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纪念日的分道扬镳 “我会退出 ...

  •   日历像是进了碎纸机,美好的日子转眼间便被飞快地绞碎,只留下难以回收的一地纸屑。被剩下的人连同残余的日子一起,仅能做的事情便是呆望着狼藉与那人远去的背影,抓起混了尘土的零碎纸屑反复咀嚼,妄图回味无法下咽的曾经。

      「首登武道馆!Olympus演唱会」

      「用户:Olympus_band」

      「内容:感谢粉丝一路陪伴!为了纪念Olympus成立一周年,我们决定于八月六号在武道馆举办“天国之音”主题演唱会。首轮放票将于六月一号中午12:00开始,敬请期待吧!」

      「22.7w点赞 8.6w回复 3.9w转发」

      「评论」

      「Rin:恭喜。」

      「7.4w点赞 1.3w回复」

      「路人甲:第一轮放票没有抢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10.1w点赞 6.6w回复」

      「路人乙 回复路人甲:我也。。」

      「5.3w点赞 1.9w回复」

      「路人甲回复路人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二轮放票抢到了!!!」

      「3.4w点赞 7502回复」

      我侧躺在床上,眼前的手机作为一片漆黑的卧室中唯一的光源,幽幽的光照亮我的脸庞。

      手机的页面正停留在两个月前的纪念演唱会公告上,映到我眼底,却没办法驱散我心底的那一抹不安。

      乐队转眼间已经成立了一周年,明明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我却愈发在临近纪念演唱会的日子中不安起来。

      这份不安源自哪里?我说不清楚。或许是纯粹出于大事当前的紧迫感,亦或许是亲近之人的反常令我格外混乱。

      玲王最近不是很对劲。

      先是在前不久,他忽然状态不佳,连着一周都心不在焉。之后这份反常转化成了他对我的躲避,尽管几天过后他突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可我仍旧无端地在看到他时感到不安。

      紧接着是纪念演唱会前的半个月,事情渐渐地多了起来,每个人都将自己浸到了繁忙之中。但玲王的繁忙却不一样——他有些忙过头了。每每我半夜起床喝水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属于玲王的房间中,一丝光线顺着门缝爬到我的脚边。白日里,他还是一幅一切如常的样子,在我问到他晚上怎么办这么忙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其掩过去。

      这桩桩件件,无法不令我多想。可我绞尽脑汁、日夜回想,终究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更令我倍感疲惫与不安。

      怎么办?

      我出神地盯着手机的亮光,思绪在脑海里飘荡着。

      明天就要登台武道馆了啊……

      我几度阖上眼又睁开,手指搭在另一只手的腕上缓缓摩挲着,尽可能让自己不去向明天的演出和玲王。

      可惜,人的大脑向来玄奥。越是希望控制自己不去想的事情,越是会在脑海中盘旋。

      那份不安便在静谧的黑夜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心仿佛被人攥紧着,一呼一吸间的供氧都显得格外困难。我有心想换个姿势,四肢却沉重的不成样子。

      怎么办……

      如果有个人来帮帮我就好了。

      我失神地想。

      许是特殊的日子让回忆中的场景格外鲜明,我想到过去的此时,想到去年那场最初的表演前,大阪的那场倾盆大雨——

      以及那个带来天晴的人。

      呼……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凝实了眼神,看向手机屏幕——

      问一问乌好了。

      「咏叹调贝斯:在吗」

      「旅行乌鸦:1」

      「咏叹调贝斯:你大考前一般怎么放松自己啊」

      「旅行乌鸦:?」

      「旅行乌鸦:我是体育生不紧张」

      「旅行乌鸦:不过大赛之前的话 一般会去提前踩点一下比赛场地」

      「咏叹调贝斯:。。。」

      「咏叹调贝斯:你不会是踢足球的吧」

      「旅行乌鸦:恭喜你猜对了」

      「咏叹调贝斯:这集神了。」

      「咏叹调贝斯:那社交方面你怎么调理」

      「咏叹调贝斯:就是朋友突然行为举止很不对劲」

      「咏叹调贝斯:但是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

      「咏叹调贝斯:问他也不说的那种」

      「旅行乌鸦:我一般会套话」

      「旅行乌鸦:引导对方说出来」

      「咏叹调贝斯:未免有点太高难度了。。。」

      「咏叹调贝斯:算了我再看看」

      「旅行乌鸦:或者多观察耐心等」

      「旅行乌鸦: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摸不着头脑可能只是因为时候未到」

      「旅行乌鸦:你现在面临一个类似大考的很重要的节点对吧」

      「旅行乌鸦:你朋友也和你一样吗」

      「咏叹调贝斯:!」

      「咏叹调贝斯:对」

      「咏叹调贝斯:他会和我一起经历」

      「咏叹调贝斯:所以你的意思是把他的反常和这个节点联系起来」

      「咏叹调贝斯:然后观察等待他露出破绽好搞清楚他在做什么」

      「旅行乌鸦:非凡」

      「旅行乌鸦:就是这样」

      「旅行乌鸦:放手去做就好」

      「咏叹调贝斯:!!超感谢!!!」

      「咏叹调贝斯:一下子心里就有底了!!!」

      「咏叹调贝斯:那我先去睡觉了」

      「咏叹调贝斯:明天就行动」

      「旅行乌鸦:好好休息吧」

      「咏叹调贝斯:你也是」

      「咏叹调贝斯:晚安」

      「旅行乌鸦:晚安」

      “呼——”

