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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FUJI ROCK 为什么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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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斓的光束划过舞台的上空,为饱受光污染折磨的黑夜更添上一丝不平。在台下的阵阵声浪之中,我结束了又一场演出。
“呀——完美结束!”我在后台伸了一个懒腰,“收工收工!我还有要紧事要回去忙呢。”
“你能有什么事情要忙啊。”幸无语地说,“回去躺在懒人沙发上打游戏吗?你这个没有作业的家伙。”
“我的天呐幸大人,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我睁大了眼睛,“我能这么说当然是有要事在身啊——我还要回去调新的同人曲呢!超炮四要出了,我必须发同人曲狠狠支持!”
没错——我要回去调教虚拟歌手!现在富裕起来的我,已经全款拿下了miku和其他虚拟歌手的声库,将咏叹调贝斯的身份完全转变成了一名伟大的p主!
我们一路笑闹着,最后在会场后门分开了。幸要坐班车回家,辉月要去提前报道的大学,我和玲王则是要乘车回到御影集团的大厦。
“拜拜——”辉月打的车早早在门口停好了,我向她挥手告别。等到她上车了以后,我才扯着身边的幸,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说道:“三月三十号下午记得早点来——我们好好布置一下场地,给辉月一个惊喜。”
为了庆祝辉月上大学,我们联合成早一家包下了一间餐厅,准备为她来一场超刺激的升学派对。当然,这一切都是保密的,辉月只知道我们要请她吃饭。
不过我会比其他人在三月三十号更忙一点——因为虎雪也升学来到了东京,我上午要和她去逛街加请吃午饭,顺便再隔着网线给即将开学的豹马一点小小挑衅。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反过来被豹马威胁了“小心我放假线下制裁你”。感觉在他面前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轻易压制呢,是错觉吗?
三月三十号当天,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十分完美,除了一件事——
“呐,”从派对散场向住处回去的路上,玲王侧过头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你还记得明天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和另一个朋友今天上午就逛街吃饭了,出门的时候你在公司可能不知道。”我以为他是在提醒我和虎雪的约定,笑着和玲王说,“是今天不是明天,你记错了啦,明天还……”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不会说的是——”
“我是说,明天你要给我庆祝的事情啦。”玲王的声音和我的声音重合,他神色不忿,“你不会忘记了吧?”
“欸?欸、欸!”我震惊地拔高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我谁都没有告诉吧!”
“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吗?”玲王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前些天遮遮掩掩不让我看见的东西肯定和我有关,你又都庆祝了其他朋友的升学,所以没理由不庆祝我升学高中。”
“哈?”我怀疑地盯着他,“绝对不止是这么回事吧!可疑,太可疑了!明明因为幸和辉月跟你不熟我就没有邀请他们一起的啊,你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速速如实招来!”
我双手扳过他的脸,凑近盯着玲王。他不自在地扭动了两下,身体越来越僵硬,最后强硬地推开我别过头说:“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要这么一直看着我啊。”
紫色的发丝遮不住他泛红的耳廓,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分亲密了,于是身体一僵,也狼狈地别过头去。
“是老婆婆啦,”玲王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你前些天躲着我的时候,我感觉,稍微有些……失落,所以老婆婆看不下去才告诉我的。”
失落?我听着他的语气不禁感到有点好笑,刚刚的一丝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按照我对玲王的了解来说,这家伙绝对不止是失落,说不定还悄悄背着我阴暗地碎碎念来着。
“真是的——原来是这样啊。”我笑着嗔了他一眼,“那你也别问出来嘛,好歹让这份心知肚明的惊喜进行下去啊。”
“啊……抱歉。”他看起来还没有缓过来,耳廓甚至更红了几分,“你这两天表现得又没有和之前一样遮遮掩掩,我反而更胡思乱想了。”
“……就是,总忍不住担心你把我忘记了。”他又瞟了我一眼,补充道,“所以刚刚一时没忍住,就问出来了。”
“玲王你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啊,”我无奈地看着他,“面上和没事人一样,心里却天天想这些东西想这么多。要相信我啦,花那么多心思准备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嘛!”
