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10、好同事无法求得 “好同

　　“好同事可遇不可求。”牛蕾蕾敲下这八个字，还不到一秒钟，那可爱的小鸟头像便发起了留言：深有体会。

　　因着私自合作，三个人在会上被点名批评。明明受到了客户的赞同，却得到了梁主管的指责。胡珍一个劲儿地出来打圆场，却是止不住梁珊的喋喋不休，而后两个人起了冲突，当着下属的面开始了一番舌枪唇剑。

　　眼看着要大打出手，庄凡瞳暗使了眼色，大家鱼贯而出。梁珊战斗力爆棚，一边与胡珍在言语上你来我往，一边躲闪着胡珍假惺惺的手上安抚。她厉声呵斥奔逃的员工：“我什么时候说散会了？谁让你们出去的？”大家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走在队尾的庄凡瞳，她的脸涨得通红。

　　“都给我回到位置上去，会议还没有结束。”梁珊右胳膊弯曲，故意冲着胡珍碰过去。

　　大家灰溜溜地各就各位，垂着头低眉顺眼。两位主管上演全武行不是罕见的事，但在新人面前多少还是收敛点为好。

　　“我们今天的会议主要宣布一个问题，那就是要调整优化。大环境就是这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想突出重围只有靠我们自己。我们要想发展，要想保住工作，不能光指望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掉到我们的嘴巴里。我们公司除了常规的活动策划，还要开展研学与文旅方面的业务。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要重新调整人员布局，让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发挥所长，也都能在有规矩有条理的情况下开展各项工作。”梁珊的一番话，伴着无数个白眼儿。她对胡珍极其不满，这下是瞒不住了。

　　牛蕾蕾走了神，初袅袅也走了神，庄凡瞳也走了神，三个人并排而坐，不小心斜视左右，同时对了眼儿，慌忙低下头憋着笑。三个人的肩膀颤抖着，止也止不住。

　　胡珍瞅了右手边的这三人，将视线转向左边：“我和梁主管商量确定，杨聆、袁颖、鲍敏，将会成为我们的项目主管，由她们三位带队，各自成立自己的项目小组，选定主推业务。以后我们的工资将是底薪、活动、日常表现等多层面构成。你们的薪酬只会多不会少。”

　　“奖惩分明会更为严格。”梁珊目视前方，语气冷淡。

　　胡珍继续道：“余下的六位同事，将由三位项目主管进行调配，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将招兵买马，尽快组成各自的团队。我和梁主管的职位变更为经理。好了，三位主管留下，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三男三女像是联谊会上被淘汰的人，悻悻然离开了会议室。但是会议室之外的空气真是棒极了！

　　牛蕾蕾小声道：“两位主管当着我们的面就要打起来，可真是豁得出去。”

　　庄凡瞳纠正道：“蕾姐，称呼错了哦！人家现在是经理了，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二位的相处模式，你俩是没见到，今天才到哪儿跟哪儿，小巫见大巫。如今两个人都收敛多了，若在以往，我们哪里是在开会，分明就是在看戏。”

　　“想知道更多的内幕吗？可以问我，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矫诗焜忽然又折返回来，在三位女士面前挑眉眨眼。

　　庄凡瞳推开了他：“你闪开！我们女孩子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矫诗焜赖着不走，庄凡瞳很是恼火：“你听不懂吗？我让你走开！别说你是一男的，不方便加入我们，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愿意你的加入。你走开！立刻马上！”

　　矫诗焜并不恼，更不觉得难堪，一步一回头，嬉笑道：“真的！要是想知道什么内幕，尽管来找我！”

　　庄凡瞳狠狠地瞪着他：“别理他，惹上他就是在惹麻烦。你们要是和他好，或是分在一个组，那就得天天烧香拜佛、闭目祈祷喽！”

　　初袅袅左右瞅着：“你说咱们仨会不会凑在一起？如果在一个小组的话，就算是有矫哥，咱也不用怕。”

　　牛蕾蕾撇撇嘴：“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我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庄凡瞳招呼两个人去到前台，麻利地调出了九宫格监控界面，只见画面不闻其声。

　　梁珊和胡珍没有挪窝，依然稳稳地坐在会议室前方，分列左右。三位新晋主管各居会议桌一边，桌子中央有个盒子，顶上有一个圆形窟窿，能容下一只手。

　　会议内容是保密的，过程一定不会公开。庄凡瞳三个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监控画面。矫诗焜蹑手蹑脚地凑过来，故意吓她们一跳：“喂，偷看公司议事机密，是要重罚的。”三个人果然被吓得一激灵，各自捂住心口斜楞他。

