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司空川穹 又过了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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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灵气在众人体内运转得越来越顺畅，虽尚浅薄，但每运转一周，经脉中便多一分充盈之感，根基已初具雏形。
“好。”云子昂拍了拍手，“停下。我教你们下一件事。”
众人睁开眼。
“你们既已掌握引气入体的要领。现在，试着用这股灵气去唤醒你们的仙灵。”
云子昂道，“自从考核之日到现在，除了纪屿汐的应龙时泽，知非的血契黑蛇，其余人的仙灵皆在灵识中沉睡，现如今学了灵气法门，便可唤来试试。”
沐千然闻言，闭上眼，将意念沉入灵识深处。只见雪沅正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她将灵气凝聚起来，缓缓渡向它。
雪沅的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小哈欠，悠悠醒转。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歪了歪头。
“就一会儿。”沐千然心中默念。
雪沅抖了抖毛，像是听懂她心中所言，旋即化作一道白光从她灵台冲出！
一头巴掌大的小白狮子虚影悬浮在她身侧，毛发蓬松，眼神懵懂。
贺茹雪惊呼出声，“千然！出来了！”
但那虚影只维持了几息便消散了。沐千然睁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与此同时，赭倾瑶也成功召唤出了她的仙灵。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她胸口涌出，化作一群金羽乌鸦的虚影，在她周身盘旋环绕。那些金乌虽只是虚影，却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将整间明经堂映得亮了几分。
赭倾瑶站在那片金光之中，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与得意。
但那金光也只维持了七八息便散去了。
赭倾瑶眉头微皱，“才这么点时间？”
“你体内灵气尚浅，能维持七八息已是不错。”云子昂温声道。
贺茹雪深吸一口气，将微薄的灵气探向灵识深处。
她感应到了一团极为柔和的气息——温润而沉静，像深冬时节埋在雪被下的土地，无声却蕴着生机。
她将灵气递过去。
一道淡淡的雪青色光芒自她胸口浮起，凝成巴掌大的虚影——隐约可见一只小巧的龟形轮廓，背上覆着雪色的纹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贺茹雪愣愣地看着它，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就是……我的仙灵？”
那雪龟虚影轻轻晃了晃，一息后便消散。
轮到纪屿汐时，他却没有召唤出任何。众人正觉奇怪，便听门外传来不耐烦之声，“别费劲了，本座在这儿呢。”
那条被罚站的暗红色小龙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在里头唤什么唤，本座又没睡着。”
堂中一片捧腹，这龙王真真可爱的紧！云子昂无奈扶额，只因他儿雪沅不足，有所挟制。要真给这龙王惹急了，夫子单怕都不是对手。
便也不再理会了，
而洛锦生则是闭上眼，凝神感应。片刻之后，一道沉稳磅礴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一头通体墨青的麒麟虚影在他身侧昂然而立。那麒麟虽只是虚影，轮廓不甚清晰，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令堂中几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轮到知非时，他没有像旁人一样闭目去唤灵识，只眼神一凛。
密密麻麻小黑蛇，从虚空中涌入堂中，吓得一众女生跳上桌案花容失色！
“知非！收了神通罢。”贺茹雪几乎要哭出来！
沐千然倒是不惧，捡起一条放在桌上，抓住它的尾巴不让它逃走，还觉得颇为有趣。
云子昂甫一眼，满堂黑蛇霎时便消散无踪。随即微微颔首，“这玄蛇以精血与你相契，必是比旁人需靠灵气唤醒仙灵便宜许多，但你控制术尚弱。无法做到收放自如。且黑蛇之灵也较弱，日后灵术修行稳固了，或许它会给你惊喜。”
知非垂首，“是。”
下课钟声响起。云子昂将青灯熄灭，明经堂中霎时暗了几分。
“今日便到这里，明日同一时辰。”随即他拿起案上的卷册，转身出了堂。
众人随后亦起身散去，堂中桌椅发出轻微的响动。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堂中拖出长长的光影。
贺茹雪还沉浸在激动中，拉着沐千然说个不停。
纪屿汐走出明经堂时，门边那条小龙蹿上他的肩头，嘴里还在嘀咕。
“赭初那小儿教出来的徒弟，简直好大的脾气，又罚我站，又禁我言，真是给他好脸看了……”
纪屿汐只微不可察地一笑，摸了摸肩上气得跳脚的小龙脑袋……
午膳过后，再回房午休一个时辰。
便要去上智术课了。
上课第一日都有道童领着，先带众人熟悉上课时间和地点。
明日便要自己合理安排了。
智术课，在观星阁。
是坐落在灵院西侧的一座三层高楼阁。
青砖黑瓦，飞檐画壁，显得睿智又内敛。
楼前挂着匾额，上刻着“观星”二字，笔锋遒劲，入木三分。