“嗯,你说得对。”他看起来终于调整好了情绪,笑着看向了我,只是眼神中多了些深沉,或许还有更多我辨不出、看不楚的东西。
平稳行驶的汽车划过街道,将周围的霓虹无限拉长成光的流线。半黑的天空边还镶着最后一抹阴沉的蓝,在飞机装作星星的灯远去中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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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去。
三月三十一号,我和玲王去了他不常去的别墅,我们在我精心布置的稀奇古怪派对场景中疯玩了一整天。虽然参与人数很少,但是我们都玩得很尽兴,丝毫没有清冷的感觉。
四月一号,我早上难得正常时间起床,和玲王一起送他去了白宝高中校门口。和他挥手道别后,等待离开的间隙,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出神。一个白色的身影姗姗来迟,我看着他高大的身形从自行车上缓缓下来,在校门口老师们不善的眼光中懒洋洋地跨着步子一点点挪动过去,全然不见刚刚蹬自行车时还算称得上正常的行动速度。我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对这种奇妙的磁场感到熟悉。
五月三号,黄金周时,放假的豹马来了东京。先前的炫耀终于都变成回旋镖扎在了我自己身上,我在他毫不留情的铁面制裁下大喊饶命,急忙转移话题问他足球部怎么没有集训。他骄傲地扬起笑容,超有气场地说着“那种简单的训练当然是超额完成之后得到特批假期啊”的话语,结果还是没有停下对我的持续制裁,虎雪在一旁也表示爱莫能助。
六月十四号,优在北海道开画展,我收到她的邀请前去观赏。同样收到邀请的还有士道,他再次选择了逃学来看画展。下午回放学后也过来了,他和士道两个人气场达成了微妙的量子叠加态,两个人各说各的但又能对上脑电波,整个现场的诡异指数直达五颗星。
七月份,不同于以往的表演或者商务活动邀请,Olympus收到了一份堪称特别的出席邀请:
FUJI ROCK出席邀请。
“FUJI ROCK?”几乎是瞬间,旧时的记忆便翻涌在眼前。
这是一个大型户外摇滚音乐节,也被称为是亚洲最大的摇滚音乐节。所有表演都是在野外进行的,观众们时常会为了观看而在附近野营。
我和乙夜也曾经是那些野营者的一员。那算是约会吗?应该是吧,彼时的我们正在最上头的时期,双方眼底的火焰都不曾熄灭。
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乙夜在学校从来是没有朋友的,在那些社交圈围着他聚拢套牢之前,他就已经像一名真正的忍者那样飘然不见了。我又从来不参与那些社交,所以明明说是学校的大家一起来,其实来了以后才发现只有我们两个。
“什么啊——完完全全是在骗我来嘛。”那时我站在空荡的帐篷边上,叉着腰看向乙夜,“你的朋友呢?都变成忍者用忍术遁走了吗?”
“只有我一个哦,不管是来的人还是忍者都只有我一个。”他钻进帐篷里,拍了拍地面对我发出邀请,“再说了,你也早就猜到了吧?所以不要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啦——我们两个度过甜蜜时光又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确实被他的邀请诱惑到了,便也钻进帐篷,坐在了他的旁边。
那时,我在他的旁边。
晚上,他突然说要和我来一场罗曼蒂克,神神秘秘地牵着我的手来到了一个舞台偏僻的侧面。
“这里风景很好哦。”他说。
“什么?”还没等我对这个偏僻得要死的地方和眼前遮挡视野的低矮枝丫发出质疑,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席卷而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乙夜这个家伙,竟然单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与脚部一起发力,带我一起蹬着树干跳上了树!