      我长舒出一口气,放任手机连同双手一起摔到床面上,在心中四处冲撞的不安似乎倏地消失了。

      明天就是纪念演唱会了。武道馆的环境我早就已经多次踩点,乌的第一条建议对我而言不大能派上用场。好在那份隐隐的紧张已经随着刚刚的不安一同消散,明天,我依旧会是那个舞台上的统治者。

      关于玲王,我心中也下定了想法。玲王的反常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可以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如果明天的演出于他而言确实是这些反常的一个节点的话——那我就等,等他的变化、等他的破绽,或者等他亲口说出所有反常的真相。

      不管明天的玲王是什么样子,就算状态不佳、就算发挥不好,我也都有信心能处理好一切。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心中安定了下来,意识陷入沉眠。

      ——————

      演出日的风很大,大到武道馆入口处的遮阳棚都迈着小碎步顺着风出逃。工作人员索性直接将它们收了起来,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了,太阳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地平线上远远地给天边打上一层暗沉的光。

      演唱会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始,趁着空闲,我快步跟上了刚刚结束排练的玲王。我没有跟踪过别人,看样子也似乎没有这种天分,很快便被和后台工作人员沟通的玲王注意到了。

      我见他侧过头来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虽然心中暗暗感叹自己观察计划的失败,但我还是从远处走到了玲王身边。

      “你也应该知道一些演出前和工作人员沟通的流程了啊。”玲王见我悠闲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我的脑门,“就算平常有我和斋藤负责这些事情,你也不能就做个甩手掌柜。”

      “知道了——”我敷衍地说着,四下观察了一圈,最后又将目光放回到了玲王身上。他少见地没有接着说些什么,只是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玲王?”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可能和我想知道的他的反常有关,于是故作抱怨的神态试探道,“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啊,会很尴尬的。你怎么回事嘛!”

      “还不是因为你又敷衍我,”玲王四两拨千斤,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赶紧过来给我认真地学习演出前和工作人员沟通的流程啊。”

      “啊、好吧。”我心知他这是又把事情埋在心里了,根本没有和我说的打算。这种情况下我也无可奈何,再追问下去就会变成比现在的反常还要严重的、接下来演出的定时炸弹。虽说我可以靠个人能力把演出撑过去,但我果然还是希望这场具有纪念意义的演出可以完美。

      玲王已经收回了那幅不对劲的样子,絮絮叨叨地拉着我讲起了演出前和工作人员沟通的流程。我半是游离半是听讲,只是隐隐感到某处线索我没有抓住,却不清楚那是什么。

      紧接着,在玲王的宣讲结束、准备登台之前,那一丝来自直觉中线索未全的感受,也随着精力与情感的集中而被抛之脑后,消逝在渺渺脑海之中不见踪影。

      “你还愣在这干什么呢!”我还矗立在刚刚和玲王交谈的后台处,幸从身后风风火火赶到,“快要上台了!”

      我闻言从思索中回过神来,随后就被紧接着到来的辉月拍后背拍得一个踉跄,呲牙咧嘴地说道:“你现在就进入鼓手状态了?用这么大力。”

      “对啊,现在我是鼓手模式!”辉月笑眯眯地点点头,“你也要赶紧进入超级无敌世界第一歌手的状态哦!”

      她们边说着,边在左右两侧将我架起,朝着中心的升降台处移动。

      “好啦——快把我放下来!”我拖长了音调,挣扎了两下,幸便顺势放下了我。辉月见状也松开了手,改为三人并排行进。

      跟着她们的步伐来到升降台的过程中,我一直在调整状态。顺着走路的节奏呼吸,我暂且放空了大脑,将一切演出之外的事情从脑海中清理掉,只剩下最原始的音乐本能。

      玲王已经在那里等待了,见我们过来,他调整了一下面具,一切神色都被压在其后看不出端倪来。

      “灯光组准备!”

      “升降台这边已经好了!”

      不断有工作人员从四周步履匆匆地经过,空气中的气氛绷着一根弦。

      演出就要开始了。

      “Olympus!Olympus!”

      观众高声呼喊着乐队名字,数不清的尖叫和呐喊混杂在一起。

      “Selene!”

      “Pallas!”

      “Apollo!”

