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42、客户吵架是你的错 牛蕾蕾

　　牛蕾蕾早早地就将会议室给打扫了出来，平时用得少，整体还算是清洁，只是桌子上的浮灰需要抹一遍。公司不管午饭了，厨房里的设备依然保留着，当客户来的时候，切个水果摆个果盘，其中的器具还是用得着的。水果是自费买的，杨聆自掏腰包买了应季水果，叮嘱牛蕾蕾洗净切好，摆个漂亮的造型。

　　跟着杨聆虽然累一点，但不用担心真的挣不到果腹的生活费。初袅袅评价袁主管是个深思熟虑的人，可有的时候有些问题，不能想得太多，稍不留神就被人抢走了客户；庄凡瞳说鲍主管是个擅长捡漏的人，但哪有那么多意外之喜等着自己呢！两人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清闲一点的好。三个人中午凑在一起吃饭，边吃边说边看招聘网站。美其名曰这叫留后手。

　　杨聆积极，牛蕾蕾和组员们也得跟着积极。杜海月受不了杨聆的苦，再次提出了离职的请求，被梁珊一口驳回。

　　“跟着这样的主管，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她几乎包揽了你们所有的活，业务自己跑、客户自己找、方案自己写、沟通自己做。你们这几个人只管坐享其成，还需要在这里挑理？你们说说你们都做了什么？只不过是配合她拍几张照片录几个视频，有什么可累的？”

　　杜海月翻了好几个白眼儿，满心的不服气：“梁经理，谁告诉你全是她大包大揽的？业务是矫诗焜和代崇山联系的，客户也是他俩先找的；方案是我和牛蕾蕾讨论出来的，我们要是没有想法，杨主管一个人就能做出来？别以为几张照片、几个视频，好像很轻松一样，我们还得为了每天不重样帮她写剧本。我们比她全能多了！”

　　梁珊也白了她一眼：“杨主管凡事想到你们前头去，这就是她作为主管的行动力；她将你们的所想所为付诸实践，这就是她作为小领导的执行力；你们组的业绩最好，这是她个人的决策力。综上所述，你在杨主管手下做，算是烧高香了。”

　　杜海月轻笑道：“我个人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就算是有，我也不会为了杨主管而烧香拜佛。梁经理，我说不想做，就是不想做，您再劝我也没有用，但我把工作做好、交代好。一开始不是说这个月底见分晓吗？现在又说要下个月，那就下个月，无论我们组做得如何，我都不会再做下去了。我受够这里的公司文化了，从高位到低位，我一个人都不喜欢。今天下班前，我会再给您和胡经理发一份儿辞职申请，希望不要再拖了。谢谢！”

　　牛蕾蕾正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杜海月，忙是了个眼色：“快来帮忙，客户马上就来了。”杜海月懒洋洋地跟在牛蕾蕾后头，抱怨着：“怎么这么早就要来？刚上班才多久呀？咱们摆拍还没做呢！谁约的这个时间？”

　　牛蕾蕾将果盘放好，扭过头来，回道：“杨主管喽！今天要有三个客户来，时间排的满满当当，上午一个，下午两个，如果谈好了，我们这个月的业绩肯定是超额完成。这还没出五月上旬呢，咱们组的客户签约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我也不稀罕，我只想我赶紧走。”

　　“你又提辞职了？”牛蕾蕾压低了嗓音，瞅了眼角落里的监控，“她批了吗？”

　　杜海月摇头晃脑：“她要是批了，我还会站在这儿吗？真是奇了怪了，辞个职难于上青天，她扣着我们有什么意义？我们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留下我们的人有什么用？”她看着若有所思的牛蕾蕾发笑，“我敢说，你肯定也提过辞职。我敢打包票，公司里所有人都提过辞职。但是不知道她们两个的想法，竟然一个都没有批。梁经理是张冷漠脸，胡经理是个笑面虎，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我肯定是会走的，不怕说这些话落人话柄，就算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也不害怕。”

　　梁珊背着手站在会议室门口怒言：“你俩干什么呢？嘀嘀咕咕地不干活？什么事都让主管去干，要你们白拿工资的？”

　　杜海月脖子一扬：“我俩等客户呢！”

　　杨聆将客户引到会议室，阐述了活动策划思路，介绍了幻灯片罗列的想法，密切关注着客户的一举一动。小组分工明确，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矫诗焜负责开发客户，代崇山向意向客户推销理念，牛蕾蕾做方案初稿，再交由主管做更正和终稿，杜海月做介绍工作，比如PPT的介绍就应该由她去做。但是在杨聆的小组里，很多内容已经乱了套，文不文，武不武，几乎全由她一人完成。

