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辞》山草青青

35、第三十五章：红衣入营，医署革新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北境军营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操练声、口号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阳刚之气。
　　红衣站在军营门口，一身红色束发简装，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发带固定。
　　没有了平日里的长裙飘飘，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腰间别着一把短匕，手里拿着一卷名册，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精神。
　　和平时那个温婉的医女形象，判若两人。
　　夜烬站在她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红衣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路过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毕竟，军营里很少有女人出现，更何况是这么好看的女人。
　　而且还是一身红衣，想不注意都难。
　　红衣毫不在意，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医署。
　　说是医署，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帐篷，连个正经的房子都算不上。
　　门口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还有几个军医模样的人，正蹲在地上晒太阳聊天。
　　看到夜烬过来，几个人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王上！"
　　夜烬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红衣："这位是红衣姑娘。"
　　"从今天起，由她接管医署的所有事务。"
　　"你们都要听她的安排。"
　　几个人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服。
　　接管医署？
　　就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
　　还是个女人？
　　开什么玩笑？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姓王，是北境医署的署令。
　　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对着夜烬躬身道："王上，这……恐怕不妥吧？"
　　"红衣姑娘年纪轻轻，又是女儿身，恐怕……难以服众啊。"
　　其他几个军医也纷纷附和：
　　"是啊王上，医署事关重大，可不能儿戏啊。"
　　"王太医在北境待了几十年，经验丰富，还是由王太医掌管比较稳妥。"
　　"一个小姑娘家，哪懂什么军医啊……救治啊"
　　议论声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红衣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就好像他们说的不是她一样。
　　夜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红衣却先一步开口了。
　　红衣："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人愣了一下，都闭上了嘴，看向她。
　　红衣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们不服。"
　　"不服我年轻，不服我是女人，不服我来历不明。"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服。"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了起来。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烬"字，是夜烬的贴身令牌。
　　见令牌如见王上。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红衣："王上说了，从今天起，医署由我接管。"
　　"你们听也好，不听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愿意留下的，就按我的规矩来。"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温和。
　　可话里的意思，却强硬得不容置疑。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有王上令牌撑腰，他们还能说什么？
　　王太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沉声道："……是，我等遵命。"
　　红衣收起令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很好。"
　　"现在，带我去看看药材库。"

　　说是药材库，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帐篷。
　　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红衣皱了皱眉。
　　帐篷里，药材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连个货架都没有。
　　有些药材已经发霉了，有些已经生虫了，还有些干脆就分不清是什么了。
　　红衣蹲下身，拿起一株草药，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红衣："这就是北境的药材储备？"
　　王太医站在旁边，有些不自在："这个……北境条件艰苦，能有这些药材就不错了……"
　　红衣站起身，看着他，眼神冰冷："条件艰苦，就可以拿发霉的药材给士兵吃？"
　　"这些药材，别说治病了，不把人吃出毛病就不错了。"
　　王太医脸色一变："红衣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些规矩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红衣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红衣："老祖宗传下来的？"
　　"那老祖宗有没有教过你，发霉的药材会死人？"
　　"老祖宗有没有教过你，药材要分类存放，定期检查？"
　　"老祖宗有没有教过你，军医要定期考核，提高医术？"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问得王太医哑口无言。
　　王太医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红衣没再理他，转身对其他军医道："你们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医署实行新的规矩。"
　　"第一，所有药材全部清理一遍，发霉的、生虫的、过期的，全部扔掉，一株都不许留。"
　　"第二，马上找人做货架，药材按种类分类存放，贴上标签，注明产地、日期、功效。"
　　"第三，建立药材出入库登记制度，谁领了什么药、领了多少、用来做什么，都要一一记录在案。"
　　"第四，所有军医三天后重新考核，考核内容包括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不合格的，调离医署。"
　　"第五，建立伤员档案，每个伤员的伤情、用药、恢复情况，都要详细记录，定期复盘。"
　　她一条条说出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直指当前医署的弊端。
　　几个年轻的军医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们早就觉得医署的规矩太老、太乱了，只是没人敢说。
　　现在红衣一说，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可王太医却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太医："不行！绝对不行！"
　　"这些规矩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再说了，三天时间怎么够？清理药材、做货架、考核军医……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红衣看着他，淡淡道："完不成，就别干了。"
　　王太医气得发抖："你！你太过分了！"
　　"我要去找王上！我要告你的状！"
　　红衣挑眉："可以啊。"
　　"现在就去，我不拦你。"
　　"不过我提醒你，王上给我的令牌，你也看到了。"
　　"你觉得，王上会信你，还是信我？"
　　王太医愣住了。
　　是啊，王上把令牌都给她了，明显是站在她那边的。
　　自己去告状，能有什么用？
　　搞不好，还会被王上骂一顿。
　　王太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气咽了下去。
　　红衣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冷笑。
　　她才没那个闲工夫，慢慢跟他们耗，慢慢征服他们。
　　有特权不用，那是傻子。
　　既然夜烬给了她权力，她就好好用。
　　能一步到位的事，何必绕弯子？
　　红衣收回目光，对众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医署。"
　　"谁要是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连忙应道："是！"
　　然后，一个个都跑去干活了。
　　王太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跺了跺脚，也去干活了。
　　红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才对嘛。
　　有这时间磨嘴皮子，不如多干点活。

