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16、怀疑搭子是眼线 “今天

　　“今天星期五，下班的时候一起走吧？”三人小群里赫然出现庄凡瞳新发的信息。分立两个办公室的牛蕾蕾和初袅袅同时翻看手机，又同时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谁都没有回复庄凡瞳。“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里面有周末晚上限时自助，我们要不要去尝尝？我可以现在找优惠券。”庄凡瞳以为两个人都各自在忙，没有及时查看手机。

　　牛蕾蕾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却给初袅袅发了一条信息：“怎么办，要不要回她一条？”初袅袅很快就将信息回复过来：“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给你发信息呢！”牛蕾蕾追问了一条：“你觉得要不要回她信息啊？”初袅袅也在犹豫：“不知道。你觉得呢？”

　　庄凡瞳不是没有感觉，她明显感到牛蕾蕾和初袅袅突然就对自己冷淡了不少。她辗转反侧想了两个晚上，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上班时间继续回想，没有丝毫得罪二人的任何事。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她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人和人的相遇与相处，完全是缘分在做支撑。

　　作为新人的牛蕾蕾和初袅袅，年龄相聚较大，但由于是几近同时入职公司，再加上初次安排的座位是面对面，又因为两人上下班总会在十字路口不期而遇，便格外有一层亲近感。她俩不需要所谓的共患难，只要时机恰当，维持友好的关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庄凡瞳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她分零食、买奶茶，甚至将公司的事不定时地透露给二人，三个人也算是亲密，但有的时候，那二人总会有所猜忌。

　　先是初袅袅有了这种“错觉”，接着是牛蕾蕾。两人将自己遭遇的事向对方略加倾诉，心里便有了同样的异样感。

　　牛蕾蕾每个周五会去某商场打牙祭，这习惯是结婚之后形成的，平时下班后回家里做饭，周末去两边父母家，每逢周五的晚上便与老公去那间商场的四楼餐饮区搜罗美食。现在老公去了外地，这习惯更不能丢，好像老公依然在身边一样。他每两周回来一次，下了高铁也得晚上十点半。

　　初袅袅来这间商场完全是误打误撞，她那天突发奇想要吃转转小火锅，下了班转了两趟车投奔而来。两人分别落座才发现对方的存在，却是隔了两排位置，仿佛中间横亘了一条又长又窄的河。初袅袅大方一点，费了点口舌，点头哈腰地劝说了那对小情侣，将位置换到了牛蕾蕾的旁边。

　　“你好厉害，我就不行。”牛蕾蕾帮初袅袅将个人物品摆放好，“我看见你之后呀，只剩下干着急。”

　　“没事儿，我是出头鸟，凡事脸皮厚。”

　　牛蕾蕾笑道：“没觉得你脸皮厚。咱俩一样都是脸皮薄的人，如果事情不是到了一定的底线，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无限地去忍，忍到自己不开心、生了病。”

　　初袅袅拿起筷子，眼睛看着一盘又一盘缓慢向前运行的食材。“咱俩差不多，要不然咱俩能成为好搭子嘛。”

　　牛蕾蕾将筷子举在半空，轻轻叹气道：“我本来以为凡凡也是一个好搭子，可是有件事我心里不是很舒服。袅袅，我不是在背地里说人啊，你不要有误解。有件事在我心里存了好几天，看见凡凡那张脸，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天中午，牛蕾蕾和庄凡瞳在卫生间里相遇了。庄凡瞳不急着上厕所，一下就将正开门而出的牛蕾蕾推进了洗手间，一个劲儿地抱怨工作难做：“蕾姐，你说我也不是学策划的，整天让我写策划书，我哪会呀？让我照着那些旧的写，鲍主管就说我照本宣科，没有自己的东西。好吧，那我就自己写，写完了又说我不按照模板做，纯粹是在乱写。你说我怎么办？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就说我写的不好！”

　　牛蕾蕾劝慰道：“凡凡，你下次写的时候，可以先打一个样本——列个提纲，等鲍主管同意了，你再写。要不然你只会做无用功，白白浪费你的时间。如果再不行的话，你就录音，把鲍主管交待给你的任务全都录下了，如果她再说你的话，你就放给她听。当然了，录音这一项呀，还是不表露出来的好。”

　　庄凡瞳咧着嘴笑：“不就是录音吗？我做前台的时候，就擅长这个。每个人跟我说要这个要那个，我根本记不住，就全录下来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牛蕾蕾提醒她赶紧上厕所。庄凡瞳耸耸肩：“我不是想上厕所，就是想偷个懒透透气。”二人从洗手间走出来，走廊和大厅空无一人，当日值班的经理不知道何时已经去了二楼。