直到我被他放在粗大的树杈上稳稳地坐下,他也紧贴着我坐在树杈靠外的一端,我才从猝不及防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乙夜影汰!”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大喊他的全名。
“我在——”他拖长了声音,没给我更多时间说话,而是示意我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舞台,“你不是说想要特别的观赏体验吗?这里视觉与聆听效果都是绝佳哦。”
乐声传来,在星空下缠着夜风,萦绕着我们。那一丝暧昧就在这风与乐中发酵,就着月光酿成浓醇的酒,醉了我和他。
“现在的歌,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他在音乐的间隙中兀然出声,我转头,一头撞进了他那双眼睛里。多情却又无情,在他的眼睛里我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cero乐队的《FALLIN'》在身旁悠扬地响着,“及时行乐”的歌词传到我的耳朵里,和乙夜这个人如出一辙。
“……还真是你的风格啊。”我望着他,随着歌声一起清唱着歌词,声音近乎喃喃自语,“未来飘渺,不过黄粱一梦,定会轻易忘却……”
“——但能与你相遇,实属三生有幸。”他接过我歌声的未完之音,补全了接下来的乐句。
“思い出せる?”
(你可记得起?)
歌声依旧在夏夜的风中响着,一声声回应疑问的乐句。
“思い出せる。”
(我记得起。)
恍惚间,我似乎又感觉到了那个夏夜的风——它裹着旧时的旋律,拂过我的脸畔,那声“我记得起”回响着、回响着。
回忆的浪冲击着我,但一切都在玲王拍上我肩上的瞬间被隐匿。我瞬间抽离出情绪,将记忆压回心底,反复告诫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这份出席FUJI ROCK的邀请。
“是FUJI ROCK欸——”我故作轻松地开口,“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超有名的户外摇滚音乐节。”
“啊,那个FUJI ROCK呀。”玲王收回了搭在我肩上的手,语气如常,“就想要跻身进入乐坛头部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哦。”
“啊,那个FUJI ROCK吗,”幸摸着下巴思索道,“知名度高、出席嘉宾强力——含金量很不错的。”
“啊!那个FUJI ROCK啊!”辉月露出了惊喜的笑,“我们一家原本打算今年一起去的哟——它在网上的家庭出行推荐榜单上一直是好评如潮呢!”
“总之就是去的意思呗?”我振作起精神,重新思考了一下,拍板决定了这件事,“好吧——”
“那就上吧,FUJI ROCK!”
斗志昂扬的我们,此次FUJI ROCK的第一站,是在露营草地上。
我们乐队的演出被排在了第三天,前两天没有演出的我们仗着覆面系的优势,和成早一家混在一起,装作了来游玩的观众。
按道理来讲,作为被邀请出席的一方,我们是有主办方准备的酒店住的。但是显然,在露营草地上搭帐篷更能满足我们的游乐欲。
“今年有好多我喜欢的歌手欸!”我兴奋不已地摇晃着玲王,“我要看全部的演出!全部!”
“哦耶——全部!”朝日在一旁重复我说的话,兴冲冲地攥紧了拳头。
“全部!”辉月也在一旁做出了和朝日一模一样的动作与表情。
“看演出的前提是要在这里安稳过夜吧!”幸拖着一个体积不算很大的麻袋艰难走过,那是辉月前天收拾行李时发挥归纳特技硬塞进去的帐篷,“明天才开始FUJI ROCK啊你们清醒一点!当务之急是过来帮我把帐篷搭好——尤其是你,成早辉月!既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就赶紧过来帮我啊!”
“好——”辉月跑过去从幸手中轻松地拎起了麻袋,随后三百六十度转一圈,露出了略带茫然的笑,“帐篷要搭在哪里?”
“就在男生帐篷和成早家帐篷的侧面好了,”我指了指面前已经被玲王和朝日搭好的两顶帐篷,“这里。”
辉月点了点头,将帐篷从麻袋里抽出用力抖开,铺下地布摊开内帐,又迅速地将帐杆穿过内帐孔固定,接着胳膊一甩,外帐也完整披了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焦糖色的影子闪过,只见帐篷剧烈地晃动了两下,随后地钉就都深入土中了。
“这科学吗……”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看得我目瞪口呆,喃喃道,“其实我是生活在番剧里吧……有超能力的那种番。”
“物理学不存在了……”幸在一旁无助地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
“额,这个嘛——这是我姐的天赋点啦哈哈。”朝日试图修复我破损的世界观,“这很正常啦!我姐就是力气大了点、善于收纳了点、干家务快了点而已!”
