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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红衣烈烈,锋芒初露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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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红衣准时出现在了王宫书房。
一身红衣,明艳夺目。
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赤玉簪,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清明。
和之前那个躲在听竹院里、消沉寡言的她,判若两人。
夜烬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但也只是一下。
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低下头继续看奏章。
夜烬:"来了。"
红衣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快:"嗯,阁主早。"
夜烬的笔顿了一下。
她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红衣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拿起桌上的医署卷宗,翻开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问:"这就是北境所有的医署资料?"
夜烬:"嗯。"
红衣皱了皱眉:"太少了。"
"药材储备记录不全,军医名册混乱,连最基本的伤亡统计都没有。"
"这样的医署,能顶什么用?"
她的语气很直接,没有丝毫委婉。
墨七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这红衣姑娘,也太敢说了吧?
阁主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治理了。
可没想到,夜烬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夜烬:"确实很乱。"
"所以才需要你来整顿。"
红衣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明亮:"阁主信我?"
夜烬和她对视了一眼,又移开目光,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红衣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她低下头,继续看卷宗,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书房里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默契的氛围。
墨七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啧啧称奇。
这红衣姑娘,还真是不一样。
以前那些女人,见了阁主,要么吓得发抖,要么拼命讨好。
只有她,依旧如此。
好像坐在她对面的,不是什么幽罗阁阁主、北境新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墨七摇摇头,退了出去。
午后,红衣去花园里找几味药草。
北境的气候特殊,有些药材只有在这里才能长得好。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植物,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是北境特有的冰叶草,可以清热解毒……"
"那个是紫花地丁,消肿止痛效果很好……"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一阵娇笑声。
红衣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女子。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头上插满了珠钗,打扮得花枝招展。
看到红衣,几个人的笑声停了下来。
粉衣女子站起身,带着其他人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红衣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就是那个……红衣姑娘?"
红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粉衣女子见她不说话,更得意了,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绝色美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一身红衣,打扮得这么招摇,是想勾引谁啊?"
旁边几个女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是,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还敢往王上身边凑。"
"我看啊,就是个狐媚子,想靠着几分姿色上位。"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红衣听着她们的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粉衣女子,语气淡淡:"你是?"
粉衣女子扬起下巴,骄傲道:"我是丞相的女儿,陈心柔。"
"我爹是当朝丞相,我姑姑是先王后。"
"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红衣点点头:"哦,丞相的女儿啊。"
"那你爹没教过你,随便议论别人,是很没教养的事吗?"
陈心柔脸色一变:"你说谁没教养?!"
红衣:"谁应声,就说谁。"
苏婉柔气得发抖:"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红衣挑眉:"为什么不敢?"
"你是丞相的女儿,又不是丞相。"
"就算是丞相,在当今王上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就是这份平静,反而更气人。
陈心柔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红衣:"你、你……"
红衣拍开她的手,语气冷淡:"别用手指着我,不礼貌哦,丞相府没教过这等礼数嘛。"
"还有,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议论我——"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陈心柔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更生气了。
苏婉柔:"你敢威胁我?!"
"我告诉你,我可是……"
"可是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夜烬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脸色阴沉。
陈心柔脸色一白,连忙行礼:"王、王上……"
其他女子也纷纷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夜烬没看她们,径直走到红衣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放软了几分:"怎么回事?"
红衣耸耸肩,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遇到几只苍蝇,嗡嗡的有点烦。"
苏婉柔脸色更白了:"阁主,不是的,是她……是她先挑衅我的!"
夜烬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得像刀子。
苏婉柔吓得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烬:"红衣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她不敬,便是对王室不敬。"
"听明白了?"
陈心柔咬着唇,眼眶都红了,却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附身低声道:"……是。"
夜烬:"还不快滚?"
陈心柔如蒙大赦,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红衣一眼。
红衣毫不在意,甚至还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气死人不偿命。
两人回到书房。
气氛,有点微妙。
红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谢了啊,阁主。"
夜烬坐下,拿起奏章,头也不抬道:"谢什么?"
