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45、寻找下班的意义 “我喜

　　“我喜欢周五，特别是赶上双休日的周五。不知道为什么，公司明明有好几个活动方案急待修改和商讨，可是两位经理竟然会不约而同的安排了本周双休，难道因为这是本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吗？还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实在是‘无能’，呆在公司只能浪费水电？不管怎么说，她们二位是给我们放假了，三位主管似乎要在周末无偿加班，但那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的双休是正大光明的。现在是周五傍晚五点，我马上就可以拎包下班，享受我的美好时光。”

　　牛蕾蕾给老公发去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她的嘴角疯狂上扬，虽然她极力抿着嘴巴，但控制不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精心化好的小丑妆，嘴巴抹上了又白又宽的痕迹。

　　老公今晚会回来，她可以去车站接他，在这之前，还可以回娘家蹭顿饭，或者去婆家露个面，或许还能和初袅袅、庄凡瞳约个饭。等接到老公，还可以去看个午夜电影……老公说他这次不必非要赶在周日晚上回去，周一中午到也行，两人来个短途海岛游也不错。牛蕾蕾好想去那个挂着咸鱼干的地方，看看那条咸鱼是不是最初的那一条。

　　老公有些答非所问，他并没有接着牛蕾蕾的信息回复，而是说明自己今晚要晚到。“我得加会班，最早得坐晚上八点半的车，大概得十一点才能到。你要来接我吗？如果你来，就去火车站附近的餐厅等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那是一家新开的二十四小时餐厅。”

　　牛蕾蕾没急着回信息，而是呆在座位上思考着。照这样来算，周末短途游是不现实了，老公回来太晚，精力不够；两边父母那儿也不去了，可以周末两天再安排。立刻回家也不是不好，但说好了要去接老公，就不想来回奔波，更不想食言。干脆约搭子吃饭吧！虽然天天中午凑一起用餐，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三人小群在下班时分活跃了起来，对牛蕾蕾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初袅袅说已经订好了车，下班直接回老家，赶巧妈妈这个周末过生日，她要回家去祝寿；庄凡瞳也说自己有约。她这两天要赴两场宴席，大快朵颐的事是绝对不会错过的，而今天晚上她要回自己家去，爸妈已经把鸡鸭鱼肉准备好了。

　　“好吧，那就下次约喽！”牛蕾蕾很是失望，但她上扬的嘴角并没有因此而呈下滑的趋势。双休的感觉太好了，她的心被快了所填满，没有时间去惆怅。

　　虽然未来尚未到来，但是憧憬使人兴奋。

　　牛蕾蕾决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场电影、一个人去车站接老公。

　　拥有双休的周五，使得这座城市与平时分成了两种状态。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不一样不在于路上的车水马龙，也不在于路边店的熙攘或冷清。周五仿佛是具有魔力的天使，它让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许久未去的商业街竟开了一家家常菜自助，十五元，荤素搭配，还有餐后甜点和水果。牛蕾蕾端着餐盘沿着货台看下去，斜挎包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五月底的天气，早晚凉快一点，但白日里的初夏温度挡不住夏日多巴胺的色彩。牛蕾蕾自觉和初袅袅、庄凡瞳呆的时间久了，自己的心态更为年轻化，着装也更为新鲜。她穿了一件彩虹色的T恤，配一条牛仔裤，脚蹬一双白色运动鞋，上面缀了一个深红色蝴蝶结——这打扮是三个搭子的秘密装扮，相似又分明，为的是给对方打气。

　　天热了，披肩发不实际，只能存在于影视化的女生形象里。牛蕾蕾扎了高高的马尾发，整个人神采奕奕，脸上似乎带了淡妆，其实没有施以任何粉黛。

　　斜挎包里手机还在振动，牛蕾蕾的眼睛不理货台上的餐盘。她取了一个手心大的馒头、夹了七八根里脊肉、一勺蘑菇炒鸡蛋、一小碟娃娃菜、一碗菠菜汤，又拿了一个桃子，还有一个巧克力蛋挞。不能再多看了，餐品琳琅满目，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她还要留着肚子等老公回来，再吃一餐呢！下次吧！下次和搭子们一起吃，保准能吃到撑。

　　斜挎包里的手机依旧在振动，牛蕾蕾这次感受到了，也看到了——手机握在手里，她本意是想扫码付钱，但是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使她浑身不自在。她从包里掏出了零钱，赶紧接通了电话，慌忙端着餐盘找座位。

　　“你为什么不及时接电话？”梁珊冷冰冰的声音贴在牛蕾蕾的耳边，像是一块凉到心底的冰溜子。

　　“我在吃饭。”

　　“吃饭就不接电话了？我不相信这个时代还有不看手机的人，你不用给我装！牛蕾蕾，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电话响了，你就得立马接起来！”梁珊似乎在下命令。

　　牛蕾蕾吃了一口菜:“梁经理，我吃饭的时候不看手机，我受到的教育就是吃饭不看电视不看手机，更不能乱说话。”

　　梁珊明显停顿了一下，言归正传:“你们杨主管说有一个活动方案是你写的初稿，我刚才看了，思路不错，可以用，但是得完善。客户明天就得来，你看你是明天来一趟，还是今晚赶赶工？”

