所顾忌，心里有事大可以尽情表露。对公司的发展、对业务的想法，只要有道理，我和梁主管都会倾听和接受。”

　　梁珊剜着胡珍，语气冷冰冰的：“初袅袅，我们毕竟是你的领导，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私底下说，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顶撞我们，你这样做只是逞一时之快，对你对我们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呢？你大学毕业一年有余，之前肯定也有过实习，难道你在别家做的时候，也是这样直抒胸臆？丝毫不顾及他人的脸面？初袅袅，这不是什么好事，只会显露你卑劣的教养。”

　　胡珍左手搭上了梁珊的胳膊，示意她止住话头。梁珊闭上了嘴，迅疾将胳膊躲开了。

　　“袅袅，你还年轻，虽然之前有过实习的经历，但是社会阅历还是不丰富，对于人际交往的事，还没有完全从校园生活中转变过来，所以我们只会当你是心直口快，不会对你有其它不好的影响。年轻人嘛，总有莽撞的一面。我们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

　　初袅袅一不高兴就会冷笑：“两位主管，我来面试的时候，已经开诚布公地向两位介绍了我的个人情况以及我对于职业选择的意愿。我的专业是对口的，并不需要也不想积累专业以外毫无用处的经验。如果我想做销售类的工作，那我大可以选择其它行业，而不是在这里兼任某一职。我来的时候，二位说得很清楚，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分内事，其它事情两耳不闻。我来公司一个多星期，每天都在尽心尽力地熟悉公司环境和业务范畴，并且根据之前的案例进行策划的撰写，为的就是更好的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可是你们今天给我安排的是我不擅长的内容，并且以杀鸡儆猴式的方式来警告我们该怎么做，我接受不了。”

　　梁珊的眼神瞥过来，胡珍眼疾手快，赶忙笑言：“袅袅，你的工作是文职，是策划，是设计，对于你来说，发传单屈才了。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让你们去发传单，是为了作为新人的你更快更好地融入到我们的工作氛围中，更进一步地了解我们的公司经营范畴，不是找种种借口为难你们、克扣你们。我们把你们招聘进来，是为了共同发展，而不是给我们自己添堵，也不是给你们找麻烦。”

　　梁珊狠狠地剜了胡珍一眼：“初袅袅，工作安排就是这样，你必须要服从。如果你不满意，可以不做，可以重新选择。”

　　初袅袅直愣愣地看着梁珊，发现梁珊的眼神愈发锐利，丝毫不躲闪。

　　“好啊，那我就选择走人。麻烦两位主管算一算这几天的工作，当面结清，当面交接。”

　　胡珍呵呵笑道：“袅袅，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从你来面试的那一刻起，我和梁主管就非常认可你，你是一个能吃苦、能忍耐、能有所作为的人。你不喜欢发传单，那就不发。实不相瞒，咱们公司从去年开始就在筹备转型，以目前这种模式可以说是入不敷出，所以我们在年后抓紧时间招兵买马，为的就是尽快将新模式新业务步入正轨。我和梁主管都希望你，还有其他人，能够留下来，同舟共济，向着美好的未来而奋斗。”胡珍两只手握成了拳头，向着空气用力挥动着。

　　梁珊的眼神仿佛定在了初袅袅的脸上：“初袅袅，我建议你请半天假，回家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投简历，为什么要在这里尝试，为什么能坚持一个星期，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是一个社会人，而不是一个学生，犯了错误需要老师的开导、学校的兜底，你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负责任。”

　　胡珍拍了拍初袅袅的肩头：“袅袅，放半天假，回去放松一下心情，换一个好的状态，明天一来，什么就都好了。”

　　初袅袅毫不迟疑地离开了会议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的大门。她正在气头上，没有看到季德勤办公桌上的豆浆被打翻了，地上已经流了一摊难看的印渍，办公室的空气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她经过会议室时，从紧闭的木门缝隙里听到两位主管争执的声音，但那与她无关，她不想理会狗咬狗之类无聊的事。

　　回忆就此打住，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公司门口。

　　庄凡瞳按了手印打了卡，初袅袅忽然问道：“凡凡，你有没有听说公司有什么调整啊？”

　　牛蕾蕾跟在初袅袅后头，探头问道：“我们刚来就要被优化呀？”

　　庄凡瞳翻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是有提过吧？我记得是年会聚餐的时候，两个主管好像提过，说是大老板顾不上这边，有些事情她俩可以做主。哎呀，那一桌子好吃的，我不得吃个痛快呀，哪会想得那么多。她俩都抠呢，有好吃的好喝的，不赶紧填饱自己的肚子，那才是傻呢！”她走到前台后停下了，放下挎包和背包，打开了电脑。

　　牛蕾蕾和初袅袅沿着短短的走廊继续向里走。“袅袅，她俩昨天没为难你吧？”牛蕾蕾极力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努力不多问一句话。

　　“没有！就像凡凡说的那样，她俩想对我洗脑。”初袅袅先走进办公室，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拭着桌面。“我回来，是我对生活妥协，不是认同她俩的说法和态度。”

　　牛蕾蕾叹道：“她俩该不会给你穿小鞋吧？留下来会不会一件坏事？”

　　初袅袅终于恢复正常的笑：“没事儿的，蕾姐。我不害怕！你在这儿呀，也什么都不用怕。她俩就是纸老虎，算不得什么。”她突然悄悄凑到牛蕾蕾的耳边，小声道，“在凡凡面前，咱俩少说话，毕竟你我都是新来的，还都不了解这里头的人呢！”

　　说话间，那三位男同事鱼贯而入，彼此打了招呼。初袅袅找理由说要去厕所，留下牛蕾蕾呆立在原地。好半晌，她才耸耸肩：“上班嘛，只是人生中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干嘛要想的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