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39、请假一定要提前 再打开

　　再打开那个不知名的社交软件时，牛蕾蕾觉得恍如隔世，已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往上面发任何动态，那个熟悉的小鸟头像也没有任何留言，牛蕾蕾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老公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笑她心思重，以前可没觉得牛蕾蕾过于优柔寡断，这才几个月，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这个软件没什么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装的，留着占内存，我想删了它。”牛蕾蕾望着老公的背影，静等他的回答。其实他的答复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想借他的口得到一丝心理安慰。

　　老公没答言。他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没有听到。假期回来五天，明天晚上就要回归异地，两夫妻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牛蕾蕾这工作可真够锻炼人的，早晨五点多匆匆出发，晚上得到十点才会姗姗而归，也不知道她负责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只感觉她是一团忙。

　　同样都是活动策划公司，以前可没有这么忙。忙不是坏事，可是像一只没头苍蝇似的忙，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你觉得呢？”牛蕾蕾眉头紧锁，嘴巴噘着，看着老公蹲着的背影静等他的建议。老公将行李箱摊在地上，整理着要带走的夏装和生活用品，旁边还有一个小型行李箱，里面将装满家乡的特产，与异地的同事们分享。

　　“啊？”老公回转头来，懵懂地看着牛蕾蕾，“你在和我说话？”他是真的没听到。前几个月回来的次数少，待的天数短，没发觉牛蕾蕾目前的工作对生活造成何种不利的影响，这次假期长一些，他多多少少算是领教到了。

　　牛蕾蕾从床沿边站起来，向老公身边蹲过去：“嗯，我在问你要不要再带点什么过去？”

　　“这些就够了。现在购物方便、快递发达，缺什么也不必太过担心。”老公又问她，“你刚才是不是问我什么问题？”

　　牛蕾蕾注视着老公的脸，发觉他憔悴了不少。虽说人到中年，脸上的褶子肯定会多、会深，但男人的花期相对而言会长一些，何况老公的底子好，不应变化这么大。其实变化也不大，打眼一看和之前无异，但不能细看，细瞧之下，的确是老了几岁。

　　“没有，我就跟你说说，明天晚上我大概率是不能去送你了，我们活动结束后要开总结大会，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呢！唉，一定又要开展什么自我批评、相互批评之类的事，真是好烦呀！”牛蕾蕾一手托着腮，看着老公发愣。

　　老公将你牛蕾蕾扶起来，两人坐在床边说话。他看着愁眉苦脸的牛蕾蕾，拉着她的手劝解道：“如果工作不开心就不要做了，人嘛，不能被上班给困死。我们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开开心心。找不到一份吃肉喝酒的好工作，咱就去做吃糠咽菜饿不死的活儿。”

　　牛蕾蕾笑得凄惨：“我了解过行情了。”她将双手从老公的手掌里脱离出来，捧着老公的脸，无奈地说：“就咱旁边新开的产业园，我去问过了，里面的大小公司都只招二十八岁以下的人，我撒谎说我今年二十九岁，生日小，实岁还是二十八，人家不要，说按年算年龄，我超龄了。”

　　“那就不做喽！何必委屈自己？”

　　牛蕾蕾自叹道：“不做怎么行？我可不想伸手要钱，短时间还可以，日子多了，什么事都可难说。”

　　老公抓住牛蕾蕾的手：“你要是赚得少，我不会嫌弃你的。如果你有朝一日成了小富婆，可别把我给抛下。”

　　牛蕾蕾终于被逗乐了：“你赶紧收拾吧！明天要去两边父母那儿看看，我是要上班的人，只能劳烦你去了。”

　　“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去客厅收拾。”

　　卧室被黑暗笼罩着，房门没有关，客厅的灯光投过来，不至于感到窒息般的恐慌感。老公小心翼翼地，努力不发出嘈杂的声响，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牛蕾蕾睡不着，虽然她明天依然要早起，但现在毫无睡意。她将手机打开，已是夜间十一点半。她在那不知名的社交软件上打下了一行字，小鸟头像的人迅速给她回了留言。

　　“明天又是起早的一天，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沮丧的假期。”

　　“是啊，这样让人不舒服耳朵假期，希望再也不会有了。”

　　庄凡瞳连着两天没来了。牛蕾蕾和初袅袅一见面便用眼神交流，立马会意转移阵地，四只手在各自的手机上飞舞着，话题全是围绕着庄凡瞳——怎么不见人？怎么不回信息？怎么突然就不露面了？怎么就销声匿迹了一般？

