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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金銮梦醒,忠良何价 夜色沉沉, ...

  •   夜色沉沉,医馆内室的灯却亮了一夜。
      柳无心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从东宫密库里带出来的卷宗。她左臂的伤还没好全,动作有些不便,却依旧仔仔细细地翻阅着,将关键内容誊抄在另一张纸上。
      夜烬坐在一旁,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眉头紧锁:“你伤还没好,别熬了。”
      柳无心头也没抬,笔尖不停:“不行,得尽快。东宫密库被盗的事,瞒不了多久。太子和四皇子现在肯定都在疯查,再拖下去,证据还没递出去,我就先被他们找到了。”
      夜烬:“怕什么?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柳无心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夜烬,我知道你能护我一时,但护不了我一世。沈家的案子,终究要一个了断。我等了六年,不能再等了。”
      夜烬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拦不住她。
      夜烬:“你想怎么做?”
      柳无心:“我要见皇上。只有面圣,把证据呈上去,沈家才有翻案的可能。”
      夜烬眉头皱得更紧:“面圣?你疯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民间医女,凭什么见皇上?再说了,就算见到了,你以为皇上会信你?”
      柳无心:“我知道难,所以我需要一个引荐的人。”
      她顿了顿,轻声道:“七皇子。”
      夜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他?”
      柳无心:“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他在朝中素有清名,又得皇上信任,由他引荐,皇上才有可能见我。”
      夜烬冷笑:“你就这么信他?”
      柳无心看着他,认真道:“我不是信他,我是信他想扳倒太子和四皇子的心。沈家的案子,能同时拉两个人下马,对他只有好处。”
      夜烬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你想清楚了?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柳无心握紧了手里的笔,指尖微微泛白:“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沈家满门抄斩的那天起,我就只剩这一条路了。”
      夜烬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又气又疼。
      气她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疼她背负了这么多。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好,我陪你。”
      柳无心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夜烬别开脸,语气依旧很硬:“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做事了。”
      柳无心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继续誊抄卷宗,可笔尖却有些发颤。
      因为她要面对的,是天底下最凉薄、最权谋的那个人——当朝天子。

      第二日,柳无心带着誊抄好的证据,去了七皇子府。
      萧珩在书房见的她。
      听完她的来意,萧珩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一页页翻着,手指越攥越紧。
      萧珩抬起头,看着柳无心,声音有些发紧:“这些……都是真的?”
      柳无心:“千真万确。这是我从东宫密库里拿出来的,是太子当年默许牺牲沈家的证据。还有四皇子构陷沈家的手书,都在这里。”
      萧珩沉默了。
      他知道沈家的案子有冤情,却没想到,背后牵扯这么深。
      太子默许,四皇子构陷——这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萧珩:“你想让我怎么做?”
      柳无心:“我要见皇上。我要当着皇上的面,把这些证据呈上去,为沈家翻案。”
      萧珩猛地抬头:“你疯了?”
      柳无心:“我没疯。”
      萧珩:“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一旦捅到皇上面前,太子和四皇子都要倒台,整个朝堂都要震动!皇上……皇上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柳无心:“沈家满门忠良,被冤枉了六年,难道不该翻案吗?”
      萧珩看着她,眼神复杂:“无心,朝堂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对皇上来说,对错不重要,稳定才重要。”
      柳无心的心沉了一下。
      柳无心:“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家就该白白冤死?”
      萧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你这样贸然去面圣,不仅翻不了案,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柳无心:“我不怕。”
      她看着萧珩,眼神坚定:“七殿下,我等了六年,忍了六年,就是为了今天。我手里有证据,有真相,我不信皇上会是非不分。”
      萧珩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叹了口气。
      她还是太单纯了。
      皇宫里哪有什么是非对错,只有权衡利弊。
      可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萧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好,我帮你。”
      柳无心头一喜:“真的?”
      萧珩:“三日后朝会,我会找机会向皇上举荐你。但能不能成,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沉:“无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硬扛。有我在,我会尽量护着你。”
      柳无心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三日后,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柳无心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跪在大殿中央。金砖地面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裙料传上来,凉得她心尖都在发颤。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
      龙椅上,当朝天子萧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萧珩站在武将之列,手心全是汗。他不停地给柳无心使眼色,让她别冲动,可她像是没看见一样。
      萧彻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老七说,你有要事禀报?”