红衣:"谢你帮我解围啊。"
夜烬:"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想有人在王宫里闹事,影响不好。"
红衣笑了:"哦,是吗?"
夜烬:"不然呢?"
红衣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夜烬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奏章,抬起头,皱眉道:"看什么?"
红衣托着下巴,笑眯眯道:"我发现,阁主你其实挺护短的。"
夜烬:"……"
红衣:"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陈心柔,是什么来头?"
"丞相的女儿?她爹很有权势吗?"
夜烬:"陈丞相是三朝元老,在北境根基很深。"
"陈心柔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坏了。"
"陈家一心想入主中宫。"
红衣挑眉:"哦?原来是阁主的追求者啊。"
"那我今天这么怼她,阁主会不会心疼?"
夜烬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你觉得呢?"
红衣笑了:"我觉得吧……阁主应该不会。"
"毕竟,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合作伙伴被人欺负吧?"
夜烬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就只是……伙伴?"
红衣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熟悉。
她抬起头,看向夜烬。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
红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笑了笑道:"不然呢?"
夜烬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红衣都快撑不住了。
然后,他忽然移开目光,重新拿起奏章,淡淡道:"也是。"
"继续说医署的事吧。"
红衣松了口气,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汇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有多么快。
夜烬啊夜烬……
你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红衣回到听竹院。
侍女小桃迎了上来,一脸担忧:"姑娘,您可回来了!"
"奴婢听说,您今天在花园里,和陈家小姐起冲突了?"
红衣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嗯,怎么了?"
小桃急道:"姑娘,您怎么敢得罪陈家小姐啊!"
"她爹可是丞相,权势很大的!"
"要是她记恨您,在背后给您使绊子怎么办?"
红衣在桌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使绊子就使绊子呗。"
"我还怕她不成?"
小桃:"可是……"
红衣放下茶杯,看着她,笑了笑道:"小桃,你记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亮出爪子,让她们知道你不好惹。"
"这样,反而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红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月色正好。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红衣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以前在京城,她是柳无心,是南城医馆的清冷女医师。
她要小心翼翼,要隐藏身份,要步步为营。
活得太累了。
后来,她是沈清辞,是沈家遗孤。
她要报仇,要伸冤,要和整个天家对抗。
最后,落得个跳河明志的下场。
而现在——沈清辞死了。柳无心也死了。
活着的,是红衣。
她可以活得肆意一点,张扬一点。
就像她身上这一身红衣一样。
烈烈如火,耀眼夺目。
红衣伸出手,接住了一缕月光。
她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红衣啊红衣……往后的日子,就为自己活一次吧。
活得精彩一点。
活得……做个光彩夺目的红衣。
第二天一早,陈丞相就来了。
他站在书房里,对着夜烬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王上,老臣有一事不明。"
夜烬坐在书桌后,头也不抬:"说。"
苏丞相:"听说,昨日小女在花园里,和那位红衣姑娘起了些冲突?"
"小女不懂事,冒犯了红衣姑娘,老臣替她向阁主赔罪。"
"只是……那红衣姑娘,毕竟来历不明,又如此嚣张跋扈。"
"让她待在王宫里,恐怕……不太合适吧?"
夜烬放下笔,抬起头,眼神冰冷。
夜烬:"苏丞相是在教我做事?"
苏丞相连忙道:"老臣不敢!"
"老臣只是……只是担心王上的安危。"
"那女子来历不明,万一是细作……"
夜烬冷冷道:"她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她做的事,我也都知道。"
"她做得很好。"
"以后,谁要是再找她的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
"丞相,可明白?"
陈丞相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是,老臣明白了。"
夜烬:"还有事吗?"
丞相:"没、没事了,老臣告退。"
他弓着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红衣过来。
丞相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红衣挑了挑眉,走进书房。
红衣:"陈丞相来找你告状了?"
夜烬:"嗯。"
红衣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红衣:"谢阁主信任。"
夜烬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目光,拿起奏章,假装继续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奏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