　　五天假期工作，胡珍一次都没有在公司里露面，她准许三位主管直奔活动现场。可是组员们就惨了，梁珊不许这些人直接前往活动地，一定要每天早晨先到公司开会，再各自想办法前往目的地。矫诗焜说这是脱裤子放屁，被梁珊听到了，好一顿数落。这一数落不要紧，连带着数人受牵连，老员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被翻了出来，新员工近期的表现又像鞭尸一样说了一遍。大家都拿不满的眼神看向矫诗焜，他却不以为然，笑呵呵地回道：“又不是我说你们的。”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新花样。

　　梁珊倚靠在前台的板子上，两臂抱胸，冷冷地看着陆续到场的员工。这些人像下饺子似的，排着队打了上班卡，却是无精打采，若真的是饺子，怕进了锅里也会漏了馅儿。

　　“我说件事啊，大家要引以为戒。以后请假一定要提前，不要大清早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要请假，说自己因为什么什么事来不了了。就从这个月开始，日常上班要请假，必须提前一周；活动日要请假，门儿都没有。”梁珊扫视着一张张苦瓜脸，“不要给我耍心眼儿，也不要跟我哭哭啼啼，我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不需要看你流眼泪。你如果觉得做不下去，那就赶紧说，我放你走，你另谋高就。”

　　“真的吗？”杜海月惊奇地问，“梁经理，我可是早就向你提出辞职了，虽然我现在留了下来，您也知道我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上班就像谈恋爱，与其两个人都别扭，还不如放彼此一个自由。”

　　“杜海月，你脑子有问题是吧？现在跟我说这个？”梁珊眯起了眼睛，提高了嗓音。

　　“我就是因为脑子有毛病，所以才应聘这里，所以现在才站在这里。”

　　“有什么事，活动结束之后再说。今天晚上都不许走，公司聚餐开会。但凡有要请假的，别怪我说话难听。”

　　杜海月率先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和着温热的夏风留下了一句话：“不怪你说话难听，我们都习惯喽！”她的最后三个字仿佛真的像是飘忽不定的风，传出很远很远。

　　初袅袅故意蹲下身去系鞋带，余光看着牛蕾蕾的鞋子出现在眼帘，赶忙起身拦住她，小声道：“凡凡是不是请假了？可能是生理期吧？我记得前两个月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她一到生理期就直不起腰来，脸煞白，可吓人了。”

　　牛蕾蕾将初袅袅的手甩出去，急急地向前冲。初袅袅偏头一看，梁珊正往这边看：“你俩说什么呢？”初袅袅装作听不到，疾步走出去，而后成了小跑，一溜烟儿冲了出去。

　　纵使没有心思吃饭，也是要准时露面的。胡珍带着三位主管早早去到饭店落座，四个人说说笑笑，似乎很是开心。庄凡瞳露脸的时候，胡珍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就不必来了，赶紧过来坐。”四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庄凡瞳按在位置上，又赶紧给她倒了热水。“你这算是正常病假，可以不来的。”胡珍皱着眉头埋怨道，“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庄凡瞳将头枕在胳膊上，眯瞪着眼睛，气若游丝一般地回道：“梁经理说了，坐着吃吃喝喝不费力气，不到不行。”

　　胡珍的手僵了一下，似是叹了口气。三位主管望着彼此，讪讪地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马海群说家里有事，这顿聚餐就不过来了。袁颖，是这样吗？”梁珊人还没见，声音已经传了进来，高跟鞋噔噔噔铿锵有力。袁颖看到了梁珊的脚尖，赶紧起身回道：“是，他跟我说了，今天是他妈妈生日，想下班之后就回去。我觉得老人祝寿嘛，可以算是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梁珊凌厉的眼神在袁颖和鲍敏的脸上来回扫视着，“马海群请假说妈妈过生日，来不了；庄凡瞳说生理期也来不了。两位主管自作主张就准了假，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杜海月举了手：“哎，我是新来的，但我记得很清楚。活动期间的请假安排一律由各组主管负责，不必上报请示。只要主管把工作计划好了，只要请假事由不影响活动进行，主管有权利做出准假与否的安排。”

　　梁珊的气一下子顶了上来，径直走到杜海月面前站定，冷言冷语：“杜海月，你是一定要离职的，对吗？这里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是吗？”未等杜海月回答，梁珊环视一圈，又睨着胡珍，一字一句道，“好，从这个月开始，公司正式进入改制阶段，我们将采取末位淘汰制，只要某个小组在本月的业绩垫底，公司会在月底办理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