      柳无心叩首:“回皇上,民女有一桩冤案,想请皇上做主。”
      萧彻:“哦?什么冤案?”
      柳无心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六年前,御史中丞沈府一案。沈家满门忠良,却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流放。民女今日,是来为沈家翻案的。”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像炸开了锅一样。
      “沈家?那个案子不是早就定了吗?”
      这女子是谁?竟敢在金銮殿上提这种事?”
      “胆子也太大了……”
      太子萧景渊站在列首,脸色瞬间惨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节都泛了白。
      四皇子萧晋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萧珩往前一步,想要出列,却被柳无心一个眼神制止了。
      龙椅上的萧彻,却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到满殿的哗然一样。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柳无心,语气平淡:“沈家的案子,早已定论。你凭什么翻案?”
      柳无心:“民女有证据。”
      她从怀里掏出誊抄好的卷宗,高高举过头顶:“皇上,这是民女找到的证据。上面有太子殿下当年默许牺牲沈家的手谕,还有四皇子殿下构陷沈家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在,请皇上明察!”
      内侍走下来,接过卷宗,呈了上去。
      萧彻接过,一页页翻着。
      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龙椅上的帝王,等着他的反应。
      太子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飞快。
      四皇子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萧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皇帝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看不出怒,看不出惊,甚至看不出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本再寻常不过的旧账。
      翻完最后一页,他将卷宗随手放在龙案上。“朕知道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震怒、拍案、质疑、甚至叫人把她拖出去……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淡的语气。
      仿佛她冒死呈上来的、能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不过是一纸寻常的请安折。
      柳无心定了定神,沉声道:“民女恳请皇上,为沈家翻案,严惩真凶,还沈家三百余口一个清白!”
      萧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凉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皇上冷冷道:“清白?柳姑娘,你告诉朕,什么是清白?再者你这所谓的证据又如何证明是真的,而非你蓄意伪造?”
      柳无心一怔:“皇上,沈家世代忠良,从未通敌叛国,他们是被冤枉的!”
      萧彻:“冤枉?”
      柳无心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帝王。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开口:“退朝。” 满殿文武都愣住了。这……这就退朝了?那这个女子怎么办?旁边的太监:“柳氏,随咱家走一趟吧。”
      说完,皇帝起身,转身走向后殿。柳无心愣在原地,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萧珩也皱起了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父皇单独叫她去御书房……想做什么?
      他想跟上去,却被内侍拦住了:“七殿下,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跟随。”
      萧珩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断了。
      他想护她,可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柳无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内侍往后殿走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去。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
      萧彻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柳无心站在书桌前,垂着眼,等待着。
      良久,萧彻才开口,声音比在金銮殿上更沉,也更冷。
      萧彻:“你叫柳无心?”
      柳无心:“回皇上,是。”
      萧彻:“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柳无心身子一僵。
      他……看出来了?
      柳无心定了定神,轻声道:“民女……只是沈家的远亲。”
      萧彻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得像刀:“远亲?”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柳姑娘,你觉得朕会信吗?”
      “一个远亲,会冒着杀头的风险,闯东宫密库,盗卷宗,上金銮殿,为沈家翻案?”
      柳无心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飞快。
      她强装镇定:“民女只是……只是看不惯忠良蒙冤。”
      萧彻:“看不惯?”
      他站起身,绕出书桌,一步步走向柳无心。
      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无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萧彻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潭。
      萧彻:“沈清辞。”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柳无心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彻。
      他……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萧彻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怎么?很意外?你真以为,你能瞒得过朕?”
      柳无心浑身冰凉,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原来……原来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可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萧彻:“你知道朕为什么留着你吗?”
      柳无心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萧彻:“因为你还有用。”
      “太子和老四,斗得太凶了。留着你,就像留着一把刀,悬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不敢太放肆。”
      “可你这把刀,今天居然自己跳到了金銮殿上,想掀了朕的棋盘。”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柳姑娘,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柳无心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平衡太子和四皇子的棋子。
      现在棋子不听话了,想要自己做主,所以……该弃了。
      柳无心睁开眼,看着他,眼神空洞:“所以,民女今天,走不出这皇宫了,是吗?”
      萧彻直起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私闯东宫密库,盗取机密卷宗,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柳姑娘,你说,朕该定你什么罪?”
      柳无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柳无心:“皇上想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吧。”
      萧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其实,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柳无心抬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光。
      萧彻:“只要你答应朕,从此以后,不再提沈家的案子,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医女,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无心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萧彻:“怎么?不愿意?”
