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50、我的工作推给你 “怎么

　　“怎么样？今天上午过得还好吗？”通常情况下，午餐的时光是一天中最美好的，这是对于工作日来说。以前有首歌里面就这么唱的“最喜欢吃午饭的温度”，上午的工作过去了，下午的工作还没开始，中午是最舒服的。但今天的午餐时间，气氛不是很融洽，牛蕾蕾和庄凡瞳两个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仿佛是刚刚大病初愈或者说是正在经历一场病痛。初袅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发问，却不见两个人搭话，只是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老式麻辣烫，那几根青菜都被戳碎了。

　　“别提了。不想提。不要提。”牛蕾蕾懒洋洋地回了九个字。庄凡瞳鼓着腮帮子，左手托着下巴，一点不想搭理人。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事前一点都没提。”初袅袅的情绪也跟着变得低落。

　　早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工作群里就发出了人事安排。早晨六点，梁珊便发出了一条通知：牛蕾蕾和庄凡瞳到了公司，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二楼杨主管那儿。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杨主管的组员了。具体工作按杨主管的安排去做。

　　“我真是觉得天塌了。”庄凡瞳调整了姿势，换了右手托着下巴，“我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好烦。”

　　“我也是，我比你更烦。”牛蕾蕾瞅了一眼庄凡瞳。

　　“好了，先吃饭吧。”初袅袅劝道，“再烦也得填饱肚子，要不然下午可怎么办？万一晕倒了，杨主管可不会把你们送到医院去。”

　　牛蕾蕾将筷子放到桌子上，又将它俩并拢好。“我就是鼓不起勇气去反抗，虽然在会上说了两次气话，但要真的像杜海月那样，我可做不出来。而且我也不是主管级别的人，太过据理力争也不太现实。我不想在这里做了，可是又怕找不到工作。我这个年龄，困难重重。”

　　“谁又不是呢！”庄凡瞳也有苦闷，“只要能找到下家，我立马走。”

　　“我人走了，房租还不到期，周围也没有合适的工作地方。”

　　三个人连连叹气，结束了今天不愉快的午餐时间。

　　杨聆的定力很好，坐下去几乎不挪窝，上厕所的次数屈指可数，喝水倒是不少，全是庄凡瞳在做。只要杨聆的大肚杯空了，庄凡瞳立即下楼去接，还得是温水，一半热水一半凉水，不能过热也不能过凉。杨聆胃不太好，得好好保养。

　　“凡凡，你把打印机里打印好的资料拿过来，还有一楼的。我两个打印机同时用，这样不会对单一机器造成过度磨损。”

　　庄凡瞳楼上楼下跑来跑去，一会儿接水一会儿拿打印好的资料，惹得梁珊很是烦躁。“庄凡瞳，你跑上跑下干什么？不会安静些吗？整间公司只有一个人，别人还工作不工作了？”人刚进门，杨聆的命令向无数支利剑直奔而来：“凡凡，这些资料得整理一下了”杨聆踢了踢脚下的纸箱子，“按照日期和类别去分。把空调温度调一下吧，这个地方有些冷，这里又太热。那边有苍蝇，去找找驱虫剂，再去那个苍蝇拍。”

　　六月中旬的天，的确是热了不少。庄凡瞳深有体会，她满头大汗，后背的汗浸湿了衣衫。

　　“凡凡，你去和梁经理说一声，文件已经发给她了，她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的快点看，客户等着要呢！”

　　庄凡瞳去敲梁经理办公室的门，说明了杨聆的要求，再回来时，杨聆又让她去一楼搬上一箱打印纸。

　　牛蕾蕾的眼睛不时瞥着做苦力的庄凡瞳。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忙了一上午，到了下午依然不能歇，还得应付杨聆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这不，杨聆喊她名字了。

　　“蕾蕾，你过来看，这两句话哪一句更恰当。”

　　牛蕾蕾默念了两遍，指着后一句：“这一句更好一些，能把客户的意思给说明白。”

　　杨聆点点头：“我觉得第一句好，就用第一句吧。”牛蕾蕾翻了个白眼儿，退回到工位上。

　　“凡凡，我给你发了一个文件，你校对一下，有什么不妥的措词直接改掉就行了。”

　　牛蕾蕾只好先关掉没写完的方案，赶紧校对新发来的文件。刚看了一半，杨聆就换了台词：“蕾蕾，你先做这个吧，一个小时后给我个初稿。”

　　“我这个还没校对完，上午的方案写到了三分之二。”