“其实老婆婆也是这样的。”一旁的玲王安慰性地拍拍我,“只不过你见得少了而已。”
“啊……这样吗?”我呆滞地点点头,“这样啊。”
“欸——好厉害!”一道童声传来,两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女孩扎着两道辫子,一晃一晃地跑到我们面前,很高兴地和辉月说,“姐姐你好厉害!”
“谢谢!”辉月听了也很高兴,回了她一个大拇指,“我也这么觉得!”
“不要顺着人家小朋友的话突然就开始夸赞自己啊!”幸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吐槽道。
“我第一次见到能和哥哥的搭帐篷能力一决高下的人欸!”另一个小女孩径直跑向了我们的帐篷,好奇地用手戳了戳。
小孩子果然是自来熟啊。我如此感叹着人类幼崽的恐怖社交能力,却又抵挡不住如此可爱的人类幼崽的诱惑,笑眯眯地靠近了帐篷边上的小女孩,“小妹妹你好呀,要吃糖吗?”
话说出口了以后,我又瞬间后悔了,忍不住觉得失败。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上来就给糖吃,听起来好像奇怪的大人啊!
“要!”小孩子可不管那么多,瞬间眼睛一亮,答应了下来。
“什么什么?我也要吃糖!”另一个小女孩在不远处也听到了我的话,瞬间抛下了辉月,转身就跑到了我面前,甜甜地说,“姐姐你好漂亮!可以给我糖吃嘛!”
“呜欸——”我发出了被萌物暴击的幸福声音,在兜里面掏来掏去,抓出了一把我的储备粮,“当然可以!姐姐的糖都给你们吃!”
“谢谢姐姐——”两个小女孩一起向我道谢,抓走了糖果。
??
“你们跑出来干什么?”还没等小女孩们将糖塞进嘴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令两个小女孩止住了动作。
时间还早、扎搭帐篷的人不多,我看到从她们跑过来的方向,一个发型奇特的男人钻出帐篷走了过来。
“哥哥!”小女孩们欢呼了一声,跑过去围住了男人,“一个姐姐在给我们糖吃——哥哥你也吃!”
她们把糖向男人手心里塞,男人皱了皱眉。下一刻,我便和他红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男人、不,叫男生应该更为合适,有着凌厉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肌肉和成熟面庞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成年男性,但小女孩们对他的称呼告诉我这个壮汉是她们的哥哥——也就是说年龄不会太大。
我被陌生男性盯着,过大的体型差距和他身上的气势令我有些混乱。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啊……不会突然冲过来打我吧?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一阵窒息:小女孩们离开我附近了,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没有什么继续搭话的必要了,可是她们的哥哥又在一直看着我。怎么办?
玲王他们好像靠近了又好像没有,到底能不能来个人解救一下我啊?我脑子里一片浆糊,脑子一抽就开了口:
“呃……你也要吃糖吗?”
沉默。
一阵死寂。
接着是身后微弱但有节奏的气流声响起——很显然,有人在靠近我的途中绷不住笑了出来。
面前的男生表情也很精彩,他凶煞的表情如奶油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震惊三分迷惑四分茫然。
他沉默半晌,似乎正在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不那么精彩,最后终于是成功柔和了下来神色,回答我:“……不用了,谢谢。”
我草。
我草——
我草!
我在说什么啊!!!!!!
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说了什么堪称愚蠢的话,听到身后幸已经进化为大笑的声音,我脸色瞬间爆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尴尬了!
我无措地站在那里,嗫嚅着嘴唇,几度想辩解些什么,又无力地把话语咽了回去。这种情况无论我再说什么都会很怪的吧……
“姐姐你真好!”一个小女孩把她手里的糖塞进了男生的手里,转身向我学着刚刚辉月的样子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哥哥已经有糖了——我们会分给他的!谢谢你呀姐姐!”
“呃、不用谢。”下意识地,我礼貌回应道。
两个小女孩都灿烂地笑了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笑到一半,自己又崩溃地捂住脸。
为什么这么尴尬啊啊啊啊啊!
“你们好,我是御影玲王。”已经笑了有一会的玲王终于上来帮我解围了,“你们也是来看FUJI ROCK的吧。家庭出行吗?”