　　下午，红衣开始训练军医。
　　训练场上，十几个军医站成一排，看着红衣，眼神各异。
　　有不服的，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看热闹的。
　　红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人形。
　　红衣："今天，我教你们最基础的急救知识。"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很多伤员不是死在伤势上，而是死在救治不及时上。"
　　"所以，急救非常重要。"
　　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指着地上的人形，讲解人体的重要穴位和血管。
　　哪些地方受伤会大出血，哪些地方受伤会致命，哪些地方可以暂时止血……
　　她讲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几个年轻军医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王太医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哼，花架子。
　　嘴上说得好听，真本事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讲完理论，红衣开始示范实际操作。
　　她让人拿来一块布和一根木棍，演示如何包扎止血。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准。
　　三下五除二，就把伤口包扎好了，松紧适度，美观整齐。
　　几个军医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比他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军医，都利索多了。
　　红衣演示完，看着他们："都看清楚了吗？"
　　众人连忙点头："看清楚了！"
　　红衣："好，现在你们两个人一组，互相练习。"
　　"一刻钟后，我检查。"
　　众人连忙散开，两人一组，开始练习。
　　红衣背着手，在旁边巡视。
　　看到动作不对的，就停下来纠正。
　　看到学得快的，就点点头，表扬几句。
　　她虽然严厉，但教得很认真，也很有耐心。
　　渐渐地，大家对她的看法，开始改变了。
　　这个红衣姑娘，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王太医站在旁边，看着红衣熟练的动作，心里也有点动摇。
　　但他嘴上还是不服。
　　王太医："哼，包扎得好看有什么用？"
　　"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花架子。"
　　红衣听到了，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王太医觉得，我这是花架子？"
　　王太医扬起下巴："难道不是吗？"
　　"包扎谁不会？关键是要会看病，会用药。"
　　红衣笑了一下："好啊。"
　　"既然王太医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比试一下？"
　　王太医愣了一下："比试？比什么？"
　　红衣："比看病，比用药，比急救。"
　　"三局两胜，怎么样？"
　　王太医犹豫了。
　　他看红衣这么自信，心里有点没底。
　　但转念一想，自己干了几十年的太医，还能输给一个小姑娘？
　　再说了，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敢比，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王太医咬了咬牙："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红衣挑眉："好啊。"
　　"那就请吧，王太医。"

　　消息传开，很快就围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连一些士兵都跑过来了，把训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局，比看病。
　　有人找来了十个病人，都是军营里的士兵，有各种不同的病症。
　　红衣和王太医分别给他们诊脉，然后写下诊断结果和药方。
　　王太医年纪大了，经验丰富，诊脉又稳又准。
　　可红衣也不慢，手指搭在脉搏上，片刻就收回手，提笔写下诊断。
　　很快，十个人都看完了。
　　两人的诊断结果，有八个是一样的，两个不一样。
　　然后，让人去核对病情。
　　结果——红衣的诊断，全对。
　　王太医错了两个。
　　一个是把风寒误诊为风热，一个是把胃炎误诊为脾虚。
　　众人哗然。
　　王太医脸色一白，不敢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红衣看着他，淡淡道："王太医，愿赌服输。"
　　王太医咬了咬牙："这局算你赢！"
　　"还有两局呢！"
　　红衣笑了笑："好，继续。"
　　第二局，比用药。
　　给出同一个病症，看谁开的药方更好，更有效，更经济。
　　王太医提笔就写，很快就写好了一张药方。
　　都是常用药，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没什么亮点。
　　红衣也写了一张药方。
　　她的药方，药材更少，价格更便宜，但搭配却更精妙，效果也更好。
　　几个懂行的军医看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妙啊！这搭配太妙了！"
　　"用这么少的药材，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厉害！"
　　"而且这些药材，北境本地就有，不用从中原运，省钱多了！"
　　王太医看着红衣的药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药方，确实比他的好。
　　红衣看着他："王太医，这局……"
　　王太医咬了咬牙："算你赢！"
　　两局连胜，第三局已经不用比了。
　　可红衣却道："还有第三局，比急救。"
　　"既然说了三局两胜，那就比完。"
　　王太医脸色难看："你……"
　　红衣："怎么？王太医不敢了？"
　　王太医被激得气血上涌："比就比！谁怕谁！"
　　第三局，比急救。
　　模拟一个大出血的伤员，看谁止血更快，包扎更好。
　　结果不言而喻。
　　红衣的速度，比王太医快了整整一倍。
　　包扎的质量，也比王太医好得多。
　　三局全胜。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厉害！太厉害了！"
　　"红衣姑娘好样的！"
　　"以后我再也不敢小看姑娘家了！"
　　王太医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红衣看着他，淡淡道："王太医，承让了。"
　　王太医咬了咬牙，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红衣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她不是故意要让他难堪。
　　只是，不把他打服了，以后医署的工作，没法开展。
　　有时候，立威，是必要的。
　　红衣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军医："都看够了？"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站好队，大声道："看够了！"
　　红衣："看够了就继续训练。"
　　"今天的内容，每个人都要练熟。"
　　"明天我检查，谁要是还不会，军法处置。"
　　众人连忙应道："是！"
　　这一次，没有人再不服了。
　　所有人都看着红衣，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管你是男是女，管你年纪大小。
　　有真本事，就服你。

