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13、吃饭不要拼工作 早晨明

　　早晨明明吃饭了，中途还有来自庄凡瞳的投喂，可是牛蕾蕾依然感觉快要饿死了。只是短短的一上午啊，饥饿感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她悄悄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四位同事，只见他们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略略放下心来。但是独自的空鸣声却是不断，牛蕾蕾只好取了抱枕压在肚子上，却觉得腹鸣声更响了。

　　不明白杨聆为什么要将四个人的办公桌安排的如此紧凑，她自己占据了后方的大半个地方，起先只是拉了一道门帘，这几天又加了一个屏风，颜色都是素雅清新的，却是隔绝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办公室进门的地方安置了两个置物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牛蕾蕾观察过了，有用的资料一定不会摆放在上面，而是全数对方在杨聆的办公桌上。置物架上的资料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积累下来的，有的卷了边，有的泛了黄，有的生了虫……

　　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此刻是十一点五十五，腕上手表显示此刻是十二点整。牛蕾蕾手机上的时间是标准的北京时间，上面显示此刻的正确时间——十二点十分。两位经理应该早就吃过了，其它两组正在就餐中，因为庄凡瞳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胃和肚子，午餐时间一到，她保准会带头小跑到二楼食堂，占据靠窗的好位置。

　　初袅袅她们那一组会故意慢一分钟，慢条斯理地上了二楼，慢条斯理地取了餐盘，慢条斯理地排队打饭。只有牛蕾蕾这一组，一定得等到其它人快要吃完了才肯上去取那点残羹冷炙。食堂的饭是定量的，每天根据人数采购原材料。厨师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大姐，她一个人焖米饭，一个人做两素一荤，一个人熬一锅汤。她不与任何人说话，牛蕾蕾很久以后才明白大姐不交流的原因——两位经理不让。

　　庄凡瞳回忆说，这还是拜她所赐。她对大姐提了几个建议，什么菜可以多做点儿，什么菜剩的多，也不要只吃米饭，换换主食也挺好。两人说的热闹，却被梁珊看在眼里，径直走过去批评做饭大姐没有主心骨，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饭还做不出来了呢！紧接着是胡珍找庄凡瞳谈话，明确告诉她：“找你来不是让你吃饱肚子的，而是让你有精力完成你手头上的工作。你每天坐在前台，上午加餐下午茶，外带你那包小零食，还不够填饱你肚子的？有意见可以不吃公司的饭，省了这一口让给别人。”

　　从那以后，谁都不说话了。矫诗焜点过一次外卖，被梁珊看见了，说他带头搞坏公司的规矩，吓得其他人赶紧打消点外卖或是自带饭的念头。

　　但大姐的饭做得还不赖，比不上真正的大厨，还是能满足这几个人的口欲。

　　牛蕾蕾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她的胃在抗议，整个身子塌下去。杜海月看见了，扭头冲着那两道帘子喊：“杨主管，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没有回音。

　　“杨主管？到吃饭时间了。”

　　还是没有回音。

　　“我们不吃饭了吗，杨主管？”

　　不知道杨聆是真的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茬，她每次都是听见了也不回话。杜海月一怒之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没说话呢，矫诗焜嬉皮笑脸道：“杨主管，需不需要给你带份饭？”杨聆急急回道：“哎哟，这都十二点二十了？走走走，咱去吃饭。”

　　矫诗焜笑言：“咱这是贵人到的晚，压轴的人。”

　　牛蕾蕾将抱枕挪开，跟在后头离开了办公室。可是杨聆并没有跟上来，依然坐在那人为造出的空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听得见哗啦啦纸张翻来翻去的声音。

　　好容易嘴里填进一口饭去，胡珍笑呵呵地走进来。最讨厌吃饭时看见酒足饭饱的上司来问工作，果然胡珍就是这么讨厌：“袁主管，你们组节气系列的活动，方案出来了没有？”初袅袅低头吃饭，并不理会。袁颖看了看四位组员，抬头解释道：“这次吃郭蓓夏做主要策划，问问她吧。哎，蓓蓓，你的方案出来了没有？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可别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开组会的时候，大方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有问题就随时问，不要堆积在最后。做了吗？”

　　郭蓓夏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期期艾艾没说出个所以然。袁颖站起来，郑重地向胡珍道歉：“新人嘛，还需要磨合。我本意是要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加强培训。我已经做好了一份儿，电子版刚刚发给您了，纸制版在我的办公桌上，吃完饭，我找您详细沟通。”

　　胡珍白了郭蓓夏一眼：“工作上的事就得上心，平时说说笑笑的，那都是小事。袁主管，你的组员，你可得好好看着。”

