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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早起的鸟与虫子 星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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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太阳照常升起,庄凡瞳的眼睛照常睁不开。她在上个礼拜五的清晨六点往三人小群里丢了一条信息:我真的爬不起来了。又在刚刚过去的双休日里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天半,只在昨天下午三点半摇头晃脑地下了床,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马马虎虎洗漱,随随便便吃了点东西。一个星期过的是真慢!
现在,庄凡瞳的眼睛像是被胶水给糊住了,任凭闹钟如何吵闹,她的眼睛就是睁不开。手机调好的闹钟每隔五分钟响一次,从小伴她长大的闹表在床头柜上唱了好长一阵歌,但她就是睁不开双眼,连带整个身体也是困乏无力。为什么每个周末都会过得如此快呢?
一周五天去上班,什么事都做不了;难得的周末双休,依然什么事都做不了;遇上赶方案的日子,单休更是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的人生,到头来不由自己支配,有什么意义呢?
眼睛睁不开,身体起不来。挣扎了几次,庄凡瞳彻底放弃了。不就是迟到嘛,那就迟到吧!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能说是活力充沛,至少还有一口吃的吊着她,现在不行了,任何珍馐美味都不足以让她挣脱自己舒服的小床。或许是春困在作祟,反正她是起不来。
爸妈让她回家住,她嫌不自由。其实仔细想想,还是回家更舒服一些。
她在群里说自己起不来的时候,牛蕾蕾和初袅袅已经洗漱完毕,但两人都没有回复她,直到三个人在小花园碰了面,那两人才相信了庄凡瞳的话。
“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抽掉了元气吗?”牛蕾蕾惊讶庄凡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看起来像是比自己年长的姐姐。
“你那组有那么累吗?这个月都没有专属于你们小组的活动啊,应该不需要这么消耗自己的精神吧?”初袅袅瞅了瞅庄凡瞳黑眼圈包裹的迷离眼神,又瞧了瞧牛蕾蕾,“蕾姐,你们组应该更忙吧?杨主管不是又提交了新的方案吗?据说和梁主管不谋而合,想占据主动,要自己开展活动,不能只是坐以待就。”
牛蕾蕾盯着初袅袅不住地点头:“你说的可是太对了!我们那位杨主管可真是厉害!她冒出了本职工作,还有精力去开拓不属于她的新市场,问题是既没有奖金,又不会升职,连大红花都没有——哎,我那张罚单还贴在墙上纹丝不动呢,她连一张喜报告示都没有——真不知道她积极个什么劲儿!”
初袅袅点头附和:“我还以为出了风头会有好处呢,没想到连口头表演都没有。梁主管那张冷漠的脸好像还困在寒冬出不来,胡主管的笑脸面具更假了。”
庄凡瞳站着都能睡得着,左右摇晃打了好几个趔趄:“我们鲍主管在想办法自救呢!”
牛蕾蕾和初袅袅一左一右赶忙扶住了庄凡瞳,不明就里的人误以为庄凡瞳是个不能自理的病患,引来路人的侧目。初袅袅对牛蕾蕾使了个眼神:“我们赶紧去上班吧,让人家看见了还以为咱仨有什么事呢!”
牛蕾蕾正要说点什么,一瞥眼瞧见了骑着自行车向这边驶来的杜海月,忙小声道:“来不及了,已经被人看见了。”
初袅袅循声望去,正与杜海月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杜海月的自行车从她们前面缓慢通过,连个正眼都不给瞧。
牛蕾蕾白了那潇洒的背影,回头去看初袅袅,正看见一张不满的脸。初袅袅剜着杜海月的背影,低声问道:“蕾姐,她不是提辞职了吗?怎么不见她走啊?”牛蕾蕾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她走不走都不影响我的工作量。人家有一副好皮囊,又处在妙龄,脏活累活是轮不到人家的。”
初袅袅望着闭目瘫软的庄凡瞳,一只手搀着她,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地打着字。牛蕾蕾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忙打开来看,是初袅袅发过来的:蕾姐,有话手机聊。
庄凡瞳真的要睏死了,那天趴在办公桌上迷糊了一上午。饭点一到,瞬间清醒。她抹了抹哈喇子,直奔二楼。
但今天,不会有人在小花园等待她,也不会有人搀扶着她站不稳的步子。因为牛蕾蕾和初袅袅一个不留神早早地就到了公司。牛蕾蕾看错了时间,误将秒针看作了时针,提前一个小时出门,着急忙慌地直奔公司,到了才发现时针刚刚指到七点,分针停在“4”上。她一屁股坐在一楼大厅的方凳上,大汗淋漓,浑身无力。初袅袅是因为搭了朋友的便车。那朋友刚刚拿了驾照,开车谨慎小心,简直比乌龟和蜗牛还慢,特地拉着初袅袅练练手。初袅袅只比牛蕾蕾晚了一分钟,踏进公司大门时,脚下一软,赶忙捡了一个方凳坐到了另一边。
两个人成了公司的门神,一边坐一个。仿佛不认识一般,各自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打着字,继续上次未完的话题。两个人意见一致,一致认为庄凡瞳是装的。
“蕾姐,是你开的门吗?”
