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51、我影响了人类发展 也不知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大家都太过努力，近期的业绩让梁珊喜笑颜开。当然了，她是绝不会在员工面前放肆大笑，但躲在办公室一个人的时候，漂亮的数据让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是忘乎所以，忍不住跺几下脚，地板被跺地咚咚响，胡珍抬起头来敲着天花板，知道梁珊一定是开心地了不得。

　　两位经理各据一间办公室，前台再没有两个人轮值的身影。梁珊并不喜欢呆在前台，明明是经理级别的人，偏要坐在前台，降低自己的身份。但提议是她提的，她自然要首当其冲往上坐，现在不必了，胡珍的办公室搬到了一楼，接待的事就由她去做吧。只要自己不多说话，胡珍也不会主动上来找。反正得有个人出头露面，一定会是那个离得最近的人，梁珊就不必多操这份心了。

　　但是卫生间只有一个呀，梁珊总得下来几趟。夏天到了，下水道反味特别厉害，卫生间里的香薰摆了七八个。洗手台上放着三个、厕所窗台上放着三个，地上点着盘香，空里还要喷几下空气清新剂。这都架不住下水道反味的威力，公司里总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大家都有工作要做，动不动出来打扫厕所也不是个事儿。

　　梁珊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直奔前台的小扩音器，用嫌弃的语气广播出来：“天热了，卫生间的味道太大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能时不时地出来清扫一遍？或是提醒公区负责的同事出来打扫打扫？非得这样闻着这个味儿？就没个自觉的人！负责打扫洗手间的人，从今天开始一日三次出来打扫卫生，其他人用完也顺手清洁清洁，十几个成年人还不如一个猪圈，有没有道理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坐在里面的人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梁珊，只听她怒道：“郭蓓夏出来打扫洗手间去，别整天坐在那儿装那个用功的样子，味道这么大，闻不到吗？一会儿客户来了怎么办，熏倒人家呀？”

　　郭蓓夏推了推眼镜：“我负责的公区不是洗手间，调整之后也不是。”

　　“我现在让你去打扫，不是在问你负责的公区是哪边。赶紧去！”

　　袁颖看了看郭蓓夏，替她解围：“梁经理，夏夏在做方案，客户马上就来，写完了去打扫行吗？或者说，您看谁现在没事可干，你就让谁去打扫，可以吗？”

　　“客户马上就来，你们还没做好方案啊？”梁珊走进了办公室，向着袁颖的电脑屏幕去凑，“你们的效率挺高啊？临时抱佛脚？”

　　袁颖不自觉地甩了个黑脸：“梁经理，我这人做事是慢，但不至于临时抱佛脚。客户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做最后的校对，不行吗？洗手间什么时候打扫都行，先喷着空气清新剂遮遮味儿，一会儿有时间会去打扫的。我们总得分清个轻重缓急吧！”

　　梁珊去开鲍敏的办公室门，一推门发现几个人围坐一圈开小会。鲍敏见了赶紧问：“梁经理有什么事吗？”

　　梁珊干咳了两声：“不工作开小会呀？我不是说了不能扎堆儿吗？”

　　鲍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们在讨论呢！”

　　杨聆站在走廊喊：“梁经理，大家都忙着呢，我们去打扫。”她冲着楼上喊，“凡凡，凡凡，你下来。”庄凡瞳赶忙跑下来，被杨聆两手把住往前推，“凡凡去打扫吧！保准客户来之前，洗手间没有怪味儿。”

　　“我？”庄凡瞳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洗手间？”

　　梁珊点点头：“那就快打扫吧，杵在这儿干嘛？庄凡瞳，把洗手间打扫干净，门呀、墙围子呀都擦一遍，洗手台子别有水，蹲坑好好冲一冲，客户来了闻着有味道，多不好啊！赶紧的吧！”

　　“我？”庄凡瞳还没回过神来，只瞅着杨聆跟着梁珊往二楼走，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我打扫洗手间？”

　　吃人家嘴短，谁让人家是自己的领导呢！

　　庄凡瞳从洗手间的墙柜里取出洗衣粉倒在台子上、地面、坑里，抽出水管子往地上灌水，拿起小刷子大刷子开始刷台子、刷地面、刷茅坑。她倒的洗衣粉和水的分量刚刚好，既没有太多太大的泡沫，又没有造成地面全是水，三下五除二就把洗手间给清洁地干干净净。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洗衣粉的花香味儿。庄凡瞳又往空气喷了五六下空气清新剂，味道香极了。

　　梁珊下楼检查清洁结果：“门擦了？墙围子擦了？”

　　“都擦了！门是拿抹布擦的，墙围子是拿刷子刷的。保证干净没有味儿。”