　　初袅袅偷偷看了郭蓓夏的脸色，只见她吸着鼻子，红着眼圈，不知所措的窘迫感。初袅袅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郭蓓夏小心地接过去，轻声道：“她没让我写，什么都没跟我说。”初袅袅愣了一下，她印象中策划方案真的没有当面交代给郭蓓夏。

　　胡珍在食堂门口停住了，应该是被人给拦下了——门外传来杨聆的声音。

　　“胡经理，这是我做的一份关于节气系列活动的方案，您过目一下。虽然这个活动由袁主管负责，主要面向儿童，但是我觉得老年人也是可以参与的。附近的三个养老院，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也有意愿尝试。活动流程和开销预算，我都合计好了，肯定是双方满意的数目。您看一下哪里需要改动，如果可以付诸实施，既能扩大我们的活动范围，又和袁主管的项目不相冲突。”

　　牛蕾蕾和初袅袅偏头对视，各自下拉了嘴角。庄凡瞳一口一口吃着饭，不觉冷笑起来。鲍敏也不甘示弱：“赶紧吃赶紧吃，吃完了回去工作。妇女节活动的方案都做好了吗？一人一份方案，别跟我说有困难。好做的话，还需要你们这些饭桶？”

　　庄凡瞳顶了句嘴：“不吃饭哪有力气卖命啊！”

　　有人在窃笑，嗤嗤声隐隐约约，却是接连不断。

　　胡珍将杨聆手里的文件夹接了过去，赞许她做得很好：“杨主管总是一马当先。这是你的成果还是你们组员的努力？”杨聆毫不客气：“我们组员在忙消费者权益日的活动，我心血来潮做了这么个方案，没有打乱组员的工作计划。”

　　胡珍满意中带着些许的不满意，瞄了食堂里的人，迈步踏下楼梯。在拐角处，她又停下来：“杨主管，午休的时候辛苦你们组到办公室来找我，再叫着袁主管和她的组员，我们一起商讨一下这个活动的方案。”

　　“好的，我知会一声袁主管。”杨聆声音铿锵有力，但是袁颖并不想领情，懒懒地说知道了：“我又不聋不傻，都听到了。吃完饭就去找胡经理讨论活动方案，没错吧？”杨聆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袁颖提醒道：“杨主管，这都十二点半了，赶紧吃饭吧，耽误了午休时间的讨论，你的辛苦可就白费了。”她站起来，组员们也跟着站起来。不站也不行了，饱腹感太强了。

　　“我回我办公室垫上几口，我那里有饼干。”杨聆很快活，她将两手搭在牛蕾蕾和杜海月的背上，欢快地说：“你们四个赶紧吃，别耽误了开会。”

　　食堂的门很窄，杨聆偏要去和袁颖挤，贴着门框出了门，噔噔噔快速下了楼。袁颖被她一挤，差点把餐盘甩出去，气得牙痒痒，没好气地命令身后四个人动作麻利点儿。郭蓓夏被袁颖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下楼时脚一歪，直直地坐在台阶上。初袅袅去扶她，却被袁颖喝止：“让她自己站起来，她没有那么脆弱吧！”

　　食堂里的杜海月没心思吃饭，两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咱这组的主管没事儿吧？悄没声地把别组负责的活动给揽了过来，她脑子没有问题吧？是觉得咱都很闲吗？咱们也不是没有事啊！”矫诗焜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影响食欲：“如果杨主管不这样做，那就不是杨主管了。好在是她自己做，咱不用费力，一会儿去了就当个陪客。”

　　杜海月白了他一眼：“她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啊？做好了都是她的功劳，没做好就是咱们不团结。这样的人，我见识过。自以为多么了不起！”她摇头晃脑地翻着白眼儿，不小心和鲍敏对了眼儿。鲍敏斜楞了她一眼，斥责自己的组员：“你们还没吃饱吗？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好意思吗？”

　　杜海月舒了一口气：“吃饭，咱先吃饭。肚子都填不饱，说其它的有什么用！”

　　但是来不及了，杨主管已经在组群里发了催促开会的通知。牛蕾蕾叫苦不迭，杜海月将手里的勺子狠狠地甩到餐盘上，又被重重地弹回在地上；代崇山慌里慌张地往楼下奔。只有矫诗焜仿佛是见过了风浪，不慌不忙地吃着饭，还将餐盘刮得干干净净。

　　“至于嘛，不就是上个班，用不用得着这么拼。”牛蕾蕾捂着肚子直接走进二楼的会议室，却被梁珊的眼神打了出来：“开会什么都不带？纸笔都没有？你以为你的脑子很强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