　　牛蕾蕾两者都不想选，但不能全部拒绝，总要二选一。看吧，好事不会轮到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烦事倒是来得积极。

　　“我赶赶工也行，但是现在手边没有电脑……”

　　“我知道你现在手边肯定不方便，”梁珊似有准备，“用手机就可以做！你下载这个软件，即使没有网络也能进行修改，文档和PPT随时随地都能做。我把软件链接和初稿发给你，你赶紧做一做，现在还不到七点，抓紧时间吧！”

　　牛蕾蕾的手机流量并不多，环顾餐厅，并没有发现墙上贴着免费无线的告示。她想吃完饭再说，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她一边擦拭滑下面颊的汗，一边大口大口吃着饭。心里越急，吃饭越慢，更容易被呛着。她大声咳着，赶紧喝了一口汤，却发觉更热了。

　　对了，可以去冷饮店蹭网。于是，牛蕾蕾买了一杯柠檬水，厚着脸皮蹭着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成了蹩脚的舞者，跳着不适宜的舞。

　　手机写文档不习惯，错别字改了又改，却是防不住漏网之鱼，又被梁珊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这写的什么呀？错别字连篇，亏你还是文字工作者，就这种水平吗？你要适应逆境，而不是要逆境迁就你。我给你把错字改了，又改了一些问题，就用我的这版，马上做一个新的PPT，我看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六，九点半就得发给我，快！”

　　柠檬水咱就喝完了，牛蕾蕾还不能走。她不好意思白占一个座位，即使没有人在意她，她也不愿这样做。于是，她加了钱，点了杯奶茶。

　　还是用电脑做PPT顺手，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牛蕾蕾无法挑剔。她摒弃单手打字的习惯，两只手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着字、调着键。老公的信息不断发过来，但她没有时间去看，更没有时间回复。时间过得很快，九点半马上就要到了。

　　梁珊对于PPT的标准不是言简意赅，她喜欢一张一张幻灯片换过去，至少二十张起步，每一张都要有不同的特效展示，字体大小与颜色要协调且新颖，这可不是小体量，尤其是现在，时间太过仓促。

　　九点二十八分，提前将做好的PPT发过去。梁珊的电话立马打过来，一边看一边提意见。牛蕾蕾包里有笔和纸，一边听一边记下来。字体很潦草，有的已经辨别不清，根本想不起记的是什么。牛蕾蕾的心跳得急促，却听梁珊突然说道:“算了，我让杨主管去做，她还在公司。牛蕾蕾，随时注意你的手机，不要不接！”

　　牛蕾蕾呼出一口气，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奶茶一饮而尽。她站了起来，锤了锤僵硬的腿，慢慢地走出了冷饮店。

　　从这里到火车站，搭地铁半个小时就到了。地铁上座无虚席，人声喧嚷。牛蕾蕾好容易找了个空地，赶忙靠过去。手机握在手里，这次能够第一时间接起来，屏幕上显示胡珍的名字。

　　“蕾蕾啊，是不是打扰你了？有点儿工作上的事需要你现在做。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和袅袅一起做的那个关于教培的活动方案吗？那位客户突然打电话要一个周末活动方案，就是明后天。你不用担心，明后天不需要你们来，但现在需要你的方案，我把你、袅袅、我，还有客户拉了个群，我们开个视频会议。”

　　能拒绝吗？不能！

　　客户拒绝了视频会议，选择了语音阐述。每一条语音都保持在五十八秒左右，一连发了十几条，却还是没完没了。牛蕾蕾放弃逐条去听，只等客户说结束。

　　初袅袅给牛蕾蕾发信息:“蕾姐，我已经做了初稿。胡经理在我下班时就和我说了，让我有个准备，我车程过了一半，客户就说了要求，我做了初稿，你不用担心。”

　　牛蕾蕾有气无力地发了条语音:“我刚刚给梁经理做了PPT，又改了方案，两根手指头都要冒火了。”

　　胡珍又将电话打过来:“蕾蕾，袅袅做了一个初稿，你给修改修改。客户要的比较急，现在是差两分十点，十点半给我最后方案，明天就要用。辛苦辛苦，加油！”

　　牛蕾蕾蹲下去，头靠在座位边上，双目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两个拇指麻木地打着字。方案交上去了，她也坐过了两站。

　　好歹是做完了，这下可以好好喘口气了。

　　老公已经在火车站附近的餐厅点好了套餐，牛蕾蕾满脸疲惫地奔过来，直接趴在餐桌上不说话。

　　她不想说话，只要静静地呆一会儿就好，她要自己的心慢慢平复。她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会成为第二天本地的新闻头条人物。

　　就在她换乘地铁往火车站赶的时候，庄凡瞳哭哭啼啼地给她打电话，嘴里似乎还塞着食物，但能感觉到她的满面热泪。

　　“蕾姐，帮帮我吧！求你了！我真的做不了，求你了，帮帮我吧！我们主管要我现在就做活动方案，马上就要，我平时就做得慢，我一急更做不出来。你帮帮我吧！”

　　有情分，帮！有工资，做！有命令，办！而生活，似乎缺失了些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