　　“哦，这个我校对完了，已经修改完毕，你不用管了。上午那个还不急，可以下班的时候带回家做。先把这个初稿写出来吧，一个小时后就要给我。”

　　牛蕾蕾呼出一口气，看着杨聆的侧影回道：“好的，杨主管。”

　　“凡凡，去厨房烧一壶水来吧，饮水机里的水喝起来就是不太顺口。”

　　庄凡瞳正坐在地上给纸箱子里的资料进行分类，听杨聆这么一说，赶紧爬起来去厨房烧水。她和牛蕾蕾对了个眼神，率先走出去。牛蕾蕾等了十几秒，也出了办公室。庄凡瞳站在厨房里头向牛蕾蕾招手，两个人也不开灯，只是蹲下身去，说着悄悄话。

　　“真是烦人，就知道使唤人。”庄凡瞳摊开两只手，“你看我的手，全是灰。那些纸都招虫子了，也没有可再用价值，扔掉就行了。”

　　“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吗？让我下班后回家继续做！她安排工作的时候不动脑子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每件事都做到一半就不让做了，还得急着要。神经病！”

　　“要不然梁经理会喜欢她，她们俩都是一路人。哎，胡经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我都快忘了她。”

　　牛蕾蕾冷笑一声：“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梁经理势头正盛，胡经理插不上嘴，只好委屈自己喽。话说回来，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到月底了，也不知道会淘汰谁，后期会怎么排。真是烦人。”

　　“唉！”

　　叹气声附着烧水声，一声尖利的开水信号响起，惹来了梁珊微怒的脸。她拦下了庄凡瞳和牛蕾蕾：“你俩干嘛呢？烧这么一壶水还需要两个人？杨主管那里是人浮于事了？先别走，”她拿出了自己的水杯，“给我倒点热水。”

　　杨聆看见两人同时进屋，直接发号施令。“凡凡，你把这热水倒好之后，赶紧把资料分类出来，再去把小仓库的资料一起归置归置，找个收废品的卖了它们，卖的钱直接交给梁经理就行了。我已经和她说了。蕾蕾，你过来。这是明天的工作内容，你给排一下顺序。刚才的初稿不用做了，我写了一个方案，你今天下班前进行二稿。”

　　牛蕾蕾将第二天的工作内容排好后拿给杨聆看。杨聆大笔一挥：“这三个顺序调一下，我觉得应该这样，再这样。是不是比你那个好？”牛蕾蕾点点头，随便应答着：“好，很好，非常好。”“这个初稿我刚写好，你现在马上开始二稿。对了，还有这个，我本来想今天做出来，但是来不及了，你一会儿做了吧。客户不是很着急，但我想提前给他。”

　　“啊？提前给？提前几天啊？”

　　“客户说是下周二，但我觉得提前给他再好不过。”

　　“提前一个周啊？”牛蕾蕾五官变了形，“他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晨说的。”

　　“今天早晨说下周二给他，你现在让我马上做出来就给他？杨主管，这是不是有点吓人啊？不是我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这时间上安排有误呀。下周的事，为什么要今天就给呀？我想不明白啊！而且你刚才说了你来不及做，那就明天再做呗，为什么要压给我啊？我今天刚搬上来，东西还没收拾呢，工作一个接一个，我吃不消啊！”

　　杨聆看着牛蕾蕾吃惊的脸，不禁笑了：“你有经验、有能力，这些事不在话下，无非就是加加班而已。”

　　“我有能力有经验，也不能被这么使唤吧！你得让我缓口气啊，我那个做了三分之一，你让我回家去做；这个做了一半儿，你又不要了；下周才交的东西，你现在就让我交上来。还有，二选一的句子，你自己有想法了，干嘛还要问我啊？我不需要什么存在感，我只想好好工作而已。”

　　梁经理突然推门进来，指着文件夹说：“杨主管这个做得非常好啊。”她打开其中一页，“这里面的宣传语写得真好，客户说可是称之为神来之笔。”

　　庄凡瞳凑上前，“呀”了一声：“这不是蕾姐说的吗？早晨搬过来的时候，杨主管让我们俩看，蕾姐给的建议。”牛蕾蕾也探头去看，喃喃道：“对，是我说的，有问题吗？”杨聆一脸笑呵呵：“我就说蕾蕾有能力嘛，所以啊，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小菜一碟。”

　　“小菜一碟？厨师也得歇歇吧？炉灶也得歇歇吧？小菜好吃也不能常吃多吃呀，吃腻了怎么办？”

　　梁珊不以为然：“吃腻了就再换一碟呗！有什么可纠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