“嗯,家庭出行。”对面的男生也选择顺着台阶下,接过话头说道,“我是马狼照英,这是我的妹妹们。”
“你们好!我是斋藤幸。”幸也终于笑够了,抹了把笑得溢出来的泪水,走上前来。
“呃、你们好,马狼、和马狼妹妹们。”我狼狈地放开捂着脸的双手,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向他们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完之后,我回过身去,想看看朝日和辉月怎么样了,好拉他们一起过来做自我介绍,把刚才的尴尬揭过去。结果一转身,我就看到朝日正一脸无奈地向辉月说:
“……姐,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好笑在哪里,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我们应该过去和人家自我介绍了。”
“这样吗?”辉月和朝日一起走了过来,说,“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在笑什么——我也想笑欸。”
“怎么还需要笑点解析啊喂!”我吐槽欲大爆发,一时间忘记了尴尬,转头吐槽道。
“笑点说出来了就不是笑点了啊!”幸这个吐槽役也紧随其后,“你到底在对神圣的笑点做些什么啊!笑点解析是绝对禁止的啊喂!”
“好吧……那我只好这么说了。”辉月失落地说,接着双手抱臂,下巴抬高到四十五度,面色严肃:
“轻松绷住。”
——————
经过一番闲聊之后,我们一行人和马狼一家都打过了照面。成早家的弟弟妹妹们和马狼家的两个妹妹很快就混熟了,小孩子们开始一起嬉笑打闹。我们得知马狼先生忙于工作并没有来,马狼夫人笑着和成早先生、成早夫人聊着育儿心得。
大人、小孩都熟悉了,只有我们青年一代还没有太熟悉。尽管马狼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凶恶和难以接近,但他话也不算多,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聊些什么才好。
要不然干脆找个机会溜走好了。正趁着朝日努力和马狼社交的时候,我神游天外,想到。
“……什么?你也踢足球吗!”那边的朝日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刚到这里时就觉得了——这里的草皮很适合踢球啊!”
足球?什么足球?
骤然捕捉到关键词,我一个激灵看向那边——怎么又是足球!
那边,马狼已经被朝日的话勾起了兴趣,两个人拿着朝日带来的足球就要往空地上走。
“玲王……”我刚转头想要叫玲王一起离开这里,才想起来他和辉月去找举办方确认乐队情况了,于是一把拽起还在一旁的幸,“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欸?”幸有些疑惑地发出声音,顺着我的力道站起身来准备走。
“姐姐——”小孩子们稚嫩的嗓音传来,辉月的弟弟跑了过来,兴奋不已地扯住了我和幸的衣服,“哥哥要和马狼的哥哥比赛踢球!我们去看看吧!”
“不……”我话还没说完整,一群小孩子就蜂拥而上,推着我和幸向朝日和马狼的方向走去。
可恶,还是不行吗……逃离被足球包围的命运什么的。
我悲伤地攥紧了手。
我被拥着向前走,一路上不停有孩子喊着“我要看哥哥踢足球”的话语。经过一顶帐篷前时,一个橘色头发、年纪稍大一些、看起来略显冷淡的女孩正站在那里,闻言哼了一声。
“你又干什么!”一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见状,其他孩子也一起看向她,“怎么,你也想看我哥哥踢足球吗?”
“不给看不给看!谁叫你刚刚不和我们一起玩的。”另一个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
女孩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表情变都没变,开口说:“谁说我要看你们的哥哥踢足球了?我只需要看我的哥哥踢足球就好了——他踢足球可是最厉害的!”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吵吵嚷嚷说着“不可能”“我哥哥才是最厉害的”,却又在女孩稳如泰山的气场中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我和幸早在刚开始时就默默退到了后面,现在更是两个人对视一眼,用眼神互相询问道:
要管吗?
小孩子互相闹一闹而已。
不会发展成打架什么的吧。
在这里看着点就好了。
达成一致后,我们两个又齐齐后退了一步,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已经快要凭一己之力压制住所有孩子了,我们可不想被她注意到再惹上麻烦。
不过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那个女孩感觉自己占上风,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笑什么呀!”一个孩子不忿地说道,“我哥哥还不止能踢足球呢!”
“我哥哥能做饭!”
