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26、你是劳模我摸鱼 “我有

　　“我有事情要和你俩说，下班后在小花园等。”

　　三人小群里传来新信息，是庄凡瞳发起的。牛蕾蕾正忙得热火朝天，站在杨聆身边开小会。杨聆总也说不完，这个问题还没有说完，又开始了另一个问题。牛蕾蕾的双脚站得生疼，连带着腿肚子也疼，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而静脉曲张。初袅袅正忙着赶方案，袁颖想问题想得慢，常常要在最后关头才会敲定方向，说好听点就是深思熟虑，但确实也有效果，通常都是一稿过，前提是她不假手于人。

　　庄凡瞳每隔五秒钟看一次手机，只见网络广告，不见搭子的回复，急得她心痒难耐。本来就觉得上班够难受了，现在更加难熬了。鲍敏正在开发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却不见成功。庄凡瞳明白，她们组再没有活动可做，这个月只剩下基本工资了。

　　与其坐着难受，倒不如起身松松筋骨。

　　庄凡瞳将抱枕放到桌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不禁打了个呵欠。她一瞥眼瞧见平行而坐的于穗花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腰板挺得倍直，右手抚着鼠标，左手平放在办公桌上，俨然小学生认真上课的样子。

　　庄凡瞳自是不信于穗花如此优异的工作表现，扭头瞅了鲍敏一眼，发现她正背对着组员，向着墙站着打电话。于穗花的地理位置极好，鲍敏的办公桌上陈列了太多的东西，只要不是探头探脑，几乎瞧不见于穗花的一举一动。

　　“她在干什么呢？”庄凡瞳抑制不住心中的讶异，端着水杯，轻轻靠近于穗花，俯下身去盯着电脑屏幕，“你在干什么？”问题一出，庄凡瞳愣了，于穗花什么都没干，只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你看什么呢？这屏幕有什么可看的？”

　　于穗花眨巴眨巴眼睛，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鼠标，仰脸向着庄凡瞳笑：“新换的壁纸，好看吗？”

　　“不好看。”庄凡瞳摇摇头，“太乱了，眼睛都看花了。我们平时写方案、做PPT，已经很累眼睛了。你再弄这么个乱糟糟的壁纸，多伤眼睛啊！”

　　于穗花不以为然：“心情好就行了呗。我们终日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不能赏春花、看夏树，脚下这么一方小天地，也不能踏落叶、撒冬雪，就靠这些好看的壁纸支撑着上班的热情。”

　　庄凡瞳重新俯下身去，看了足足一分钟也没看出哪里好：“这有什么让自己心情好起来的呀？”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块画面，“十字路口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荧幕闪烁，这不就是你下班时分看到的景象嘛，有什么新奇的。这么几个广告牌，你还看不够啊？”

　　于穗花不解释，只管笑：“反正我觉得好就行了，旁人看不出来更好。”

　　“嗯？好什么？”庄凡瞳看着于穗花的脸，又去看电脑屏幕，“咦，这几个广告牌可以换照片啊？你这换的是剧照吧？这有意思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这是什么电视剧来着？”

　　于穗花撇撇嘴：“哼，追了这么久，突然要大结局了，好多观众说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最好是复合，我就不喜欢强行大团圆，而且前面的剧情说了是这个女的发觉男的不合适，所以主动提出的分手，后面她又有了新男友，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可是那些追剧的观众偏要这个女的和前男友复合，说是为了情怀。这不就是胡说八道嘛，为了情怀改变人设，有意思吗？就比如说你和你的新男友处得好好的，非有人要拆散你俩，让你和你前男友复合，只为了满足所谓的情怀，这不是胡扯吗？”

　　“哎呀，影视剧嘛，都是乱扯的。”庄凡瞳去碰鼠标，“这个怎么换？哎，它好像动了。”

　　于穗花忙做了噤声的动作：“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庄凡瞳恍然大悟：“哦，你在偷着追剧。”

　　“嘘——”于穗花起身探头看向左边，鲍敏正与客户说得热火朝天，“那么卖力干嘛？我多干活了，她们也不多给我一份工资啊！”

　　牛蕾蕾笑庄凡瞳大惊小怪：“杜海月在办公室做美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机器正大光明地摆在办公桌上，小方巾一遮，各种玩偶一挡，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也说不出话来。杨聆眼里只有自己的活儿，她才不去理会旁人做什么，不妨碍自己就一切没有问题。但也有露馅儿的时候。袁颖有一次找杨聆对方案，正巧遇见了，怪声怪气地责问杜海月上班时间怎么可以做私事。杜海月大眼睛一瞪，说得理所当然：“我已经提出辞职了，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等新人交接。”