　　“我劝你们还是散了吧，两位经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看到你们仨凑在一起，到时候有口难辩。可别忘了，人家二位是有手机监控的，随时随地都能看回放，还能听到声音哦！”矫诗焜嘻嘻哈哈地回到了办公室，留下三个心有余悸的胆小鬼。

　　散了吧，散了吧。自己又没有决策权。

　　三位主管先是选了心仪的项目主题。这里面袁颖最能沉住气；鲍敏早有思路，但不轻易发表意见；这正中杨聆的下怀，她率先选择了银发族的活动主题。“老年人的基数是庞大的，并且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积蓄和退休金，只要不是有家庭负累或是保有自主权，他们大可以说的算。所以我选择银发族，会适时推出短途旅行与传统节日的推广活动。在选择成员方面，我会选年龄偏大的牛蕾蕾，至于业务员嘛，我还没有想好，三位男同事都不在我的预想之内。”

　　胡珍示意其他二位发表意见。袁颖并拢手指做了请的手势，鲍敏也不推辞：“我选择年轻人群体，年轻人的思路活跃，大多时候会冲动消费，而且精神压力也偏大，需要各类活动进行中和。而且活动类型又多又杂，可以调动我们的思考欲望。我选择庄凡瞳作为我小组的一份子。至于业务员，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我就选择儿童组了，正好我家也有小孩儿，可以给我提供方案思路。小孩子的钱还是好赚的，家庭对于教育的支出都还算上心，即使不拘于学习某种技能，也会想办法开阔孩子的眼界。传统节日让我们找到归属感，西方节日让我们大开眼界。室内活动培养集体参与感，研学活动可以寓教于乐。我是有信心提升业务量。我很看好初袅袅，她敢于说话，敢于发表意见，我需要这样的人。业务员方面，我没有头绪。”

　　胡珍将夹着签字笔的右手抬起来，指了指桌子中心的盒子：“既然无法选出合适的业务员，那就交给天注定吧！我们不能因为公司调整，就立刻对人员做出优化。毕竟三位业务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作为领导也要体谅人家的难处，给个机会，说不定还会有惊喜呢！你们三个人抽签，抽着谁就是谁，公平公正。”

　　杨聆当人不让，打开纸条，无奈地笑道：“嚯，是他啊！”

　　袁颖再一次冲着鲍敏做了请的手势。鲍敏将纸条抽了出来，乐道：“他也行。团队里面需要这么个人。”

　　“剩下就是我的了。”袁颖打开纸条，“哎呀，不好调教呐。”

　　胡珍拍拍手掌：“好了，三位主管这就算是走马上任，一楼的三间办公室重新调配，你们三个人选吧！选好了之后赶紧搬桌椅，商定需要的办公用具，都速度点儿。这说话间就到中午了，先别急着吃饭，把手里的活儿干好了再吃。”

　　杨聆不等组员的意见，敲定了一楼中间的房间，她理由是四面无窗，面积也是所有房间中最小的，打扫卫生更为方便。更关键的是她的办公桌不用费力挪动，省了时间和体力。初袅袅喜欢会议室，落地窗户视野开阔，缺点是到了夏天会热，那也不要紧，拉上窗帘子就好。袁颖也喜欢这间，有窗的房间光线也好，没有头绪的时候站在窗前远眺，心情也会跟着开朗起来。最里面的办公室留给了鲍敏，她对这房间很满意，冬暖夏凉。

　　春天的空气应该是清新的，这间公司的空气却是浑浊的。整个下午，全员行动，将办公桌椅搬搬抬抬，房间角落擦擦扫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豆大的汗珠，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浓重的汗味。

　　牛蕾蕾心里苦笑，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矫诗焜一直在她面前凑，说着并不可笑的笑话，手里却是一点活儿都不干；初袅袅也是苦不堪言，同组的桂知君只等着她的安排，只要别人不出声，他是不会动一下的；季德勤干活倒是卖力，无奈入不了人的眼，总是被挑剔着重返工，这让庄凡瞳很是生气。

　　三位主管十指不沾阳春水，和两个经理准时吃了午饭，去到二楼，临时将梁珊的办公室空出来，开始了漫长了面试时间。

　　牛蕾蕾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步都不想动。她瘫坐在办公椅上，先给老公发了信息，抱怨这工作的累，又在社交软件上发了牢骚：好同事可遇不可求。上班嘛，不要盲目追求合得来的同事，一切都是虚空幻影。

　　“完全赞同。聊得来的却拆散，没话说的偏偏要在一起。不可谓是天意弄人。”

　　牛蕾蕾看着那新留言，不觉哑然而笑。她挣扎着两条腿站起来，却是一个趔趄。真不想动啊！要不今晚就在公司住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