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32、忧患意识不可少 饮水机

　　饮水机显示缺水，蓝色的图标一动不动。初袅袅俯下身子去看底下的水桶，果然空空如也，周围的三个桶也是空的。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空水杯，不觉叹了口气，向着门外思量了几秒钟，决定到旁边的小超市买几瓶矿泉水回来喝。

　　于穗花趿拉着鞋也出来接水，正碰上初袅袅推门进来，瞧见了她手里的白色袋子，笑了一下：“哟，买水喝呀？”初袅袅从中取了一瓶递过去：“公司没有水了总不能就此渴死吧！”于穗花弯下腰、歪着头，注视着饮水机上的蓝色图标，睨了一眼：“一大早就在群里说了没有水，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还没把水送过来，这是要渴死我们吗？”初袅袅将矿泉水塞到于穗花的手中：“人家两个人忙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忙成这样，一个上午不见人影。”于穗花趿拉着鞋进了办公室，丢下一句话：“员工不知老板的苦，老板不管员工的命啊！”

　　牛蕾蕾喜欢茉莉蜜茶，庄凡瞳喜欢冰红茶，才初袅袅给俩人各买了一瓶。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大大方方地送进去。她给自己办公室的同事每人买了一瓶矿泉水。郭蓓夏立即掏出现金还给了初袅袅，小声地说了谢谢。初袅袅大惊：“你这是干嘛呀？一瓶水而已！”她将钱放回到郭蓓夏的办公桌上，不想又被还了回来。

　　“你收着吧。”郭蓓夏转过身来，“我觉得同事之间的关系再好，也得分个一清二楚，免了以后的麻烦。”

　　桂知君听见了，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有将矿泉水打开来喝，忙还给了初袅袅。马海群已经喝了一口，那水还没咽下去，又不好吐出来，赶紧给初袅袅转账，又料想到她一定不会收，翻箱倒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扔到了初袅袅的桌子上。

　　“你们这是干嘛啊？一瓶水罢了，至于吗？”

　　“袅袅，我就不客气了。”袁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一抹嘴，“顶多下次有活动的时候，我给你少安排点工作。”

　　初袅袅回头看着袁颖，咧嘴干笑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工作群有人发信息，是季德勤，说打印机的墨盒没有墨了。梁珊迅速回复：马上换。

　　杜海月瞅着手机撇嘴道：“马上是多久啊？都快一上午了，连水都没有一口。”初袅袅给牛蕾蕾送茶饮的时候，杜海月专注地盯着初袅袅手里的袋子，里面除了矿泉水，还有两瓶茶饮呢，其中一瓶是她喜欢的柠檬蜂蜜。

　　牛蕾蕾没出声，从电脑屏幕的上沿看着杜海月，瞧见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地伸了个懒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矫诗焜看着杜海月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住了她：“帮我也买一瓶，回来给你钱。”杜海月翻了翻白眼儿：“你没听到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这么几步路，你出不去啊？”矫诗焜嘻嘻哈哈，晃了晃手机：“我给你转钱了，多的当小费。”

　　杜海月没瞧自己的手机，但回来的时候的确给矫诗焜带回来一瓶饮料，又带了一个棒棒糖，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你那小费呀，还是还给你的好。多吃点糖，说话别那么招人骂。”

　　矫诗焜将棒棒糖扔给了代崇山，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扔的准，一个接得好。

　　两位经理不在，做饭大姐也不来。上次每人一个饼，这次每人两个饼。杜海月将手里的饼翻了好几个跟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出土文物，她皱着眉将饼分给了办公室的两位男同事，起身离开了。牛蕾蕾猜想杜海月一定是回家吃午饭了，家离得近就是好。

　　三人小群有了庄凡瞳的信息，她问两人要不要点外卖。初袅袅回复不必了，两位经理不在，时间过得快，下班也会准时。牛蕾蕾将打好的文字赶忙删除，也说凑合一顿没什么。她本想提议吃麻辣烫，但看见初袅袅那样说，就不想再说其它话了。庄凡瞳是不会亏待自己肚子的，她点了附近的汉堡炸鸡，捎带手也给俩搭子点了一份儿，偷着给两个人发信息去到二楼食堂。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去了二楼食堂，默契地做了噤声的动作。本来是充满惊喜的一件事，但庄凡瞳说了一句话，又让牛蕾蕾感觉不受听，瞬间没了食欲。

　　“袅袅，谢谢你上午的茶饮料。这汉堡你拿着吃，把我这个也装上吧！吃不了带回家。”庄凡瞳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初袅袅，生怕初袅袅不收似的。

　　牛蕾蕾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小气，成了白吃白拿的赖皮鬼。庄凡瞳将汉堡炸鸡递过来的时候，牛蕾蕾起了倔劲儿，板着脸说不要：“我不爱吃这些东西，谢谢你了，凡凡。你俩吃吧，我回办公室改方案，下午就得交，我今天不想晚下班。”

　　庄凡瞳的手僵在半空，讪笑地看着初袅袅：“蕾姐怎么了？有那么忙吗？”听那语气似是有很大的火气。

　　初袅袅轻轻点着头：“有那样卷的主管在，一定是很忙喽。”

　　午休结束了，大桶水没有送来，墨盒也没送过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A4纸也所剩无几。牛蕾蕾守在前台电脑前等了好一会儿，奇怪两三页的纸半天打不出来，还以为是电脑又在闹罢工，几番开关机才发觉是没了A4纸。她往工作群里发了信息：没有打印纸了。

