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18、总有不可控的事 节日系

　　节日系列活动本是袁颖小组主打儿童组的研学活动，杨聆主动去开拓了老年市场，将附近的三家养老院做了整合，进行了一次尝试，没想到赢得了满堂彩。半个月前的惊蛰活动，让公司的营业范围做了进一步扩充，杨聆成了两位经理眼中的香饽饽。

　　杨聆似乎并不关心后天的活动现场会出现何种意外或是何样惊喜，她关心的是前几天自己组员的问题。梁珊和胡珍在听了她的方案报告后，又静静地听了她的担心。杨聆是个瘦削的女子，她的瘦与袁颖的瘦截然相反，一个带着病美人的姿态，一个是自然的健美感。听杨聆说话，你得屏息倾听，生怕她的气息会越来越弱，听漏了重要的词眼。

　　“梁经理、胡经理，我们组的牛蕾蕾那天不是得了一张罚单吗？具体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有察觉，一定不会让她出现不好的举动。她得到了罚单，那是她应该的，谁让她没有把事情做好。我作为主管，理应做出反思，我也的确是做出了反思，这两天下班后，我好好地回想了我们组员的种种表现，我会给他们开会，对他们的思想动态即使作出干预。”

　　胡珍和梁珊交换了眼神。

　　杨聆继续说下去：“牛蕾蕾毕竟是新人，对我们公司的一些规定还不是特别适应，她之前又有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及时扭转过来，再加上她是成年人，有些话我们只能点到为止，不好多说什么。成年人嘛，脸皮薄，说的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胡珍一伸手，打住了杨聆的话：“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放心，法不责众。后天就是节气系列活动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做好老年组的活动。和上次一样，袁颖小组要做儿童研学，鲍敏小组给你抽调两个人，你想要谁？还是上次那两个吗？”

　　杨聆笑得灿烂，却有意摆出犹豫不决的样子：“谢谢胡经理、谢谢梁经理。至于人选嘛，于穗花做事不主动，乔古堂凡事往后退，都不太适合我们组。”

　　梁珊哼了一声：“那就鲍敏跟着你去？”

　　杨聆赶紧摆手：“同是主管，我哪能使唤鲍主管呀！庄凡瞳和季德勤两个人毕竟是老员工了，我们沟通起来比较顺畅。”

　　胡珍注意到梁珊有话要说，赶忙插话道：“好啊，两位新人就去帮袁颖她们组。正好换一换，大家都能有所尝试。杨主管，你去吧，别的什么也不用想，先把眼前的活动搞好。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梁珊对着杨聆的身影冷笑一声：“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牛蕾蕾敢那样呢，你瞧杨聆出了事就先把自己择出去，不都是一样的人！”

　　胡珍站了起来，打着呵欠：“你管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呢！只要能给你干活，让你挣着钱不就得了？大老板不想投资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是我们自负盈亏，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到这上面？”

　　“正因为是自负盈亏，所以我们才要‘不拘小节’，事无大小，所有事情一把抓。底下那些人今天浪费一张纸，明天浪费一滴水，那都是钱呀！这么一个破公司，每个月的水电费、办公用品费、饭费，人工费，这得多大一笔账！策划公司就是说出去好听，其实哪有那么多业务！”梁珊说话跟小偷似的，眉毛一挑一挑的，“当初就不该招这么多人进来，这么多张嘴，怎么养？”

　　“牛蕾蕾和初袅袅已经签了正式合同，那几个老员工不能说赶走就赶走，毕竟呆这么久了，已经相互熟悉了。那六个新人要有三个月的实习期，可以慢慢来。”胡珍眼角一提，整张脸笑成了一朵花。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庄凡瞳，嬉皮笑脸地将脸挤到了门里头：“两位经理，现在方便吗？”

　　梁珊乜斜了庄凡瞳一眼，冷淡地说：“有事吗？”

　　庄凡瞳将门大敞，笑呵呵地一张脸霍然跳跃出来。“嘿嘿，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杨主管刚才去找我，说让我后天调到她的组去帮忙，我能不去吗？”

　　胡珍诧异道：“你上次不是说儿童组太吵了吗？”她打量着庄凡瞳，嘴角边还残留着饼干渣。心里暗笑她二十五六岁的人，还是一副刚出校门的样子，乍眼一看很可爱，其实很幼稚，很可笑。

　　庄凡瞳噘着嘴巴，故作忸怩：“可是我的性格不适合去老年组啊。”

　　梁珊故意吓唬她：“我觉得你不适合我们公司，现在解除合同好不好？”