　　可是到了下班的时候，牛蕾蕾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只看见一脸鄙夷的鲍敏站在门口，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牛蕾蕾还没反应过来打招呼，鲍敏剜了她一眼：“牛蕾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庄凡瞳几个人被安排提前五分钟下班，为的就是给牛蕾蕾空出地方来。

　　鲍敏将办公室门一关，两臂一抱，声音一压，整个气氛就不对头了。

　　“牛蕾蕾，现在可不是大办公室那一套了。你是你们小组的成员，我是我们小组的主管，每个小组负责的项目几乎都是独立的，每个主管也有自己的办公作风。你作为负责老年活动的小组，不要插手我们年轻群体小组的工作。有的人做不了，我会根据具体表现做出再观察或是劝退的选择，而不是由你在这里出招对付我。”

　　牛蕾蕾没明白：“鲍主管，我没有干涉你们小组的工作啊。即使我们负责共同活动的时候，我也没有越俎代庖。”

　　鲍主管的声音依然压得低低的：“牛蕾蕾，你是新员工，我不多说什么。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经的事也多。很多话我只是点到为止——你以为你和人家关系好，给人家出主意，人家就会心领吗？殊不知你被卖了还不知道呢！”

　　牛蕾蕾脸色一沉：“鲍主管，您有话就干干脆脆地说出来，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肯定比不上位居主管的您那么聪明伶俐。您把话明说吧，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发干。

　　鲍敏斜楞了牛蕾蕾一眼：“牛蕾蕾，你今天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你和公司谁的关系好，自己有数。”

　　牛蕾蕾出了公司，直接给庄凡瞳打去了电话。庄凡瞳在电话里兴奋极了：“蕾姐，你今天跟我说的真管用！我还没把录音放出来呢，只说了一句‘鲍主管，不需要我原音重现吧？’，鲍主管直接灭了嚣张的气焰。”

　　“是吗？这么管用？”牛蕾蕾冷淡地回道。

　　“蕾姐，还是你有经验。我佩服！”

　　“我有什么可佩服的？”牛蕾蕾有气无力。

　　庄凡瞳声音亢奋：“蕾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没有人知道。”

　　牛蕾蕾的心沉了下去，像是心脏跌落。

　　初袅袅听完了，愣愣地看着牛蕾蕾。餐厅里人生嘈杂，但挡不住两个人心脏急遽地蹦跳声，伴着小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颇有节奏。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不舒服，特别是凡凡最后那句话，就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也没再问她什么呀，她马上就告诉我什么都没说。她虽然话多，但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

　　初袅袅点头道：“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虽说无伤大雅，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袁颖喜欢穿长到脚踝的宽大裙子。一年四季只会改变裙子的材质和图案，不会改变裙子的样式和穿着。这座城市的春风格外大，直将人的头发吹成一团摇曳的杂草。袁颖人长得瘦，偏喜欢宽大的裙子，一阵风吹过来，总会被吹成一件斗篷。

　　初袅袅远远地走在后头，对着庄凡瞳窃笑：“袁主管身材好，却总喜欢宽大的裙子，风一过，就像展翅高飞的鹰，但是从正面看过去，很是滑稽。”

　　庄凡瞳笑得肚子疼，蹭蹭蹭追上了袁颖，一定要从前面看看那样子有多滑稽。

　　初袅袅对牛蕾蕾皱眉：“虽然当时对我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是凡凡那样做，会使我很窘迫。”

　　牛蕾蕾叹了一口气：“好几次我看到凡凡从二楼办公室走出来，脸上都是洋溢着欢快的笑。我不知道你看没看到过凡凡和那两位经理总是说说笑笑的，可是她在我们面前却是不屑、抱怨、诅咒。我亲眼看见好几次了，真是心里很不舒服。”

　　初袅袅抿着嘴巴想了想：“蕾姐，咱俩是前后脚进的公司，又投缘，肯定是好搭子。凡凡毕竟是老员工，只是缺少聊得来的人，不见得把咱俩当知心朋友。同事嘛，面子上过得去。”

　　“我就说是你们吧！我眼神果然好！”

　　牛蕾蕾和初袅袅突然僵住了，她们的肩头多了一只手，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庄凡瞳。

　　“蕾姐，袅袅，原来你们也喜欢来这儿啊？我都已经回家了，刚才有个美食主播在现场直播，你俩看到了吗？我在家看到了你俩，就赶紧打车跑过来了。”庄凡瞳提醒身旁的人，“你们要是吃完了就赶紧走吧，还有人排队呢！”

　　被提醒的人白了庄凡瞳一眼，拿起包走了。庄凡瞳兴高采烈地坐到牛蕾蕾和初袅袅中间，使得两人被迫往两边挪了位置，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已然失去了兴趣。

　　“好搭子就应该在一起嘛。”庄凡瞳拿起了筷子，“你们喜欢吃什么？哎，我都记得，我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