　　梁珊没有回复，胡珍也没有回复。

　　杨聆从办公室来到前台，诧异地问道：“还没打出来吗？”牛蕾蕾扬起下巴：“没有打印纸了，我在工作群里已经把问题反馈出去了，但是两位经理没有一人回复。”

　　“她俩应该有事，今天不见得回来了。可是我们需要打印纸。”

　　牛蕾蕾又往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大桶水一直没有送来；墨盒的墨所剩无几；打印纸没有了。

　　“卫生间的厕纸也没有了，湿巾也没有了。”杜海月紧随其后发了一条。

　　杨聆抽身回了办公室，很快又出来了。她要自己去外面的打印店打印文件。

　　临近下班还有三十分钟，梁珊和胡珍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一前一后去了二楼，踏击着楼梯咣咣响。三间办公室不约而同响起了叹息声，像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间的回声，一声接一声。大家都在猜测会不会临时加班。

　　果不其然，梁珊没好气地召集大家去会议室等着开会，她有话要说。

　　“我和胡经理在外面开会，你们就不断地给我们找麻烦。没有大桶水，你们不会自己从家带吗？不能去外面买吗？非得等着这桶水喝吗？没有公司的大桶水，你们就得活活渴死吗？墨盒没有墨了，为什么不提早说？打印纸快没有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抽纸和湿巾也没有了，之前怎么不提？我要你们是干什么的？制造问题的吗？你们以为你们还是小朋友，出现问题只等着别人去做，自己干等着吗？”梁珊情绪很激动，大家相互偷看着彼此的表情，一致认为她是将在外面受的气发泄在各位身上。

　　坐在一旁的胡珍起身站好，抚着梁珊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梁珊气呼呼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重重地叹着气。

　　胡珊的声音轻柔多了，但听得出她也在生气。“公司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提前将这些问题反馈出来，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说出这些事，偏巧我们又不在，如何在第一时间解决？万一有客户在，你们怎么办？这反映出我们公司存在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急需我们立刻、马上、迅速解决。”

　　杜海月哼了一声，大家的眼神全都汇聚在她的身上。梁珊斜着眼神瞅着她，强忍着不发作。

　　“胡经理，您这话说的真对！我们反馈的问题不正是因为公司分工方面的漏洞吗？公司连个专业的行政前台都没有，这些问题根本无法负责到人。您二位天天坐在前台，却做着不是前台的工作，我觉得这也是算是人浮于事的一种表现吧！”

　　梁珊斜楞着杜海月：“整间公司，你的事最多。”

　　杜海月也不甘示弱：“我事多，是因为公司存在的问题多。别人不敢提，是要保住饭碗；我敢提，是因为我已经在辞职期。梁经理，胡经理，我不是在意气用事，也是为了贵司的发展更好。”

　　胡珍一挥手，制止梁珊的唇枪舌剑。“我们不说这个，就说今天的事。首先，我们公司的人缺乏忧患意识，所以才会出现资源突然短缺的问题，这也是我们公司在市场上缺乏竞争力的缘由之一。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根本就不团结，这怎么和别人比？其次，公司中的大多数人太自私了，关键时刻只顾着自己。在这里，我们要表扬杨主管，自费去到打印店打印文件，而且事先给我和梁经理打了电话进行报备，没有耽误其它工作，这就是无私、这就是奉献，这才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人。”

　　杜海月又是一声冷笑，白了杨聆一眼。

　　梁珊一拍桌子，对着杜海月吼了一声：“杜海月，你什么意思？”

　　杜海月两手一摊：“我怎么了？我一没张嘴破口大骂，二没动手伤人无辜，只不过是鼻腔不舒服，哼了一声而已，也有错吗？梁经理，我有鼻炎。”

　　梁珊又大力拍了一下桌子，起身走出会议室。胡珍追了出去，只听梁珊说了四个字：“散兵游勇，一团散沙。”

　　会议室里的十五个人，干坐着等了十五分钟。

　　杜海月起立站直身子，抛下一句话：“不知道我们在等什么！是等天神的拯救还是奇迹的发生？”

　　两位经理早已不知在何时离开了公司，静悄悄地一片。

　　“我真的是佩服她，敢说出这些话，换作我，即使要离职了，也不敢这么说。”

　　“嗯，她说的没有错，本来就是公司分工有问题，两位经理占着前台，莫名其妙。”

　　“抢了我的位置，还给我调岗，出了问题就说是我的错，我也太无辜了。”

　　“嗨。”杜海月骑着自行车停在三个人的身后，“有话就要说嘛，要不然长着嘴干吗？她俩在外受了气凭什么要撒在我们身上？在公司，我们低声下气只会被她俩变本加厉的欺负。其实她俩出了公司的大门，还不定要受谁的气呢！”杜海月跨上自行车，潇洒地穿过小花园，向着小桥的方向走远了。

　　工作群发来了梁珊的最新指示：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反馈消耗品的进度，如果再出现像今天的情况，所有人都要受罚。收到回复。

　　牛蕾蕾苦着脸看向初袅袅，初袅袅耷拉着眼看向庄凡瞳，庄凡瞳瘪着嘴看着牛蕾蕾。三个人异口同声大喊道：“她是神经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