“我哥哥也能!”
“我哥哥能有超大的肌肉!”
“我哥哥也有!”
……
“我哥哥敢吃屎!”
“我、我哥哥也敢吃屎!”
我和幸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一个靠近就是“这是我姐姐/哥哥的朋友!她也敢吃屎!”
“有、有本事,敢不敢把你哥哥叫出来看看!”一个小女孩尽力放大她的声音,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我哥哥可是就在那边呢!”
“哈?这有什么难的——”橙色头发的女孩下意识反驳,随后又顿了一下,看起来她意识到了刚刚那句“我哥哥敢吃屎”的确不太现实。
“啧,这有什么难的!”她跺了跺脚,似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向帐篷内大喊,“炼介——炼介——”
“嗯?”一道男声从里面应道,不一会,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了帐篷前。
眼前的男生同样顶着一头橘色的头发,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看起来和马狼不相上下。他面上是比他妹妹更甚的冷淡,五官周正,一幅严肃的模样。
这么来看,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和马狼相像呢,我忍不住腹诽。
孩子们一阵静默,接着就是小声的交头接耳:“这就是她哥哥吗……”
“看起来好严肃……”
最后还是马狼的妹妹站了出来,卯足了气势,出声道:
“你就是、她能吃屎的哥哥?”
“……呃?”男生很显然并没能直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沉默了半晌,低头看了看他正心虚望天的妹妹,又看了看在他面前一脸认真的孩子们,最后缓缓抬头,将目光移到了站在孩子们身后的我身上。
“……噫!”那双橙色的眼睛目光投过来的一瞬间,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无助地抬起双手想要去拽幸的胳膊。谁成想双手扑了个空,身后反而传来幸的声音:
“你借我躲一下吧,躲一下。”
我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向对面的男生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呃,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哦、不,我是说——为什么不问问你妹妹呢?”
——————
一天内,这种尴尬的事情能发生两次在我身上,我真的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哪怕现在再看到第四个出现在我眼前的、踢足球的家伙,我也只会释怀的笑。
“没事的。”刚刚认识的国神姐姐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大学学的是临床心理学专业哦,要咨询一下吗?”
“不了……谢谢……”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玲王和辉月还没和举办方确认乐队情况回来,我瘫坐在草皮上,等着这两个力气大的人过来把我拖回帐篷里去——幸可拖不动我。
不远处,马狼、国神和朝日三个人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了。他们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其中最属外向的朝日说话最多。
“真是好不容易才凑齐可以踢球的人数呀——”朝日笑着说道,“那我们现在来分一下队伍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群人都是踢足球的?
我收回刚才“哪怕现在再看到第四个出现在我眼前的、踢足球的家伙,我也只会释怀的笑”的话。
一群的话,还是算了吧。
我身体抽动了一下,接着失去全部力气与手段,倒在了幸的身上。
“奇怪……为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受击音效?”幸十分疑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终于等来了玲王和辉月。他们见我这幅被吸干了精气的状态吓了一跳,两个人赶忙一左一右把我架回了帐篷。
“拜拜……”我面朝玲王和辉月行进相反的方向,虚弱地朝国神姐姐和妹妹还有其他孩子们笑了笑,“……明天见……”
朝日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接着马狼和国神也看了过来。我疲惫地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安好,做了一个“拜拜”的口型。
他们不约而同也向我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晚上,我总算恢复了精力,选择性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反正只是不太熟悉的人嘛!过了FUJI ROCK这几天也不会再见面了,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辉月也听幸说完了昨天的所有事,走过来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成早辉月!”我暴起给了她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踢,被她哈哈笑着挡下了。
“好了——”玲王走进了我们的帐篷,指了指外面说道,“音乐节可是要开始了哦?我们还要去看演出呢。”
一提到演出,我的眼睛就骤然亮了起来,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是一味推着玲王和辉月:“走走走!赶紧去看演出!今天超多一线歌手和乐队出场呢——我一定要看满全场!”
这种狂欢的氛围持续了两天,直到音乐节第二天的晚上。
“你去说,”我肘击了一下玲王,“观众都是争取来的——必须让他们都来看我们的演出。”
我指了指刚踢完球的马狼和国神:“最好让他们背后的一整家人都来看!朝日在边上,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和他说,但是他理解以后一定会配合你的!”