　　“你这倒了多少洗衣粉啊？”

　　庄凡瞳蒯着两只手：“没多少，保证没浪费。”

　　“你这手怎么了？”

　　“没事儿，洗衣粉过敏。不小心倒在手上一点儿。”

　　梁珊瞅了瞅庄凡瞳略显红肿的左手：“看把你娇气的，还洗衣粉过敏！都要是向你这样干活，人类还不用发展了呢！”

　　“她这是什么意思？”庄凡瞳不明白梁珊的话，“我打扫洗手间还被她说了一顿，说我影响人类发展了，我怎么影响人类发展了？”她瞪着眼睛扫视着牛蕾蕾和初袅袅，“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有那个杨主管，脑子不好吧？主动把活儿揽过来，那你就自己干呗，凭什么把我推出去？哎，你们俩先别吃了，先分析分析，我怎么就影响人类发展了？”

　　牛蕾蕾将筷子放到庄凡瞳的手里：“她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纠结这个干什么？她说她的，你听你的，管那么多呢！”

　　“我本来就不高兴，被她那么一说，我更不高兴了。我长这么大，还阻碍人类发展了？”庄凡瞳手里的筷子没拿住，只握住了空气。

　　午休过后，梁珊叫住了正从洗手间出来的牛蕾蕾：“牛蕾蕾，你去二楼的小仓库看一下，看是不是还有些餐具之类的东西，再去厨房看一看，如果有的话，你就拿到小仓库，都归拢起来。公司用不到了，我找到人接收了，一会儿就过来拿。”

　　牛蕾蕾刚去到二楼，又被梁珊喊了下去：“抓紧时间啊，人说话就到了。你先把仓库的那些拿下来，人到了上去和你一起搬。”

　　牛蕾蕾折身返回二楼仓库，在临时搭建的架子上看到了锅碗瓢盆一大摞，特别是碗盘一堆一堆地放在架子上。她环顾小仓库，想寻一个纸箱子，如果把碗盘筷子放在里面，直接搬下去不就得了！小仓库没有，会议室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只好求助初袅袅。初袅袅说她有一个宽大的布袋子，是专门装羽绒服的，一直放在公司以备不时之需。牛蕾蕾将锅放了进去，发现不错。于是，她用布袋子先把大大小小几个锅装好，再叫了庄凡瞳一同抬下去。

　　庄凡瞳眼尖，在一楼瞅见了一个空置的A4纸包装盒，碗盘正好装里面，两个人一起抬下来。梁珊带着人进了公司，瞅见了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样子，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待那个人自己上去搬东西的时候，她才说了话。

　　“谁想出来的主意？”

　　“我！”牛蕾蕾自觉有些得意，“找个布袋子把锅拿下来了，庄凡瞳又帮我找了个空盒子，碗盘往里一装，直接搬下来。”

　　“哼，亏你想得出来。”梁珊的脸上带着些许嘲讽，但牛蕾蕾当时没有发现，还自觉其美呢。

　　“我觉得挺好的，省时间省力气。”

　　“嗯，人类都像你这样就不用发展了。”

　　牛蕾蕾没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她往三人小群里发牢骚：她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影响人类发展了？找几个空盒子布袋子，人类就停止发展了？她什么意思啊！

　　俩搭子也是无话相劝，各自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结束了这场还没开始的对话。

　　全公司各个房间的空调都可以用同一个遥控器，这个用完了放回到前台，不耽误下一个使用。但有时也不方便，这个房间需要用的时候，另一个房间也要用。特别是会议室有客户在，遥控器是一定要放在会议室随时调整温度的。

　　袁颖特地叮嘱初袅袅带好遥控器，会议室的温度不好调。温度高了太热，温度低了太冷。初袅袅将空调遥控器装进自己的随身小挎包里，最后一个进了会议室。中途调过一次温度，遥控器便一直在小挎包里呆着。

　　“你们猜我把什么东西带回家了？”初袅袅在三人小群里发出一个大笑的表情。

　　“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牛蕾蕾坐在地铁站的座位上。

　　“难道是公司机密？”庄凡瞳胡说八道，“有什么机密可拿啊？给我我都不要！”

　　“哈哈哈哈哈，你俩没猜到吧？我想公司最后走的人一定很抓狂，绝对猜不到东西会在我这儿。”

　　牛蕾蕾大为不解：“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杨主管肯定是最后一个走的。她会很难办吗？”

　　“不只是她，还有其他人。只要是下班时间没有及时走的人，每间办公室最后离开的人，现在一定非常非常着急。”

　　是的，非常非常着急。呆在公司还没走的人几乎要将公司翻遍了，也没找到被初袅袅不小心带走的空调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