　　客户眉头一皱，代崇山就遭了殃。杨聆会后忙着向梁珊解释：“这部分是代崇山负责的事项，他事先没有将收集的资料整理好，导致客户对于这部分的理解有些困难，我已经解释过了，也找代崇山了解了情况。的确是他的工作疏忽。”

　　梁珊笑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杨聆赶忙报告好消息：“客户说了，完全没有问题。至于这部分资料的缺失，我会自己去填补，不假手于人。”

　　代崇山的下场便是从工资中扣除二百元，在工作群里被点名批评。他不解释，因为已经习惯了。有好事不会想到他，有坏事的时候必定会安到他的头上。时间久了也习惯了。矫诗焜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两人又心照不宣地将眼神避开，装着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杨聆走上前，对代崇山说：“下午的客户，可得好好表现。”这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表现？哪有这些人表现的机会呢？代崇山刚从二楼下来，脑子里还充斥着梁珊的批语呢！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老员工不能只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你对公司也没有可说得出的贡献。遇到好的主管，就偷着乐吧！别整天不在意，净给人家添麻烦。”

　　杜海月撇撇嘴，笑道：“假惺惺。”

　　牛蕾蕾抬头去看她，只见杜海月故意鼓着腮帮子装可爱。

　　下午的两位客户介绍依旧由杨聆做主导，四名组员不仅是陪衬，更像是下人，立在墙边毕恭毕敬地聆听着杨聆声情并茂的解说。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苍蝇落在一块西瓜边上，杜海月瞧见了，悄悄握了握牛蕾蕾的手，示意她去看，又轻咳了一声唤起矫诗焜的注意，矫诗焜上手抹了抹鼻梁，小声叫着代崇山的名字。四个人八只眼全都看落在西瓜上搓着手的苍蝇，一动不动。

　　杨聆突然开了门下楼去，只留客户在会议室。四个人恍然是到了客户做决策的时刻。活动方案做得好，客户也会当场拍板。大家会给对方单独的空间，容对方商量好后立即递上合同签字。四个人像是受了传染病，一个接着一个咳起来，亦步亦趋地出了会议室，鱼贯式躲在了小仓库，捂着嘴偷笑。

　　忽然起了一阵躁动，紧接着是争吵声。梁珊站在走廊上，厉声喊了“谁”，却听声音是从会议室里传出来的。她以为是自家员工在吵架，直接将门推开，不想见到的却是脸红脖子粗的客户。原来是客户意见相左，又急于想落实好最后结果，所以才发生了龃龉，声音越来越大，直吵得忘乎所以。

　　梁珊对此很不高兴，执意要扣四个人的工资。胡珍了解了来龙去脉，也查看了监控，说了一番场面话：“这件事呢，对方有误，我们也有错。虽然要给对方商量的空间，但是我们不能全员退出啊！没有一个人在场，没有一个人在门口守着，这就是失职。”

　　杜海月冷笑道：“说明白是让客户自己商量，我们在场或者在门口守着，这叫偷听，好吧？我们可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梁珊怒道：“你们小组，除了杨主管，都是吃白饭的！杨主管下楼去打印文件，你们四个在干嘛？只知道躲在小仓库偷懒！”

　　“什么意思？客户吵架也是我们的错了吗？他们自己内部意见不统一，在我们面前失了仪态，这样的举动还要怨我们？梁主管，讲讲道理好吗？我们躲在小仓库只是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原先的食堂锁了门，我们又不能全都去往一楼办公室，这是之前制定好的，在客户商量的时间里，小组成员要在小仓库待命。”牛蕾蕾也佩服自己的勇气，竟会一股脑说这么多。她的眼睛直视着梁珊，但余光里察觉到了三位同事灼热的眼神，还有蠢蠢欲动想要拍起的双手。

　　梁珊不生气，只是下达了一个通知，顺手发在了工作群里：除了杨聆，小组内其他人当月工资扣罚二百，理由是工作不力。

　　“有毛病吧？客户自己吵架，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庄凡瞳站在大马路上，语音发的震天响。

　　“客户自己协调不当，与我们何干？”初袅袅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牛蕾蕾没有回复她俩，只在不知名的社交软件上发了句牢骚：客户吵架成我的错了！

　　小鸟头像立时出现：他吵他的，她罚她的，你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