道童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司空师兄已在里面等候。”
一行人鱼贯而入，而后行礼。
只见此间大堂宽阔空旷，竟可回声。
坐席、案几皆无。正中央只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
铜镜前站着一人。
他身形挺拔，面若冠玉，颌下蓄着一把美髯，气度雍容沉稳。
说是教授智术课，本以为是心机深沉之人，可现下观来，面上竟无一丝精明算计，反倒有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之感。
司空川穹朝众人拱了拱手。
“在下司空川穹，忝为书院二弟子。诸位唤我司空师兄、二师兄皆可。”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都坐罢。”
众人取了墙角蒲团，各自坐下，报了姓名。
司空川穹没有急着开讲。
他在铜镜前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何为智术？”
赭倾瑶抢答，“智术便是谋略算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司空川穹笑了笑，未置可否。
目光落在洛锦生身上，“你说。”
洛锦生略作思索，“智术……是看清事物背后的道理，从而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司空川穹点了点头，又看向沐千然。
“你呢？”
沐千然想了想，“智术……该是让人少吃些亏的智慧罢？”
赭倾瑶嗤笑一声。“如此没见地的言论也好摆上台面说。”
司空川穹闻言，却抚须笑了起来，眼神肯定道。
“千然说得不错。智术二字，往大了说，是局势权谋，天下棋局。往小了说，是吃穿用度，日常取舍。归根结底，就是让人少吃亏的法子。”
他顿了顿。
“活着，就要思考。而思考，就是智慧。”
“天资有优劣之分，灵根有好坏之别。唯独智术，不分高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你出身权贵也好，寒门也罢，人人皆可修习。”
他走到铜镜前，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拂，铜镜骤然亮起。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众人的面容，而是一幅地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清晰如刻。
“灵术修的是身，智术修的是心。”他转过身来，“今日第一课，我教你们一样最简单的东西——看。”
“看什么？”
“看人，看事，看局。”司空川穹道，“许多人活了一辈子，眼睛睁着，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指向镜中一处关隘。
“这处隘口，你们看到了什么？”
赭倾瑶道，“一处关隘，地势险要。”
洛锦生沉吟片刻，“若屯兵于此，可扼守南北通道，易守难攻。”
司空川穹点了点头，看向纪屿汐。
纪屿汐平静开口，“此地归属哪国，此间驻将为何人，粮草从何处运来，冬日大雪封山能撑几日，若攻，几日内能拿下。若守，何时弹尽粮绝。”
司空川穹莞然一笑，继续说道，“你们看，同一处关隘，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看向赭倾瑶，“你看到了外形。”看向洛锦生，“你看到了用途。”最后看向纪屿汐，“而你，看到了局势。”
沐千然心中一震。她下意识地想，若是自己，能看出什么来？
大约跟赭倾瑶一般，也只能看出是一处关隘罢了。
司空川穹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不必急。智术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他伸手在铜镜上一划，地图散去。
“很多人以为，智术就是诡计多端，工于心计。错了。”他负手而立，“君子论迹不论心。一个人心中想的什么，不重要。他做了什么，才重要。”
他看向众人。
“不论出发点是什么，做出来的事，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沐千然心中一震。
她想起历根源中那场幻境——杀了纪屿汐，战火未歇。换了纪望轩，屠城依旧。
皇权之争，国家之利，那才是真正吃人的东西。
透过此事，她看到了最根本之物，从而破除了幻境。
“往后每节课，我会给你们一个局。你们自己去拆，去解。解不开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要学着去看，去参悟。”
“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一堂课下来，沐千然脑中塞满了各种念头。
原来同样一件事，从不同角度看，竟能有如此多的解读。
她从前只觉得，活着就是活着，遇到事情想办法就是了。
可司空师兄却说，“办法分很多种。有上策，有中策，有下策。每一种解法，结果大为不同，甚至影响一生之路。”
“智术练到深处，便是谋定而后动。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司空师兄每一句话，娓娓而来，却醍醐灌顶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司空川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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