“好,好。”玲王笑着走向那边,微微侧头向我摆了摆手,“放心吧,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记得别暴露身份!”我补充到。
玲王回以我OK的手势。
我躲在帐篷后面,观察着他们。不知道玲王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不消几分钟,他就向我藏身的地方眨了眨眼。我放心地舒出一口气:太好了,大功告成!
“怎么样?”我向走回来的玲王问道,“他们怎么说?会来的对吧。”
“那是当然。”他带着我往回走,“国神说他姐姐本来就想去看我们乐队的演出,因为我们最近很火。经我说过后,他们都表示会去看演出。”
“Yes!”我三步并两步冲到了不远处正在闲逛的幸身后,撑着她的肩膀跳了起来,“幸!我们又多了几个观众!”
幸早知道我们要去说服马狼一家和国神一家来看演出的事情,所以并不是很惊讶,只是笑了笑,问我:“那我们到时候应该找什么借口——三番五次推荐别人去看演出,结果我们自己却不在那。”
“呃,这个……”我头脑风暴了两秒,“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舞台外面人山人海。我看着攒动的人头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Olympus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嘛!”
马狼夫人在一旁紧紧牵着两个妹妹的手,防止她们走丢。国神和马狼两个人凭借着高大的身躯,为我们一行人赢得了一些有限的空间。
我东看看西看看,四处环顾一周后,说道:“那边好像有空位欸……我去看看好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吧。”国神皱了皱眉,“我去看看好了。”
“欸,不用!”我眼皮一跳,心虚地制止道,“让玲王陪我去就好了——你还得留在这里帮叔叔阿姨他们的忙呢,不然孩子们容易走散。”
“斋藤她们刚刚去厕所还没有回来,”玲王在一侧补充到,“我们顺便去找一下她们好了。”
“好。”国神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沉默地接着守护这片空间。
我见状,向朝日、成早先生和成早夫人眨了眨眼,一把拽上玲王钻进了人群里。
我们在人群里艰难行进着,很快便变成了玲王拉着我的手在前面开路。我们越走越偏,人越来越少,最后终于脱离人群,绕到了舞台后面。
“呼——幸好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后台的入口。”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三下五除二戴上了假发和面具,然后拉着同样已经戴面具的我进了后台。
工作人员一看到我们进来,赶忙领我们进了休息室。我们在单独的更衣间里换好衣服,和换装好的幸、辉月汇了合。
“演出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呢。”幸摆弄着休息室里放置的键盘,“先最后排练一下好了。”
“欸等等、等等——”我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道,“我得先给朝日发个消息——好了。”
我放下手机。我已经提前和朝日说好了,发完消息以后,他就会和国神、马狼他们说我们这边没有空位了,人太多了不好挤回来,演出结束后再汇合好了。
“唔,现在可以排练了!”我张口吊了几下嗓子,向他们点点头。
“嗯。”玲王回应道。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现在已经是拥有丰富舞台经验的大热乐队了,熟练度早就登峰造极。
站在后台的舞台入口处,我丝毫没有紧张和不适感,反而是一阵激动与兴奋席卷而来。
让所有人都来听一听吧——
我响彻一切的歌声。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天国乐队,Olympus!”
主持人的声音在台上响起,我们一一走上台前,在各自的位置站定,简单调试着设备,接受着台下一声比一声高的欢呼声。
我轻轻拢住话筒,垂眸向台下看去。这个角度,我仿佛成为了睥睨众生的王。
我下意识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很快,两个显眼的高大身影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们所处的位置还算不错,台上的情形都能看得清楚,音响也离得不远不近,想必一会的演唱也能听得清晰而不震耳。
向那个方向看的时间似乎有点过长了,瞬息间,马狼和国神同我对上了视线。我心中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挪开了视线。
他们应该不会认出我吧?
很快,我便没有时间再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
辉月的鼓槌相敲击的声音响起,顷刻间讲我拉进鼓点的节奏和随之而来的音乐的律动中。
是时候了——
演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