牛蕾蕾正打着字呢,听初袅袅这样问,忙抬头回道:“不是我啊,我来的时候门就开了。”编辑好的信息发给了初袅袅:我也觉得她是装的,肯定是咱俩做得太明显了。
初袅袅看了一眼信息,继续道:“那会是谁开的?今天是哪位经理值班?不对啊,梁经理回来得早一些,但不会这么早。”她低下头给牛蕾蕾回了信息:她毕竟是老员工,知道的事多,和咱总不会一条心。
牛蕾蕾瞧了一眼信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们那位——”她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指指了指中间办公室,小声道,“杨主管一向都来得早。”
初袅袅会意:“哦,明白了。”手机传来一个未读信息,是牛蕾蕾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咱俩的怀疑,总归小心点儿好。
杨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这两人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发信息,丝毫没有注意到开门声与脚步声,还有打印机启动的声音。
“你俩来这么早?”杨聆走到打印机前,看着已经打印好的两页纸。
牛蕾蕾和初袅袅如梦方醒,期期艾艾地应承着。
“我六点四十就来了。”杨聆取了打印好的方案,“修改了两个方案,和客户约定了时间,又做了一个新活动的初稿,还有两个提纲。哦,对了,还和附近一个养老院谈好了下个月的节气系列活动。”她说得热火朝天,牛蕾蕾和初袅袅面面相觑。“你俩干嘛呢?不回办公室啊?我可是要忙了。”
牛蕾蕾和初袅袅目送着杨聆进了办公室,盯着办公室的门紧紧闭合,微微松了一口气。牛蕾蕾小跑到初袅袅身边,问她刚才在做什么,竟专注到听不见身边的风吹草动。初袅袅将手机屏幕亮给牛蕾蕾看:“给你回信息呢。”牛蕾蕾也将手机亮出来:“我也是!”两个人无奈地笑道:“就咱俩这样的,在哪里都是炮灰。人家都站到我们面前了,我们还后知后觉呢!”
庄凡瞳左摇右摆地走进公司大门,眯着眼睛打了上班卡,行尸走肉般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整个头埋到办公桌上,一动不动。鲍敏抬头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一边叹气一边悄悄走到庄凡瞳的身边,轻声道:“庄凡瞳,你要是生病了,就请假吧!你这样的状态很影响士气的。”
于穗花接了话:“鲍主管,她无论什么样子,与我们的士气都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有活儿,还不如像她那样醉生梦死。”
鲍敏回头瞪着于穗花:“你不做事,大把人会去做。你每天卡着点来,自有早到的人。你不出力,不妨碍别人建功立业。”
于穗花强笑道:“鲍主管,但凡咱们接到一个活动,那我自然当仁不让。我也想当早起的鸟,可惜没有虫子让我吃啊,那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呢?不要怪下属不勤力,上司也没有来的很早啊!我们可不敢先领导一步。”
庄凡瞳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不禁打了一个呵欠:“我可能真的是病了,应该是上次的清明活动没有休息好,所以一直没有精神。”
于穗花捂着嘴笑:“应该是!清明活动结束后去聚餐,你接着又和你爸妈去旅游,回来继续上班,才刚过一个星期,肯定是没有休息好。”
庄凡瞳又打了一个呵欠,回头看着于穗花:“我真的好想请假,我们又没有方案可做,整天坐在这里,还不如回家去睡大床呢!”
鲍敏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看着四位组员,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透着不满:“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碰到你们这些人。除了拖我后腿,还能干什么!”
“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杨主管每天都来那么早,她不睏吗?”庄凡瞳瞅着于穗花,又打了一个呵欠。
于穗花拿起桌上的杯子,站起身,笑道:“可不是嘛,来得早,走得晚。人家精力就是强呀!幸好我没有跟着她,我可吃不消。”她从鲍敏面前走过去,留了一个甜美的笑,鲍敏却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