　　三天后，夜烬过来视察。
　　刚走进医署，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医署，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帐篷打扫得干干净净，药材整齐地摆放在新做的货架上，贴着标签，一目了然。
　　军医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整理药材的，有训练急救的，有研究药方的……
　　整个医署，充满了活力和秩序。
　　和三天前那个乱糟糟、懒洋洋的医署，简直判若两地。
　　墨七跟在后面，也看呆了。
　　我的天……
　　这才三天啊！
　　红衣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这时候，红衣走了过来。
　　还是一身红色束发简装，干练利落。
　　看到夜烬，她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王上。"
　　夜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夜烬："做得不错。"
　　红衣笑了笑："应该的。"
　　"毕竟，我们可是......。"停顿了下继续改口道"拿了好处，总得办事。"
　　夜烬："……"
　　这女人，还真是……时刻不忘提醒他，他们只是交易关系。
　　夜烬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淡淡道："带我看看。"
　　红衣："好。"
　　她带着夜烬，在医署里转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药材库，所有药材都按类别分好了，定期检查，过期的及时处理。"
　　"那边是训练区，军医们每天上午训练急救，下午学习理论知识。"
　　"后面是伤员区，每个伤员都有单独的档案，伤情、用药、恢复情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还制定了一套新的规章制度，从药材管理到军医考核，都有明确的规定。"
　　她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每一项都讲得很详细。
　　夜烬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红衣做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这才三天，就把一个烂摊子，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女人……
　　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大喊："快！让开！有伤员！"
　　红衣脸色一变，连忙道："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去。
　　只见几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跑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士兵，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已经昏迷了。
　　带队的百户看到红衣，连忙道："红衣姑娘！快！救救他！"
　　"他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刀砍伤了，流了好多血！"
　　红衣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伤口，沉声道："别慌。"
　　"抬到急救帐去。"
　　"准备热水、干净的布、金疮药、缝合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个军医连忙应道："是！"
　　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完全不像三天前那样，手忙脚乱，一团糟。
　　红衣亲自上手，给伤员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稳。
　　清洗伤口、止血、缝合、上药、包扎……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旁边的军医们，有的打下手，有的递工具，有的记录数据。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夜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
　　阳光下，红衣的侧脸很认真，也很耀眼。
　　一身红衣，烈烈如火。
　　她专注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夜烬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他连忙移开目光，压下心里的异样。
　　很快，伤口就处理好了。
　　红衣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军医道："记住，每天换一次药，注意观察有没有发炎。"
　　"这几天不要让他碰水，饮食清淡些。"
　　军医连忙应道："是！"
　　那个百户走过来，对着红衣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红衣姑娘！多谢红衣姑娘救命之恩！"
　　红衣摆摆手："应该的。"
　　"以后训练注意点，别再受伤了。"
　　百户连连点头："是！是！"
　　伤员被抬下去了，人群也渐渐散了。
　　红衣转过身，看到夜烬还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笑了笑："王上觉得，怎么样？"
　　夜烬看着她，眼神深邃："很好。"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红衣挑眉："那王上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夜烬："你想要什么奖励？"
　　红衣想了想："嗯……听说北境的烤全羊不错？"
　　"晚上请我吃烤全羊如何？"
　　夜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夜烬："好。"
　　"晚上，我请你。"
　　红衣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夜烬："算话。"
　　红衣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夜烬看着她的笑容，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连忙移开目光，淡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晚上，我让人来接你。"
　　说完，不等红衣回答，就转身走了。
　　脚步，似乎有些匆忙。
　　红衣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跑这么快干什么？
　　她又不会吃了他。
　　红衣笑了笑，转身，继续去忙了。
　　医署的事，还多着呢。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没关系。
　　她有信心。
　　总有一天，她会把北境的医署，打造成整个大靖最好的医署。
　　也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欠了沈家的人，血债血偿。
　　红衣抬起头，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