      柳无心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无心:“皇上,您觉得,可能吗?”
      “沈家三百余口人命,我父母兄长的死,我六年的隐忍……您觉得,我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萧彻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所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无心挺直了脊背,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民女只是不想苟且偷生。”
      “沈家的仇,我一定要报。沈家的冤,我一定要翻。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认了。”
      萧彻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柳无心以为他要当场下令杀了她。
      可最终,他只是冷笑了一声:“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想为沈家尽忠,那朕就成全你。”
      萧彻转身,走回书桌后,淡淡开口:“来人。”
      内侍推门进来:“皇上。”
      萧彻:“将柳氏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另外,今日御书房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株连九族。”
      内侍:“奴才遵旨。”
      武士上前,架起柳无心,往外拖去。
      柳无心没有挣扎,就那样被拖着,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路过萧珩身边的时候,她看到他焦急的脸,听到他急切的声音:“无心!”
      可她没有回头。
      阳光从廊外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沈家满门被抄斩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那天她躲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被押上刑场,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出声。
      她以为,只要忍下去,只要找到证据,总有一天能为家人报仇。
      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仇,注定报不了。有些冤,注定翻不了。因为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想给你公道。皇宫的路很长,长得像她六年的执念。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柳无心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墙,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爹,娘,哥哥……”
      “无心……尽力了。”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
      柳无心坐在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深夜。
      不吃不喝,也不动。
      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牢门外的守卫换了一班又一班,偶尔有人往她这边看一眼,窃窃私语几句,她也充耳不闻。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
      金銮殿上的对话,御书房里的对话,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就算沈家是被冤枉的,那又如何?”
      “在江山社稷面前,忠良算什么?”
      “你不过是朕手里的一把刀。”
      “留着你,是为了平衡太子和老四。”
      一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六年。
      她忍了六年,等了六年,拼了六年。
      隐姓埋名,学医练武,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以为只要拿到证据,只要面见皇上,就能沉冤得雪。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以为自己在跟太子斗,跟四皇子斗,跟朝堂的奸佞斗。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他们。
      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是他默许了沈家的死,是他需要沈家的死,是他把她当棋子一样摆弄。
      只要他不想翻案,就算有再多的证据,也没用。
      柳无心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爹,娘,哥哥……
      对不起。
      无心没用。
      夜越来越深,天牢里越来越冷。
      柳无心缩了缩身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爹爹把她举过头顶,笑着说“我们无心以后要做巾帼英雄”。
      想起娘亲坐在灯下,给她缝衣裳,温柔地说“我们无心要平平安安长大”。
      想起哥哥偷偷带她翻墙出去逛庙会,给她买糖葫芦,说“妹妹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沈家是京中人人艳羡的清流望族,家世清贵,父慈子孝,兄友妹恭。
      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满门抄斩,家破人亡。
      只有她一个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来。
      这六年,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白天是南城医馆的清冷医女,晚上是幽罗阁的红衣花魁。戴着两张面具,在刀尖上跳舞。所有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了呢?可真像一场笑话,哈哈哈~

      柳无心睁开眼,看着牢房顶的蜘蛛网,眼神空洞。
      不如……就这么死了吧。
      死了,就能见到爹娘和哥哥了。
      死了,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她慢慢抬起手,朝着墙壁撞过去。
      就在额头快要碰到墙壁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
      不行。
      不能死。
      她死了,沈家的仇,就真的没人报了。
      她死了,爹娘和哥哥,就真的白死了。
      柳无心慢慢放下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现在……
      她不能死。
      皇帝不让她翻案,她就不翻了吗?
      皇帝把她当棋子,她就真的甘心做一颗棋子吗?
      不。
      她不甘心。
      柳无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皇帝不是说,她是一把刀吗?
      那她就做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要割谁,她说了算。
      金銮殿上翻不了案,她就换个方式翻。
      皇帝不给她公道,她就自己讨公道。
      沈家的仇,她一定要报。
      就算对手是皇帝,那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柳无心抬起头,看着牢门外的月光,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刚才那个心如死灰的柳无心,好像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沈无心。
      是沈家的女儿。
      她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柳无心回到草堆边坐下,背靠着墙,闭上眼。夜烬。
      这一次,她要跟他做一笔交易。
      一笔关于复仇的交易。
      天牢外,夜色正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金銮梦醒,忠良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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