　　“啊？公司要裁员吗？我在名单上啊？”庄凡瞳垂下眼来，牙齿轻轻咬着舌头，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行吧，如果公司要裁掉我，我没有二话。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走？能不能下个月？这个月也不差几天了。”

　　梁珊剜了她一眼，挥手让她走：“庄凡瞳，拜托你有点脑子吧！听着风就是雨，你脑子不思考呀？别整天只想着吃吃喝喝。给你调岗，一是公司的正常调动，二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前台就是青春饭，你打算做到四五十岁吗？你看哪间公司的前台不是靓丽的美少女！后天你就去养老院，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该干嘛干嘛去吧！”梁珊瞥着庄凡瞳，当着她的面，直接对胡珍发牢骚：“你看看这些人，也不知道咱俩当时是不是猪油蒙了眼，招了这么些牛鬼蛇神进来！”

　　庄凡瞳嬉皮笑脸地出了二楼办公室，一个劲儿地朝着紧闭的门翻白眼儿，小声嘟囔着：“你俩以为我真傻呀？我不装傻充愣，不得活活让你俩整死？我才没那么傻呢，不就是上个班嘛，那么卖力干什么？又不给我奖金，又不给我升职，我干嘛要给你俩挣人民币？想得美！”

　　做饭大姐提着菜走上楼来，庄凡瞳迎上去：“大姐，今天做啥好饭啊？怎么是你去买菜？”

　　“人家说要早来开会，让我顺道买回来。”大姐冲着那房门努了努嘴，“我还得给她俩送小票，两次的菜钱都是我垫付的，就是拖着不给！”

　　庄凡瞳回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赶忙往楼下奔。牛蕾蕾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凡凡，过来开会吧，等你半天了。”“哦，我先去拿本子。”“不用了，流程都已经打印出来了，我给你支笔，你直接过来吧！”

　　庄凡瞳跟在牛蕾蕾的后头，暗自撇着嘴。她奇怪牛蕾蕾的态度，还有初袅袅的冷淡。这都好几天了，自己奶茶买了好几杯，却不见两人对自己恢复往日的亲热。那天被遗忘在洗手台上的两杯奶茶，直到下班也不见两人去拿。庄凡瞳冒出想哭的冲动，赌着气将两杯奶茶三口两口喝下肚。

　　杨聆不仅说话声音小，开起会来还啰嗦。说了半天进入不了正题。庄凡瞳小心打量这几个人。牛蕾蕾眼睛直直地盯着手上的纸，其实早已走了神。不得不说杜海月生就了一张天生漂亮的脸，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直，气质没得说。她的脸是恬静的，也是懵懂的。杨聆说话已经那么慢了，杜海月却总是听不懂似的。代崇山只管听，不发表任何意见。矫诗焜插科打诨，总要插一嘴，说上几句并不可笑的玩笑话。杨聆只管一味地啰嗦下去，半天入不了正题。

　　庄凡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呵欠，被杨聆看了个正着。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二十分钟好不好？”

　　当然好！

　　“哎，你们三个怎么不去小花园了？我以为你们会去呢，我几乎天天都去找你们，可就是遇不上。”杜海月拉着庄凡瞳聊天，“你们三个关系很好啊，我真羡慕。上班就得有个聊得来的人，要不然多没意思啊！这就跟上学一样，没有伴儿，度日如年。”

　　牛蕾蕾和庄凡瞳同时皱了眉。

　　这是该当着主管的面说的话吗？这是敢在监控房里大声说出的心声吗？杜海月这是有感而发，还是要害她俩呀？牛蕾蕾和庄凡瞳心里暗骂：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呀！

　　“我加入你们好不好？我们可以做好同事、好朋友、好姐妹，行吗？”杜海月一脸真诚地看着牛蕾蕾和庄凡瞳，甚至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颏，“我知道还有初袅袅，再加我一个，我们凑个麻将搭子。”她松开了两人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我来建个群吧！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杜海月满脸虔诚，认真地思考起来。牛蕾蕾和庄凡瞳一脸尴尬，像是低能儿一样望着她那张漂亮的脸。

　　“有了！我们公司叫爱心社，我们群就叫爱心四美吧？”

　　初袅袅正拿着手机看信息，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被拖进了一个叫“爱心四美”的群，她迅速给牛蕾蕾发信息：“这是什么群？你、我、凡凡、杜海月，这是要搞新的活动吗？什么时候通知的？”

　　牛蕾蕾两着手在手机上疯狂打着字：“生活中总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工作中总会遇到几个人来疯。”

　　初袅袅给牛蕾蕾发了一条语音，带着压抑的笑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