      高呼各个成员代号的声音在偌大的武道馆里回荡。

      “Euterpe——”

      无数道声线在此刻重合,简短的音节,蕴藏着万人对歌声的期待。他们振臂齐呼,等待着那个能带来无与伦比的音乐奇迹之人。

      他们在期盼着我。

      机械的嗡鸣声夹杂在疯狂的人声热潮之中,升降台缓缓移动着。头顶倏地泄下一抹亮来,然后是自上而下徐徐展开的漫天荧光。

      应援的光亮被人们挥舞着,在漆黑的台下化作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照亮本该昏暗的空间。欢呼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辉月鼓槌相击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乐声顷刻间爆发出来,急骤的节奏响彻了武道馆。那是《堕落天国》的前奏,是Olympus最初始的旋律。它或许尚为青涩,或许无法与FLOW中倾泻而出的旋律相比拟,但我会用歌声弥补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身体被乐声浸没,如同沸腾的水,让我掉到一个激情的音乐世界里。

      眼前忽然亮起的是什么?舞台的灯光,还是属于音乐的耀眼光芒?

      我分不清了。

      此时此刻,紧握着的麦克风似乎也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只有音乐本能促使我在前奏的尾音中张开嘴唇。从自己心中流淌出的音乐,只有用我自己的歌声诠释。

      “神々のラッパが天辺で奏でられている——”

      (诸神的号角于天边奏响——)

      “ほら,”

      (听,)

      “天国の堕落したお祭り騒ぎが始まった。”

      (天国堕落的狂欢开始了。)

      ——————

      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演出结束,又是怎么退场离开的了。

      我只记得远离人群后一把扯下的面具,乐队成员们洋溢的笑容。辉月欢呼着冲过来,一把将我拋到空中又稳稳接住,幸激动地拥着上来喊我大场面小姐,玲王用炙热的眼光看着我,脸上又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们说我是无与伦比的。他们说我疯狂的临场改编,说我奇迹般的歌声,说我音乐一切的一切。

      他们说我属于舞台。

      我笑了。

      没有啊,我说,是舞台属于我。

      幸和辉月都愣了一下。

      只有玲王,他听到这句话以后大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他走过来拥抱了我,说,舞台属于你。

      玲王的气息萦绕了上来。如果是平时的我,现在应该就已经失去理智、满脸通红了。可还没有完全脱离FLOW的我没能恢复平常的情感系统,仍旧平静地思考着,想到:哦,原来这个拥抱是玲王的祝福。

      但,为什么我所感受到的、他的情绪,是我无法理解的深沉?

      我没有办法解析这份情绪,但还是回抱住了他。然后我们平静地松开彼此,对视。他的眼睛还是那份深沉的紫,它们告诉我他想要说些什么。

      于是我看着他想了想,问道:玲王,你要说什么?

      玲王怔住了。

      半晌,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幸和茫然地笑着的辉月,最后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无奈地笑了。变得忙碌瞒不过你,情绪变化也瞒不过你。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组乐队吗?他抛出问句,不等别人说出什么话来,又自己回答道:因为你的歌声。舞台属于你,音乐属于你,我知道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一定可以达到音乐的顶峰。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他说道。加入你的乐队,打磨你的歌声,我们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你的FLOW已经完全掌握,我们的乐队已经成功了,你今晚的璀璨是必然,过后我们就能站在音乐的顶峰。

      又一次,我得到了想要的,他说道,眼中浮现出理所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无聊的神色。没意思,我已经厌倦音乐了。

      他顿了顿,注视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给我宣判死刑,说道:

      我会退出Olympus。

      死寂。

      没有人出声。

      只有风呼啸着。

      我的大脑似乎没能运转过来,只觉得眼前有些飘忽,意识像是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情绪极端的割裂。一边是舞台上主宰一切的狂傲,一边是缓缓消化玲王所说的话时后知后觉的冲击。

      这其实是一场梦吧?

      我几乎要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我的潜意识照着MyGO臆想出来的画面。

      可是玲王又出声了,让我不得不回到这个荒谬的现实中。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他放缓了声音,脸色也柔和了下来,说道。之前乐队一直是以独立的方式运作的,之后也会是如此,有关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变动,御影集团也会出资,你们未来可以一直立足在音乐的顶峰。

      ??

      ……哈。

      我颤动着嘴唇,从唇缝间挤出一声笑来,定定地望着他的脸:

      顶峰?

      御影玲王——

      你觉得,这就是顶峰了?

      我们对视着。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又在风的拍打中化作刺骨的寒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细微的哭腔,说道:

      你想走,那就走吧。

      但我要你清楚一点。

      我还远没有到达顶峰。

      仅仅是一个日本乐坛就能满足你吗?你这个自以为是、眼光狭隘的傲慢家伙,音乐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歌声、我的野心、我对音乐的热爱,统统都是世界级的。

      等着瞧吧——

      我会以音乐闪耀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纪念日的分道扬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