　　袁颖哭笑不得：“我在问你为什么上班时间要做美甲？”

　　“不妨碍新人在来的路上啊。”杜海月瞥着袁颖，“袁主管，我们主管没说我，两位经理也没说我，您多管闲事有意义吗？头上有监控，不需要有人再多嘴多舌了。”

　　两道帘子一掀，袁颖向杨聆打小报告：“杜海月上班时间做美甲，你不管啊？”

　　杨聆泛着空洞的眼神：“有吗？我没看见啊！”

　　袁颖白了她一眼：“你这两道帘子一挡，肯定看不见这几个人搞小动作。”

　　“搞就搞吧，不妨碍我的工作就行了。”

　　袁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回头去看杜海月，两人正好对了眼儿。杜海月露出不屑的笑，有意提高了声音：“人呀，应该自扫门前雪，自己门前都是脏的，还去管别人。”她伸长了手臂，欣赏着新做的美甲，向着牛蕾蕾笑，“蕾姐，我要是离了职，我就去开个美甲店，不受领导的气了。”

　　袁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组员郭蓓夏每天都在偷着学习，打印好的文档下边总是藏着学习资料。初袅袅撞见过一回，赶忙帮她将资料遮挡好。上班嘛，谁也不能全神贯注地十几个小时。

　　“马海群以联系客户的名义与女朋友聊天。”牛蕾蕾听讲过好几回，不免抿着嘴偷笑。

　　“别看桂知君在公司里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他可在外面接私活。”初袅袅不无得意地说。

　　“乔古堂也是，他好像与人合伙在公司附近开了个小吃摊儿。”庄凡瞳咽了咽口水，“我还去买过呢。他好像没看出是我，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瞧出他来了。”

　　三个人突然笑出了声，她们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人——矫诗焜。他的桌子上从不缺眼药水，却从未见那瓶子中的眼药水少半滴。“我知道我知道，矫诗焜不滴眼药水，却闭着眼睛偷懒睡觉。”“对对对，我知道之后，简直要笑疯了。”“我可太佩服他了。”

　　公司里谁偷懒谁勤奋，全然不会逃过老板的眼，更何况还有无处不在的三百六十度监控的眼。

　　梁珊和胡珍每天下班前三十分钟，将二楼办公室门反锁，打开监控快速浏览二十四小时内各员工的的表现。好员工的标准由她俩所定，好中之好自有她俩论定，这首当其冲必是杨聆——早出晚归的优秀模范。

　　“杨聆果然是个好员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可多得呀。”梁珊眼睛盯着手机监控，嘴里不住地赞叹，“如果每个人都像杨聆这样该有多好，我们只管坐享其成。”

　　胡珍看的却是另一面：“哎，你发没发现，三位主管里面有一个人是被孤立的。那两个人总是凑在一起讨论工作上的事，全然不顾另一个。”

　　梁珊乜斜着眼神：“这不是正常的表现吗？如果她们三个人都好，孤立的人就是我们俩了。你我之间相斗就已经够累了的，还要应付她们，你以为我是神啊？”

　　“我看你是神经！”胡珍剜了梁珊一眼，小声嘟囔着。

　　“新员工之中，牛蕾蕾和初袅袅表现还不错。”梁珊端详着屏幕，“但也是矮子里面拔高而已。”

　　胡珍应道：“一个三十五岁，老油条了，刚经历一次失业，一定会格外这次机会；另一个二十三岁，空窗期一年，急需要一份能够证明自己的工作，肯定会卖力表现。但是这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安分的人，全靠心理底线在支撑着，一旦破防，必定不好惹。哎，杜海月怎么办？”

　　梁珊吸了吸鼻子：“我跟她说了，什么时候新人到了，什么时候做交接。留着她不是她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为她漂亮，不然的话她一无是处。”

　　胡珍盯着屏幕中挣扎做美甲的杜海月，回道：“随你便吧！反正公司马上要内部调整，到时候再说吧！”

　　这消息不胫而走，庄凡瞳是掌握资料第一人。沐着傍晚的春风，小花园里的三个人不禁打着冷颤，庄凡瞳终于将憋了一天的话全盘托出：“我跟你俩说，公司要做大动作，到时候会有内部调整，你们俩得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